第八章龙蛇混杂大理城
镇南王府内,华游艮代表大理国皇帝段誉,正设宴为虚竹洗尘。
范骅奉命匆匆赶来,告知蒙面人夜闯寝宫,急欲见王夫人查询无崖子下落一事。
虚竹听了大感诧异,心想:“去年我无意间破解了‘听辩’先生的‘珍珑’,
因而得见无崔子,被他老人家收为传人,并强行将毕生功力,悉数传输入我体内,
随即功力散尽而死。
临终之前,尚交了一滴画像给我,画中美女酷似当今大理国皇后王语嫣,嘱我
去无量山寻找画中人,传授‘逍遥派’绝世武功。
其时天下武林正值多事之秋,争端不息,后来又巧遇天山童姥,莫名其妙当了
‘灵鹫宫’的主人,更因祸福娶了‘梦姑’银川公主,摇身一变成为西夏国驸马。
要不是李秋水弥留前说出当年那段隐秘,我一心一意还想去无量山寻找那画中
美女,那会想到画中人看似画的是师叔李秋水,实际上是面貌酷似她的小妹。
李秋水至死才恍然大悟,原来师父心目中一直深爱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小妹。
而她当年与师父所生的女儿,嫁到了姑苏王家,也就是王语嫣之母。如今突然闯入
寝宫,急欲见王夫人查询师父的下落,这人又会是谁呢?“
正在暗自寻思,又听范骅道:“皇上嘱在下转告驸马爷,那人尚不知王夫人已
死,皇后骗他说王夫人住在镇南王府,他很可能会冒险闯来,请驸马爷千万小心。”
虚竹笑道:“那敢情好,他若真来,我倒很想见见,这位胆敢夜闯寝宫的究竟
是何方神圣啊!”
华赫艮也陪笑道:“有驸马爷和灵鹫宫四位女剑客在此,那是万无—失的,就
怕他不敢送上门来呐!”
范骅却郑重其事道:“那人身手不弱,不但会施展‘凌波微步’,尚能以‘北
冥神功’与皇上对敌……”
虚竹神情倏地一变,惊问道:“哦?莫非他是‘逍遥派’弟子?”
范骅茫然道:“这倒不清楚……”
他便将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
华赫艮听毕,即道:“唔……今晚范司马抓来的那个小姑娘,也曾施展‘凌波
微步’,说不定他们是一路的。”
虚竹沉吟一下,微微点头道:“很可能,否则不会如此巧合,一男一女,两个
会‘凌波微步’的人在同日出现……对了,范司马方才说,那厮最后所发掌力忽寒
忽热?”
范骅道:“当时皇自己亲自出手,在下无法上阵,是那厮逃走后,才听皇上与
皇后说的……唉!瞧我这记性,差点把最重要的忘了说。
那厮—手制住皇后,一手与皇上力拼,被皇后出其不意的扯下了脸上蒙着的黑
巾,面貌几乎长得跟皇后一模一样呐!“
虚竹与华游艮齐齐一怔,不由地惊异叫道:“哦?会有这等事?”
范骅加重语气道:“在下当时简直不敢相信,天下竟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人,说
他们是双胞胎也不为过!”
虚竹若有所思道:“难道……”
正在这时,宫内御前待卫又赶来,执礼甚至恭道:“卑职奉旨来接西夏驸马爷,
入宫与皇上夜叙。”
虚竹心知段誉必有急事商议,否则不会刚派范骅与华赫艮来示警,接着又派人
赶来接他。
当即叫四剑婢留在镇南王府,由范骅与华游艮陪同入宫。
出了镇南王府,登上御用辇车,由范骅等驱马开道。
一行浩浩荡荡直奔皇宫而去。
范骅方才来的时候是抄捷径,此刻有辇车不得不走大路,将近广场前,遥见一
片惊乱,似乎出了大事。
他身为司马,职责所在,立即示意后面的车马停止,亲自催马上前查看究竟。
吴长风正在指挥众弟子抢救伤者,听得急促蹄声奔近,抬眼一看是范骅,忙迎
上前双手一拱道:“范司马来得正好……”
范驿—收鞭绳,翻身下马,急问道:“吴帮主,这里出了什么事?”
吴长风激动道:“敝帮此来贵国,未带贺礼,只是帮个场子凑凑热闹。今晚弟
子们来到广场上,各自拿出点小玩意儿练练,惟恐搁久了身手生疏,在庆典之日出
丑,同时也可自娱娱人,让贵国的百姓先睹为快。
不料有个玩火把的弟子不慎失手,眼看火把就要落下烧伤附近的观众,当时幸
好有位年轻人飞身按住火把,总算化险为夷。
那知突然从人群走出三个人,强指那年轻人杀了他们几个手下,接着又有个姑
娘冲出,跟那三个人动起手来。
老叫化赶来排解,竟被其中一个黑袍老者所伤,所幸者叫化身子还硬朗,并无
大碍,可是敝帮弟子却死伤了一二十人……“
范骅惊怒交加道:“好大胆,竟敢在京城公然逞凶,他们人呢?”
