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梦儿的道理
话,都说完了!
横刀之后,小白、莫问,充满睿智的影射、讽刺,确实思想要有好大力量,才
能说得出来。
这个论据,有个比较简单的统称--道理。
并不是人人都懂得“道理”的内涵意思,只是,要把“道理”有层次、深入浅
出的阗释出来,令人既明白、又接受,就绝对比甚么都更难上千倍、万倍。
横刀、小白、莫问都有各自的“道理”,馀下的梦儿,他又如何?谁也知道梦
儿并不擅长于口舌之争,但梦儿却从来不愿落在他人之后,不甘心当个平凡者,更
不能接受莫问比他更强、更优越。
梦儿走到御厨身前,以极其冰冷的语气质问道:“离开前朝皇宫以后,你有过
失败的经验!”
犹如一刀斩中了常吉的伤口,原来已康复的伤处,突然又再冒血,常吉竟然全
身抖震起来!
梦儿没有等常吉回话,也许他的表情已是最好的答案,多说无谓,重点尽在后
头。
梦儿道:“你的脸色总带着重重挫败感,很明显,离开皇宫以后,你也曾用自
己的大名作招徕,希望重整旗鼓,开一间名闻遐迩的大酒楼,尽把从前的风光、荣
耀再重揽。”
虽然常吉并没有表态,但从他不停微微点头,证实梦儿的说话丝毫没错。作为
一个曾经享尽赞誉、拥有风光日子的人,一下子失去了一切,平常人又怎能接受!
梦儿道:“只可惜,你的理想大计与实际情况是两码子的事,在大市镇、京城
开大酒楼,并不单单是有厨艺便成,因此,你失败了,家败散尽,只得沦落至此贩
卖‘五热糊涂面’。”
梦儿大声呼喝着说,食指指在低下头的常吉额上。如同受了重伤的常吉,实在
抬不起头来,梦儿说得没错,他的确曾经彻底失败过。
只有曾经彻底失败过的人,虽自认力量犹在,但却不敢轻易再向甚么挑战,委
委屈屈瑟缩一旁算了!
昂然而立的梦儿,对着一直默然却高傲的皇上皇狠狠的道:“要成功,唯一的
条件是勇于向任何艰巨困难挑战,不能畏惧,心里绝不能有一个‘怕’字!怕,便
甚么也不能成功!”
“怕面对失败,怕再被人从皇位轰下来,怕死、怕敌人,怕得逃到深山去隐居,
坯!还有啥力量可言?甚么争霸称雄,屁话而已,来吧!不怕死的,就拿出实力来,
来跟我笑梦儿决一生死。”
“实力,才是成功的最重要因素!”
梦儿的道理最清楚明白不过,他重视实力,惟拥有最强大实力的人,才可能称
王称霸。
皇上皇不论现下的情况如何、不论懂得把握时机与否,他要证明自己是下一代
武林霸主,而且他相信,这一天不会等太久,如今便显露出实力来吧!
简单、直接、实力,这就是梦儿的“道理”。
梦儿的挑战就在眼前,从来倨傲嚣张的皇上皇,他能不站起来接受挑战么?
跟随横刀苦练多年的皇上皇,已绝非吴下阿蒙,从眼神观察,他对自己武学上
的修为,具有百分之百的信心。
皇上皇能压倒梦儿吗?
答案是不能!
这个当然了,一个没有站起来迎战的皇上皇,自然无法战胜笑梦儿,他依然在
独自饮酒。
皇上皇拒绝了面对面的挑战,没有回话,也没有任何解释,梦儿只冷冷一笑,
便迳自离开“五热糊涂面”店。
梦儿已为横刀、皇上皇的再出现划上句号,皇上皇纵有实力,也不敢面对梦儿
的挑战,恐惧、害怕在他的心灵上已植根,挥之不去,如此人物,又岂能屹立于武
林?
梦儿离开,小白、莫问拜别横刀后,也随之踏出“五热糊涂面”店。这里看来
已没有甚么值得再追寻的答案。
街道上异乎寻常的平静,原来应该人来人往的巿集,如今眼前却只有二、三十
个村民,更奇怪的,是村民只是站在一边,并不走动。
默默站着的人,通常只有一个最简单的原因--等。
“他们在等三哩外的一队兵马到来!”小白先知先觉地说出他耳朵“听”到的
声音,相比莫问,始终还是小白的功力最高。
莫问笑道:“名昌世不可能这样冲动,先出击扑杀啊?这队敌人的兵马并不是
冲着我们而来。”
即将出现的兵马,究竟是为谁而来?
“皇上皇,你这小子给我滚出来!”猛然一声呼喝,答案来了,敌人是要来取
皇上皇的首级。
沙土飞扬,从马蹄急疾声之下,一脸跳动的肌肉出现于小白三人眼前,来者身
后还有三十弟子兵。
垂垂老矣的一流高手,内力、定力已深厚无比,此刻却竟然被挑夫得皮肉抖余
震,这次真的被激怒了!
余震道:“你你你,杀……了我家上下……十十八口口口?”
仍在酒楼内自斟自饮的皇上皇,一点儿讶异也没有,活像杀人一家十八口,只
是好平常的事。
余震道:“杀杀杀你之……前,我我只……想想知……原因因?”
喝完了最后的一碗酒,确定了酒坛已是空空如也,傲慢得眼望向天的皇上皇,
方才愿意站起来,走出酒楼,面对一大群专程来报仇雪恨的敌人。
皇上皇叱喝道:“老头儿,你今年多大了?”