吴长风道:“那姑娘受了伤,被那年轻人扶起飞奔而去,黑袍老者追之不及,
竟回头来拿敝帮弟子出气,以致造成众多伤亡。
说来真惭愧,老叫化带伤率众弟子拦截,结果又被伤了好几人,仍被他们从容
的逃走了。“
这时华赫艮与虚竹已下了挚车赶来,虚竹曾见过吴长风,趋前抱拳招呼道:
“原来是吴帮主啊!”
吴长风忙双手一拱道:“虚……驸马爷,久违久违!”
虚竹尚未走近,便已听到吴长风说的一切,即问道:“吴帮主可识得那行凶的
三人?”
吴长风摇摇头道:“从未见过,看他们那身打扮和口音,既非中原武林人物,
也不像大理国的人。”
虚竹又问道:“那两个年轻男女呢?”
吴长风描述道:“小伙子年纪不大,顶多十七八岁,面目很清秀,身手却十分
了得,那姑娘……”
华赫艮似已察觉出虚竹的心意,不等吴长风说完,就接口道:“驸马爷可是怀
疑,他们就是那一男一女?”
虚竹微微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道:“吴帮主,在下正在入宫去见二弟,不知
这里可否走得开?”
吴长风受宠若惊,忙道:“老叫化去交代一下,即随驸马爷入宫。”
范骅召来几名侍卫,嘱咐他们协助丐帮弟子处理善后事宜。
待吴长风交代完华,便随虚竹登车。
一行人匆匆而去。
丐帮弟子人多好办事,在几名待卫的协助下,驱散看热闹的人群,将伤亡弟子
全抬回宾馆,静候帮主回来处置。
受伤的弟子近十人,回到宾馆即以伤药内取外敷,经过包扎,集中在一间大客
房内养息,派了几人守护。
其他人闲来无事,又不敢擅自外出,尤其帮主不在,那还能安份,便三五成群
地聚在一起赌将起来。
一赌上,大家可就乐开了,早把广场上发生的事抛诸脑后,暂时忘得一干二净
了。
赌之为害虽大,轻则劳命伤,重财身败名裂,甚至家被人亡。
但它确实具有莫大的诱惑力,使人乐此不疲,连那几名协助处理善后的侍卫,
一见那些弟子聚赌,也不禁技痒赌上啦!这一来,整座宾馆内只听呼么喝六之声不
绝。
大伙儿赌得天昏地暗,好不热闹。
众弟子正赌得起劲,突有不速之客找上门来。
这人竟然是李小非!钟灵、包小靓、慕容复和阿碧都不知去向,点苍山范围那
么大,要他上那里去寻找。
打狗棒被慕容复夺去,事态严重,李小非可不能置身事外,决心要将它夺回。
他心想道:“那女扮男装的姑娘,既自称丐帮帮主,且持有打狗棒,应该假不
了,只要知道丐帮前来大理的人在何处落脚,不怕找不到她。”
拿定主意,他便悄然潜返大理城,东问西问,终于问出丐帮落脚的宾馆。
门外把风的两名年轻弟子,一眼就认出,李小推便是在广场上惹起事端的小伙
子。
一名弟子转身就奔入屋里去报信,另一弟子则惊道:“你闯了那么大的祸,又
跑来这里干嘛?”
李小非怔怔地问道:“我闯了什么祸?”
那弟子道:“咱们为了你和那姑娘,跟那三个家伙大打出手,伤亡了一二十人,
这个祸闯的还不够大?”
李小非惊诧道:“哦?这事跟你们丐帮毫不相干,他们怎可……”
那弟子愤声道:“你老兄跟那姑娘跑了,他们追不上,就回头来找咱们的晦气
呀!”
李小非怒道:“简直莫名其妙!我非……”
正说之间,几名长老闻报赶了出来。
为首的中年身背七只麻袋,姓褚单名一个凡字,此次随吴长风来大理的诸长老
中,以他的身份最高。
此时帮主不在,他便当仁不让地上前道:“小兄弟,你又来干嘛?”
李小非开门见山道:“我要见甘帮主。”
他以为钟灵当真姓甘。
褚凡听得一怔,茫然道:“甘帮主?敝帮帮主娃吴,那来的什么甘帮主?”
李小非道:“她有打狗棒为凭,那还假得了?”
褚凡这才恍然大悟道:“你说的是那个小鬼呀?”
原来他尚不知道钟灵是女扮男装,不由地愤声道:“他虽使诈夺去了打狗棒,
却并非敝帮帮主!”
李小非大感意外,想不到打狗棒是被钟灵夺去的,不禁诧异道:“不是听说,
打狗棒在谁手里,谁就可以向贵帮的人发号施令吗?”
褚凡被问得一怔,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呐呐的道:“这……这……”
李小非接道:“不管她是不是帮主,我要见她。”
吴长风回宾馆后,并未向众弟子说明钟灵的身份,褚凡自然不知她是女扮男装,
遂道:“他去见大理国皇帝了,大概尚未出宫吧!”
李小非暗付道:“怪了,我明明在点苍山中遇见她,这人怎说她尚在宫内,而
且,她既不是丐帮帮主,又怎会入宫去见……”
褚凡见他沉思不语,追问道:“小兄弟,你要见那小鬼干嘛?”
钟灵既不在,李小非不便说明打狗棒被夺的事,犹豫了一下,说道:“那我自
己去找她吧!”
刚一转身,突见一条人影疾奔而来,但尚未奔近即已发现李小非,于是掉头就
朝小子奔去。
李小非一眼就认出是钟灵,立即急起直追。
钟灵似因已被认破女儿身,羞于见李小非,眼见他在后面紧追不舍,更疾奔如
飞,惟恐被他追上。
幸好夜已深,看热闹的人早就回家睡觉了,只有一些官兵尚在各处巡逻。
钟灵惟恐引起骚动,必须避开官兵,只有不走大街,专往小巷道里钻。
偏偏她对城内的地形不熟,逃进一条长巷尽头,才发现是条死巷,前而已无通
路。
钟灵回头一看,李小非已追入巷口,心里不禁暗暗叫苦,情急之下,霍地拨地
而起,越过高墙,跃入院内。
这座宅院占地极广,院内花木扶疏,尚置有假山鱼池,亭台楼阁,显然是大人
家的宅院。
看这排场,纵非王公侯爵,也必是皇亲国戚,至少是位豪绅巨富的宅第。
钟灵正想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身,一条人影已拣上墙头,眼光四下一扫,已发现
她躲进了假山内。
李小非大喜,身形一掠而下,落足在假山前,笑道:“甘姑娘,我知道你躲在
里面,还是自己出来吧!”
等了片刻,假山内毫无动静。
李小非又道:“甘姑娘,我只是来找你,商量如何去夺回打狗棒,又没有恶意,
你何必怕成这样嘛!”
假山内仍然无声无息。
李小非走近两步,威胁道:“你再不出来,我可要进来抓你喽!”
又等了片刻,仍未见钟灵走出。
李小非情知有异,立即进入了假山,定神一看,原来这座中空的假山内,竟然
是四通八达。
急忙钻出假山,眼光四下一扫,瞥见一条人影正掠上楼阁。
那人可不正是钟灵!李小非轻声笑道:“嘿!看你往那里逃!”
身形一拨而起,直向楼阁射去。
那知落足在厅廊上,一眨眼间,已不见钟灵的影踪。
这座楼阁建造在庭院内,看似暖阁书斋,远离房舍,大概是主人有时想清静清
静吧!时值深夜,这地方不可能有人,正好可利用藏身,但楼阁是独立的,上下两
层各一间,别无房舍相连。
钟灵若是躲进了楼阁,那就必定是藏在这一间内,岂不成了瓮中之鳖。
李小非不禁暗喜,便伸手轻轻向那隔扇窗门一推,竟然应手而开。
他略一迟疑,跨步进了楼阁,藉着射入的月光,动起夜视目力眼光一扫,只见
楼内陈设美轮美换,布置得有如富家千金的香闺。
定神一看,嘿!室内尚有一张罗帐深垂的象牙床呐!这家主人倒真别出心栽,
大概楼下当作暖阁或书斋,累了就上楼来小憩一番吧?室内并无衣柜或较大家具可
容藏身,况且主人不可能夜宿在此,又何必放下罗帐?毫无疑问,钟灵定是躲在这
张床上。
李小非这下可乐了,面带微笑,以瓮中捉鳖的姿态走向床前,笑问道:“甘姑
娘,你可以出来了吧?”
罗帐内毫无动静,低头一看,发现并放着一双男鞋和一双女鞋,心想:“莫非
床上是一对男女,在……”
李小非又问了一声,仍然无声无息,使他再也按捺不住,突然伸手将深垂的罗
帐拉了开来。
想不到床上睡的竟是一男两女。
只见男的睡在当中,左拥右抱,睡得正熟。
虽然他们身上盖着大被,但从两个女子露出被外的裸肩可以看出,她们必定是
全身赤裸。
嘿!这个年纪看来不过二十来岁的小子,倒真会大享艳福呐!李小非大出意料
之外,忙不迭放下罗帐,向床底下和各处查看了一下,这才转身匆匆的离去。
过了片刻,未听到再有动静,侧卧在床外的女子才掀被坐起,原来她竟是钟灵!
她不敢都那赤裸裸的一对男女,忙将掀开的被子拉上,再把褪至肩下的乞丐装穿好,
窘迫地轻声笑道:“很抱歉,点了你们的穴道,不过我下手并不太重,天亮前就会
自行解开的。”
原来地逃入楼中,一看无处藏身,情急之下钻进罗帐,才发现床上早有一男一
女,正在翻云覆雨,展开激烈的肉搏。
大姑娘家那见过这等阵仗,一时窘迫万状,惊得几乎不知所措,但又惟恐这对
男女发出惊叫,立即出手如电,制住了他们的昏穴。
耳听李小非已推门进入,钟灵心知他必会向床上搜索,情势已急,只得赶紧让
那对男女并肩躺下,自己也睡在一旁,迅速拉上被,布置成那男的左拥右抱。
幸好她不惜“牺牲色相”,急将乞丐装褪下,露出裸的香肩,才“几可乱真”,
瞒过了李小非,否则可就露出了马脚。
好在那对男女被点了昏穴,已昏睡不醒,不致见到她的春光外泄。
钟灵惊魂甫定,掀开罗帐,挪身下了床。
她担心李小非尚未去远,蹑手蹑脚走至隔扇窗门旁,附耳在门上向外聆听片刻,
未听出丝毫动静,始如释重负地松了一松气。
她不禁暗自得意的笑道:“哼!你要想逮住本姑娘,可没有那么容易,你这傻
小子可还差得远呐!”