余震激怒难平,已欲动手先诛仇人,只是皇上皇身后,仍在饮酒的,他认得,
是昔年三大盗帅之一的横刀。
余震有百分之百的信心杀皇上皇,只是对横刀,他却连半分信心也没有,故此
必须小心谨慎。
何况,在他面前还有小白、莫问、梦儿。惟是血海深仇实在不能不报,今天一
定要有个了断。
人在震,掌在震,杀意在震……!
“他奶奶的熊,你一声不出,呆站如朽木要放屁吗?我在问你啊!老头儿,你
他妈的今年多大了?”似是得势不饶人的皇上皇,狂吼一声,又是食指笃前,骂得
青筋暴现。
余震没有被吓怕,只是心头更气,但很快他便收敛内定,淡淡道:“老夫今年
八十有七,当你爷爷绰绰有馀。”
皇上皇踏步向前,哈哈大笑起来:“八十有七,哈……真的愈老愈笨愈该死,
活了好好的八十七个年头,剩下时日本已不多,竟不好好去把握,却来白白送死,
他奶奶的臭笨头!”
原来,这就是问题的答案。
皇上皇再走向前,已离开余震只有八步,眼目依然仰高望上,对余震这老前辈
一点也不尊重。
“我来给你说个明白,我原本只是要去你家斩下你的人头,怎知抵达阁下府第
后,一说出要杀你,便有十八个人在笑,笑得刺耳讨厌,为了令笑声消失,最快方
法便是割下十八个人头。果然,十八个人头落地,咚咚咚……笑声也立即消失了。”
说时,皇上皇的头稍稍向下,只因为他要余震看清楚他的杀戮意态,更要把一
口又一口的气打在对方脸上。
余震道:“你很想杀我?”
皇上皇道:“不!”
余震道:“不想杀我为何偏来杀我?”
皇上皇道:“你家最近、最方便,杀你简单一点。”
余震道:“只因为方便,你便来杀我?”
皇上皇道:“这个理由已足够。”
余震道:“我跟你原来无仇无冤。”
皇上皇道:“但我需要证明给小白、莫问,其是是梦儿看,我的杀力,绝对最
强。”
余震道:“你便利用我,来当这个证明?”
皇上皇道:“你不应住得这么近,要是余律令或刀锋冷住得更近,我便会先杀
他们。”
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震动,很明显余震已盛怒难当,他愤怒到极点,把全身功
力汇聚,决意倾力一击。
“吼!”
一声暴喝,余震同时轰出一掌,是排山倒海、拼死的一掌,足以震破天地,震
碎敌人的每一寸肌肉、骨头、皮肤。
震掌同时碰上了一掌,皇上皇的一掌,简简单单的一掌,迎上震怒万分的震余
震没有被轰退,皇上皇也半步不退。
十指纠缠在一起,不同的,是二人的五指,形态上已有分别,皇上皇的五指压
在余震五指上,对方的五指都凹陷了,好明显,凹陷的原因是骨碎肉裂。
余震没有退,但杀敌复仇的信心已大大减退,如此的信心挫退,让敌人看在眼
里,会有啥后果?
余震当然明白,因此他立即向后跃退,逃!
老江湖,小小挫折当然难不倒他,余震退得好快,快得连他自己也预计不到。
他已死了一家十八口,男丁就只剩下他一人,要继承余氏香灯,要有后,便不
能死去,八十七岁再生孩子,虽然困难一点,但总算有个机会。
有机会便要逃,逃上马,马上跑。
快马扬鞭,立即飞驰离去,离开这危险的地方。
皇上皇没有追,他迳自转身,回到“五热糊涂面”店去继续饮酒,饮他爱饮的
老酒。
跟随余震同来的三十兵马,却竟然没有一个跟他撤走,只是定睛看着他一人上
马逃去。但,余震能够逃掉吗?
他一定逃不远。
果然,快马飞奔了数步,余震便倒了下来,当余震自己也不明所以时,皇上皇
抛出了他手上抓着的头颅。
余震的头颅,那马上的余震身体所欠缺的头颅。
大家都看得好清楚,除了余震一人看不见,其他人都见到,那名颂一时的“夺
爱”刀,在皇上皇手中一挥,白光闪过的一刹那,余震转身正要奔逃,但头颅却与
身体分了家。
只是轻轻的一刀,皇上皇便了结余震。
皇上皇仍在自傲不凡的喝酒,先前的一战,全不放在心里,彷佛敌人实在太差
劲,没啥好提。
杀得乾净俐落,杀得爽快。
这一刀,并不单是杀给小白、莫问、梦儿三人看,还要杀给余震带来的三十兵
马看。
小白道:“从此以后,在名昌世的阵营,大家都会很清楚,有一个人,他姓皇,
名上皇,绝对不能小觑。”
梦儿轻轻点头认同,一边细心追忆先前那一刀,那快若电闪的一刀,要是斩在
自己脖子上,避得了吗?
刚才若然皇上皇接受挑战,自己要多少回合才能杀败对方?如何才能压下他的
刀法?
在小白脑海中,却又是另一些问题。
莫问道:“爹好愁苦。”
小白道:“值得苦恼!”
莫问道:“刀法好奇怪。”
小白道:“竟然不是大师兄横刀的刀法。”
莫问道:“但要点并不在此。”
小白道:“怎可能此刀法又比大师兄的任何一式刀法更强?”
莫问道:“不可能是横刀自我苦练脱胎而成的新招,刀路完全不同,根本毫无
关系,唯一可能,是皇上皇的自创刀招!”
小白、莫问相互笑了笑,跟着便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佩服之意。
炽天使书城扫校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