不料一脚刚跨出门,却见那傻小子一点不傻,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
斜靠在厅廊柱旁,冲着她咧嘴直笑。
好似在说:“我正在等你呐!”
钟灵惊得一退,忘了脚下尚有门槛,被绊得全身一仰,“啊……”地一声惊呼,
跌了个四脚朝天。
李小非忙上前扶她:“摔痛了没有……”
钟灵用力甩开他的手,愤声道:“要你管!”
李小非只好退开一旁,生气的道:“真是狗咬吕洞宾!”
钟灵回骂道:“你才是……”“狗”宇尚未出口,已痛得她皱起眉头,伸手按
在腰上,忍不住失声叫道:“哎哟!我的腰……”
正在这时,忽听人声哗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奔近,且有人破口大骂道:“那
贼人一定在这里!”
接着又听一个女人的声音道:“我早就看出,她跟那小子眉来眼去的,跟你说
了几回,你偏不信……”
李小非一听,心知是那对男女偷情被发觉,主人带了人来捉奸,便向钟灵道:
“人来了,我先走啦!”
钟灵急欲起身,才觉出闪了腰,已动弹不得,不禁大惊,急叫道:“喂!我动
不了啦!你不能丢下我……”
李小非见状故意道:“对不起,我怕你乱咬人,可不敢碰你啊!”
钟灵情急道:“我保证不咬你就是了,快带我走……”
李小非这才上前,将她双手抱起,但来不及纵身跳下去,一群提着灯宠的男男
女,已经来了楼阁下。
钾灵紧张地轻声催促道:“发什么愣,快……”
李小非道:“别怕,他们不是来捉咱们的。”
钟灵娇斥道:“当然不是,咱们又没有……”
说到一半,突然把话止住了。
李小非却笑着接口道:“所以咱们不用担心,就在这厅廊上暂时躲一下,只要
不被发现,保证没事。”
这时只听为首的中年人,气呼呼的吩咐道:“你们守在楼下别让那对狗男女跑
了,其他的人跟我来!”
便见七八个壮汉齐齐恭应,守在了楼阁外。
中年人则亲自带了四五个女子闯入,怒气冲冲地直奔楼上。
还一路破口大骂道:“你们这对狗男女,以为我今夜赶不回来,居然趁我不在
京城,偷偷跑到这里来干那好事,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如果那一男一女,不是被钟灵点了昏穴,此刻早已惊得魂不附体,来不及穿上
衣服,就要跳楼逃走了。
但他们毫无知觉。睡得正熟,只怕雷也轰不醒了。
中年人来到房门外,门里已落了闩推不开,气得又打门又大叫:“开门,开门,
你们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
门声打得震天价响,里面却无声无息。
中年人勃然大怒,一气之下,飞起一脚将房门踹开,冲了进去,四五个提着灯
笼的女子随后跟入。
喝骂声中,中年人冲至床前,伸手拉开深垂的蚊帐,只见床上一对男女交头而
卧,伸手将被一掀,嘿!两人身身赤裸,一丝不挂,直如两条肉虫!中年人一见之
下,顿时火冒三丈,七窍生烟,狂喝道:“你们这对狗男女,还不替我滚下来!”
偏偏这对男女昏睡不醒,任他大声叫骂,毫无反应。
中年人更怒不可遏道:“他妈的!你们还装死?”
仍不见惊醒,中年人便抬吩几名女子动手,用事先准备好的绳索,上床将一对
昏睡的男女捆了起来。
其中那一脸邪气的妖艳女子,大概也是中年人的妻妾,不待吩咐,已召来楼下
的几名壮汉,将那对男女抬着,随着怒气冲冲的中年人下楼,浩浩荡荡而去。
一场捉奸闹剧结束,人声渐远,楼下归于静寂。
李小非如释重负,抱着神灵从暗处现身走出,直向室内走去。
钟灵惊问道:“你……你抱我进去干嘛?”
李小非笑道:“人都走了,今夜不会再有人来,正好让咱们有个现成的地方歇
歇啊!”
钟灵暗自一惊,情急道:“不!不!快放我下来……”
她吓得奋力挣扎,以为这小子不怀好意。
李小非未加理会,将她抱至床边,轻轻的把她放下道:“要不要我替你看看,
摔伤了那里?”
钟灵急忙双手按住撕破的乞丐装,连声道:“不,不,不用……”
李小非耸耸肩道:“好吧!如果不需要我帮忙,你可以躺在床上休息休息。”
钟灵问道:“你呢?”
李小非迳自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道:“我可以在这里打个盹,反正天亮前就
得走,免得被人抓住。
钟灵见他似无不规行动,心里稍宽,沉吟一下,忽问道:“你刚才去酒店干嘛?”
李小非道:“去找你呀!”
钟灵诧异道:“找我?怎么知道我会回酒店去?”
李小非笑道:“你不是自称丐帮帮主吗?丐帮来大理的人都住在那里,你自然
回去。
不过,有人告诉我,你不是帮主,只不过是使诈夺去了打狗棒而已!“
钟灵窘迫道:“这……我不是对你说过吗?打狗棒在谁手上,全丐帮就得听谁
的。”
李小非问道:“那么现在打狗棒被慕容复夺去了,丐帮就得听他的喽?”
钟灵叹了一口气,沮然的道:“我就是为了这个,才回来找吴长老,想商义出
个对策,想不到你……唉,打狗棒是我从吴长老手中夺得,又从我手上被夺,现在
我真不知道如何向丐帮交代了。”
她称吴长风长老,好象仍以帮主自居。
李小非一派天真道:“不用担心,事情也许不会那么糟,慕容复不是说,只是
把打狗棒赏给那姑娘吗?大概不会真的用它向丐帮发号施令吧!”
钟灵道:“你懂个……”
下而的那个屁她说不出口,随即改口道:“你懂什么,慕容复心狠手辣,诡计
多端,一心想复国做燕国皇帝,结果落得众叛亲离,最后身边只留下一侍婢阿碧相
随。
如今他势单力博,有了打狗棒,正好利用丐帮兴风作浪,果真如此,那麻烦可
就大啦!“
李小非道:“咱们去找他,把打狗棒夺回来不就结了。”
钟灵郑重道:“你说的可真容易,我担心他夺得打狗棒,明知我绝不会罢休,
可能不敢留在大理境内,早已连夜赶回中原,以丐帮帮主自居,一旦发号施令,在
中原各地兴风作浪,岂不要天下大乱了。”
李小非眉头一皱道:“那怎么办?”
钟灵叹道:“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才赶回城来找吴长老……”
李小非心知事态严重,霍地站起道:“走,我陪你去找吴长老!”
钟灵尚不知吴长风已随虚竹入宫,把头一点道:“好!咱们这就……”
那知刚要起身,却痛得失声叫道:“哎哟……”
不支倒在了地上。
李小非一惊,忙上前扶住她问道:“怎么了?”
钟灵一脸苦楚地道:“我……我的腰,动不了啦!”
李小非急道:“快让我替你看看。”
钟灵骂道:“不!不……”忙用手去推拒,这一用力,更痛得她忍不住叫道:
“哎哟!好痛啊……”
李小非一气之下,霍地站了起来,愤声道:“既然不要我帮忙,你就去痛好了,
痛死了活该!”
钟灵怕这便小子当真在一怒之下,不顾她而去,急道:“你……你别生气嘛!
我……我……”
李小非直截了当道:“我知道你是女扮男装!”
钟灵窘迫万状的道:“那……那你能怪我,不让你帮忙吗?”
李小非坦率的道:“这有什么关系,我为了替那包姑娘疗毒,还不是……这是
为了救人嘛!”
钟灵心想:“这位小子的话不错,当时我也以为他不怀好意,想趁人之危,对
那被点了昏穴的姑娘非礼,结果他不但是位正人君子,为了救人,甚至不惜冒了生
命的危险。
虽然他已知道我是女扮男装的,但我这副模样,谁见了也不会动心,这傻小子
怎么可能对我不怀好意,更不致见色起意吧!“
念及于此,她便强自一笑道:“好吧!请你替我瞧瞧,我的腰是不是闪了?”
李小非居然拿起桥来,趁机的问道:“那你得先告诉我,为什么要女扮男装,
打扮成个小叫化?”
钟灵仍不愿暴露身份,随机应变道:“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为了接近丐帮的人,
好找机会下手,从吴长老手中夺那打狗棒呀!”
李小非追问道:“你为什么要夺人家的打狗棒?”
钟灵笑道:“好玩而已。”
李小非道:“好玩?我不信!”
钟灵愤声道:“不信你自己去问吴长老好了!”
李小非耸耸肩,无奈的道:“好吧!让我来看看你的腰怎么了?”
钟灵已顾不得害羞了,自动将身上的乞丐装撩起,露出那盈盈一握的纤腰。
李小非蹲下一看,藉着隔扇窗门射入的月光,只见从脊椎骨至腰旁,现出一道
斜斜的瘀血伤痕,显然那一跤摔得不轻。
他手刚一轻触受伤的部位,钟灵就痛得失声大叫道:“哎哟!好痛啊!轻一点
嘛……”
李小非正色道:“你得忍着点儿,让我仔细的检查一下,万一要是脊堆断了,
那可就麻烦啦!”
钟灵急问道:“真是脊椎断了,那会怎样?”
李小非郑重道:“那就终身瘫痪,不能行动了。”
钟灵这一惊非同小可,几乎哭了出来。
李小非忙安抚道:“也许不会那么精,不过你得忍住痛,让我替你摸摸看。”
钟灵只好点点头,咬紧了牙关。
其实李小非的心情也很紧张,他虽身怀家传绝世武功与医术,但尚无实际经验,
万一这姑娘脊椎已断,那他也就束手无策,不知如何是好了。
钟灵以为自己扮成这副模样,任谁见了也不致动心,尤其李小非是“非礼勿视”
的正人君子,更不会想入非非。
但她忘了自已是个十七八岁,而且已发育成熟的少女,跟包小靓不同,那人小
鬼大的小姑娘,只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连胸部都尚未完全发育呐!李小非
的手一接触钟灵的裸背,就如同触电似的将手缩回,怔怔地不知所措起来。
钟灵会错了意,只道是李小非怕她忍不住疼痛,纵恿道:“没关系,我能忍得
住,不会叫痛的。”
李小非漫应一声道:“噢……”
迟疑了片刻,才又伸出手去,按向她的背脊部位。
脊为人身诸骨之干,以支全体,共有二十四节相连结,上接肩膀骨,中连肋骨,
下续骨盘。
钟灵现出瘀血伤痕的部位,便在肋骨数寸,斜斜地延向腰际。
李小非以右手中、食、拇三指,顺着瘀血起端的脊椎骨,一节节轻轻向下按捏,
口中不断问道:“这里痛不痛,痛不痛……”
钟灵痛得连眼泪都几乎流了出未,强自忍住。
只是连声的应道:“嗯!嗯……”大概是按到了最痛的部位,忍不住失声叫起
来了:“哎哟……”
李小非立即停止在那部位,再用双手一阵轻按,最后住手沉思不语。
钟灵急切问道:“怎么样,脊椎断了没有?”
李小非道:“断是没断,但筋扭伤了,而且伤的不轻,已经肿起来了,还积了
瘀血……”
钟灵追问道:“那该怎么办?”
李小非沉吟一下道:“这个嘛……如果要消肿放开瘀血,必须用推拿术……”
钟灵又问道:“你会不会推拿?”
李小非呐呐地道:“我……我自然会……”
钟灵迫不及待道:“那你就快动手呀!治好了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李小非面有难色道:“可是,你得伏在床上,脱去上衣……”
钟灵这才明白,傻小子为何吞吞吐吐,原来是有所顾忌,她不禁哑然失笑,大
大方方地道:“那就麻烦你抱我上床吧!”
李小非大感意外,想不到这姑娘先是碰都不让他碰,这会儿居然毫不在乎,主
动要求抱她上床推拿,大概是怕终身瘫痪,从此不能行动吧?人家大姑娘即已开口,
表明了态度和意愿,他那能按兵不动,只得拉开深垂的罗帐,用铜挂钩挂住,再将
钟灵抱上床。
到了这节骨眼眼,钟灵也不能临阵退却了,便退自脱下褴褛的乞丐装,整个上
身形同赤裸,仅在胸部裹着数寸的布条,然后伏在床上。
李小非侧身坐在床边,眼见这幅景象,心里不禁怪怪地猛跳,连呼吸也随之局
促起来。
他急忙强自收敛心神,双手按在钟灵的裸背上,以拇指为主,共他四指为辅,
顺着脊椎开始推拿。
这少女平时好动,又练就一身武功,身材极为健美,却未因练武而使肌肤粗硬
结实,仍然润滑细嫩。
使李小非的双手一按触,便感觉到无比的舒适,仿佛是轻抚丝缎。
一阵阵剧痛,使钟灵忘了窘羞,虽咬紧牙关,仍忍不住连连发出痛苦的轻哼。
那个少女不多情,那个少女不怀春,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钟灵去年在无量山剑湖宫,与段誉相遇时,正是精痘初开,他们不但一见如故,
两情相悦,甚至共过生死。
那知命运偏要捉弄人,经过一波三析,最后才知两人竟是同父异母的兄妹!钟
灵如今已将满十八岁了,但这十几年的岁月里,她真正所接触和亲近的异性只有段
誉。
此刻她竟裸露着上身伏在床上,任由这今夜方结识,连来历都尚不清楚的李小
非,在她裸背上双手齐动,那种异样的感受和滋味可想而知。
为了消除窘迫,也为了减轻痛苦,她必须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忽问道:“喂!
你跟王语嫣可有沾亲带故?”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使李小非为之一怔,随口答道:“非亲非故!”
钟灵诧异道:“那你们怎会长得这样像?”
李小非一面推拿,一面莞尔一笑道:“这个问题我记得你已经问过了,我也答
复过你了吧!”
钟灵道:“话是没错,天下那么大,人又那么多,面貌酷似原不足为奇,但你
们一个是男,一个是女,又非亲非故……”
大概李小非听她说话分神,手下没注意用力过重,痛得她失声叫了起来。
李小非忙住手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力量用得太重了。”
钟灵苦笑道:“没关系,请你继续吧!”
李小非继续为她推拿,问道:“你觉得怎样?”
钟灵会错了意,赫然道:“很舒服,可是你的手好冰……”
李小非道:“我是问你有没有感觉好些?”
钟灵窘得面红耳赤,幸好脸向下伏着,不致被察觉,忙应道:“好像好些了…
…”
李小非欣喜道:“那就好,这表示我的方法用对了,推拿已见效,甘姑娘,你
得忍住些痛,我要用力了。”
钟灵应了一声,赶紧咬紧牙关,不敢再开口说话。
只见李小非作个深呼吸,暗运家传神功,由双臂传送至十指,随即双手齐动,
继续在钟灵的脊椎间推拿起来。
通常推拿的功效,只不过是舒筋活血,能使全身血液和气脉畅通而已。与李小
非运起家传神功推拿,岂能相提并论。
钟灵突觉从那原是冷冰冰的十指,传来源源不断的热力,分向全身奇经八脉流
窜,直达遍体诸穴。
钟灵正感到痛楚渐消,不料一股热血冲向“中庭穴”时,突觉剧痛难当,忍不
住失声大叫道:“哎哟!痛死我了……”
李小非蓦地一惊,霍然住手,急问道:“那里痛?”
钟灵泣道:“哎哟!胸……胸口好痛……”
李小非惊诧道:“怪了,你方才摔伤的部位,是在脊椎至腰间,胸口怎么痛?
你忍着点,我再试试。”
当即以单掌按在钟灵背心“灵台穴”上,将一股真力缓缓传输过去。
不料真力一到“中庭穴”即受阻,钟灵又痛得大叫起来。
李小非忙住手,惊问道:“甘姑娘,最近你可曾受过严重内伤?”
钟灵道:“没有啊!”
李小非眉头一皱道:“那就怪了,我的真力无法从‘中庭穴’通过,好像受到
一团瘀血所阻,这是怎么回事?”
钟灵想了想道:“会不会是慕容复夺打狗棒时,被他重重捣了一下?”
李小非恍然大悟道:“我说嘛!一定体内另有旧伤,否则不可能有这种现象啊!”
钟灵道:“可是,当时我是很痛,后来运功调息一阵就没事了……”
李小非郑重道:“你懂什么?‘中庭穴’部位已经积有一大团瘀血,幸好你摔
了一跤,让我推拿,真力受阻才发觉,否则的话,再拖一两日,瘀血结成块,化也
化不去,那就会要了你的小命!”
钟灵大惊,急道:“那就请你快替我化去呀!”
李小非面有难色,呻呐地道:“可是……可是……”
钟灵急切道:“又有什么问题了嘛!”突然若有所悟,窘迫地问道:“噢!是
不是要在‘中庭穴’部位……”
李小非应道:“是啊!”
“中庭穴”的部位,正在双乳之间的下方。
一个十七八岁的未婚少女,那能在一个相识仅个把时辰的年轻男子面前,轻易
的袒露出那地方。
钟灵沉思片刻,忽问道:“是不是要用推拿?”
李小非道:“不,这得从‘中庭穴’的部位,直按以真力传至瘀血的所在,否
则无济于事。”
钟灵又问道:“那你可不可以闭上眼睛?”
李小非明白她的顾忌,不加思索道:“当然可以。”
钟灵犹豫了一下,终于无奈道:“那就闭上眼睛吧!”
李小非依言双目紧闭。
钟灵要待翻身坐起,才觉各仍然无法动弹,不禁苦笑道:“我动不了,还得麻
烦你帮个忙才成。”
李小非只得闭着眼睛,伸手将她翻转身,扶坐起来。
钟灵仍不放心,偷瞥他一眼,见他确实双目紧闭,才背转身去,将胸部裹的宽
布条松开,除了下来。
这一来,她的上身已全部裸露,呈现出一对少女挺实的乳峰。
她不敢不再要李小非帮忙,咬紧牙关,上身向后一仰,虽然躺了下去,却痛得
忍不住流出了眼泪。
李小非闭着眼睛问道:“躺好了吗?”
钟灵应道:“躺……躺好啦……”
李小非看不见,无法辨别出正确方位,只好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以
免摸错了地方。
幸好先摸到钟灵的纤腰,这就有方向可循了,顺着腰部移至腹部,再由下而上,
止于“中庭穴”部位,就不致误触“禁区”了。
钟灵更是紧张万分,两眼直直往视他那移动的手,惟恐这小伙子故意摸错地方,
这时他不能动弹,纵欲抗拒也无能为力,只有任凭摆布。
幸好李小非并无趁人之危的企图,未越雷池一步,摸准“中庭穴”部位即停止,
才使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她陪骂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家可没有不怀好意呀!李小非也暗自
庆幸并未出错,当即以掌心紧贴在她叫“中庭穴”部位上,运起真力,缓缓传送至
对方体内。
钟灵刚刚闭上眼睛,便觉一股热力传入体内。
这以热力与方才推拿时不同,方才是由双手十指传入,分向全身奇经八脉流窜,
直达遍体诸穴。
此刻却是从李小非的掌心,发出一道源源不绝的热力,集中“中庭穴”一处冲
来,仿佛一股激流,要将堵塞河口的淤泥弃物冲散开来,使河水能以畅通无阻。
李小非全神贯注,心神合一,全无杂念,更不会想入非非。
钟灵却是心绪纷乱,百感交集。
如此来大理国,虽是风闻有人将对段誉不利,在庆典上当着天下群稚,揭发大
理皇帝与皇后,这对同父异母兄妹的乱伦丑闻,使他们无地自容。
她因而赶来警告段誉,让他早谋对策,以免临时措手不及,而更重要的,则是
想从段誉口中,探出母亲甘宝宝究竟为何人所杀?她虽对王语嫣不顾人伦,下嫁段
誉大为不谅,甚至怀有妒恨,但对也是同父异母的段管,却仍有一份兄妹之情。
只是这少女个性好强,一心要在王语嫣面前有所表现,不惜设计途中拦截丐帮,
从吴长风手中夺得打狗棒,好在订典中俨然以天下第一大帮帮主自居,也好出出风
头。
那知人算不如天算,偏偏在点苍山中遇上慕容复,从她手中夺去了打狗棒。
如果企图揭发丑闻的就是慕容复,如今夺去打狗棒,便可持以向丐帮弟子发号
施令,届时在庆典上摇施呐喊,兴风作浪,岂不是她惹出来的麻烦。
更值得担心的,是慕容复至今仍在做他的春秋大梦,一心一意想复国当大燕皇
帝。
万一他夺得打狗棒在手,临时改变主意,放弃逼使段誉身败名裂之图,而连夜
回中原赶往丐帮总舵,持棒以帮主自居,号令全丐帮听令,为他进行“复国大业”,
那就更要天下大乱了。
钟灵愈想愈觉得心烦意乱,几乎忘了此刻正在裸露着整个上身,由李小非在为
她运功疗伤。
猛一抬眼。只见李小非仍然双目紧闭,一手紧接在她胸下“中庭穴”上,将真
力源源不断传送到她体内。
才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李小非的额头上,已冒出黄豆般大小的汗珠,显然疗伤
极耗真力。
钟灵不禁暗思道:“这人真是个傻小子,而且傻得可爱,他为了替包小靓驱毒
疗伤,竟不顾本身的安危,在深山中就运起功来。
而包小靓竟不知他是谁,甚至把他当作女扮男装的王语嫣,由此可见,他们以
前根本素不相识。
而我与他之间,更是素不相识,连我姓什么他都搞不清,当然也不可能是为了
我的容貌……“
想到这里,她险些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心付道:“我这副模样,他看了会动心才怪,可是,他不惜消耗真力为我疗
伤,究竟是为什么?他又是谁呢?”
热流源源不断输入,逐渐由“中庭穴”扩散开来,遍及全身,使钟灵想着想着,
不知不觉地昏沉沉睡着了。
经过将近半个时辰,李小非已感觉出,传入钟灵体内的真力畅通无阻,料未再
听她呻吟,这才住手问道:“甘姑娘,你胸口,还痛吗?”
连问两遍,未见钟灵回答,他故意道:“你不开口,我可要睁开眼睛喽!”
钟灵早已昏昏入睡,那能听得见。
李小非又道:“我真的要睁开眼睛喽!”
仍然毫无反应,他不禁暗自一惊,忖道:“莫不是她忍不住好意思叫痛,痛得
不支昏了过去?”
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忙睁睛一看,果见钟灵昏睡不醒,却不是否痛得昏迷过去,
使他顿时不知所措起来。
情急之下,只得伸手按住她的肩头连摇,轻声唤道:“甘姑娘,你醒醒,你醒
醒……”
经这一摇,钟灵即时惊醒,但她突然想到,李小非想必已睁开眼睛,才会发觉
她已睡着,否则怎么叫她醒来。
既已睁开了眼,那还消说,自然也见到了赤裸的上身。
想到这里,她不禁窘迫万状,那还好意思睁开眼睛,只有来个不理不采,索性
装作昏睡不醒。
李小非见唤不醒也摇不醒,这下可就更急了,以为钟灵必是痛得不支昏了过去。
如是昏穴受制,只须解开昏穴,即可醒来,痛昏过去可就麻烦了,除了等她自
行醒来,似乎别无他策。
但眼看黎明在即,若不赶快离离开这里,万一被人发现,那……突然间,李小
非想起了“以口流气法”。
那是专为溺水、中毒呼吸困难,或受重伤昏厥之人的急救法。
顾名思议,施救时必须两人口对口,同时以手捏住昏厥者的鼻孔,由施救者将
气吹送入对方口中,连续换气一次次吹入,以助昏厥者增强呼吸,逐渐恢复知觉。
李小非这时已顾不得男女之嫌了,当即采取行动。
钟灵尚不知李小非要待怎样,既已佯装昏睡不醒,只好继续装到底了。心想,
“傻小子,你不能离开一会儿,好让我穿上……”
不料念犹未了,突然觉鼻孔被捏住,使她暗自一惊,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口,否
则便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李小非已低下头来,以口合上了她的口,将气吹送入她口中。
钟灵顿时差愤交加,恨不得撑起身来,狠狠给这傻小子几耳光,但继而一想,
李小非为了救包小靓一命,不也曾被误会趁人之危,存心轻薄?
--------
潇湘书院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