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春去秋来寒暑变幻，转眼又是一年，平静的一年的边界再次燃起了战火，天秦
国的十万大军压向了青阳城一线，并位突然占据了城外五里的青石坡，居高临下建
起了大寨。
青阳城内的气氛十分紧张，新兵老兵都在积极的备战之中，而丁小山则随着荀
子丹第一次出城侦察，还潜到离天秦军营半里的草坡上观望营寨的虚实。
“大将军，太近了点吧！再过去就危险了。”丁小山第一次真正见到敌军军营，
心早就颤了起来，越走脚越软。
“少费话”荀子丹吓断了丁小山的话，又向前走了几步，抬头仔细地张望敌营。
丁小山看着己方一共才来了三个，嘀咕道∶“敌营有甚么好看，战场上真刀真
枪的打一仗不就行了，要是死在这里可就不值了。”
冯路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喝道∶“别老是嘀嘀咕咕的，烦死人了。”
丁小山回瞪着他道∶“这种事是探子做的，要是大将军有个甚么意外，那不是
坏了大事吗？”
“你是怕自己有意外吧？”
“我怕甚么，讨饭我都讨过，没甚么大不了。”
“不怕就别啰嗦。”
“我嘀咕我的，关你甚么事，一会儿看谁逃得快，哼。”丁小山索性躺在草地
上看着蓝天白云，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冯路见了他这副模样心里不痛快，于是伏在他耳方唤道∶“敌军来了”
“在哪儿？”丁小山吓得一下跳了起来，眼睛扫视着四周，寻找着敌人的所在。
冯路见他紧张地汗都冒了出来，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揶揄道∶“你的胆子可
真大。”
丁小山知道冯路戏弄自己，哼了一声又坐了下来，喃喃地怨道∶“无聊，我是
怕大将军出事，敌人有甚么好怕的，来了一个老子杀一双。”
两人斗嘴之际，荀子丹走了回来道∶“我们走吧。”
丁小山大喜，一下就爬了起来，笑道∶“太好了，这种事其实让探子来就行了。”
荀子丹笑道∶“去敌营前逛一圈怎么样？”
丁小山吓了一跳，惊问道∶“敌营，大将军，这还不够近啊？万一您要是有个
甚么闪失可就不好了。”
荀子丹含笑道∶“我是说你去逛一圈，反正你没上过战场，这次正好练一练你
的胆量。”
丁小山涎着脸陪笑道∶“不用了吧，我胆子够大了，再大就不太好了。”
荀子丹脸子一沉，道∶“这是命令，现在你命骑马扛着大旗去敌营门口逛一圈，
否则以不遵将令重重处罚。”
“遵……命”丁小山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然后哭丧着脸走到藏马的树林里。
“真倒霉，后悔啊！做个小兵多好呀，干吗要来扛大旗，我的命真苦呀！”虽
然嘴里埋怨着，但他不敢不遵将令，只好扛起大旗上了马，然后慢慢地向天秦军的
营寨走去。
荀子丹见了他的样子直摇头，冲上去一手就拉着了马缰，喝道∶“你想死啊！
要快速从门口掠过，计算好马的速度和敌军的弓箭，不要走直线，跑弧线，左面冲
过去，右面冲出来，记住，要快。”
“是”丁小山心里咒骂道∶“妈的，老子拼了。”说着用旗杆重重地拍了一下
马股，跨下战马长嘶一声迈开四腿向天秦军营狂奔了过去，这一年练习的马术在这
个时刻发挥了作用，无论马身如何摆动，丁小山的双腿就像钳子一样夹住了马身。
其实他是又惊又怕，眼睛直直地看着前面，脑子里则是一片空白，只能听到帅
字大旗迎风呼呼地吹响，接着就听到前面有叫喊声，直到身边有几枝箭擦身而过，
他才清醒过来，定睛一看，原来自己就快冲入营寨大门了，吓得他连忙将大旗靠在
肩窝上，同时左臂用力夹着，右手则抓住马缰，硬是把马头拨开了。
战马从军营门呼啸而过，一杆帅字大旗让寨内的人看的是清清楚楚，顿时一遍
哗然，都以为敌军主帅冲了过来，有的拿兵器，有的上马，有的站着门口朝着丁小
山射箭。
丁小山听到后面的追赶声越发着急，死命地催动战马狂奔，直冲向青阳城。奔
了片刻，后面有战马紧追而来，吓得他死命地催马，连方向都不看。
好不容易跑回青阳城下，荀子丹和冯路早就在门口等候了，见他吓得面如土色
都笑了，冯路调笑道∶“感觉不错吧？”
丁小山勉强地抽动了几下嘴角，忽然觉得跨一有点凉，点头一看，脸立时就红
了起来，原来刚才吓得拉了一裤子尿，这时才敢到裤裆湿淋淋的。为了不敢让人知
道自己吓得尿裤子，他忽然拨马就沿着城墙跑了。
荀子丹诧异地问道∶“该回城了，你还想去哪儿？”
丁小山回头叫道∶“我跑上瘾了，再去跑两个时辰。”
对于丁小山的古怪行为，荀子丹感到哭笑不得，只好摇着头踪马回城。
次日天明，荀子丹终于领军出战了，虽然兵力不及对方，但荀子丹一直喜欢利
用战场冲，尤其是他的马军十分骁勇善战，所到之处每每以一挡十，所以他依然想
利用马军的冲击力在敌军的心脏上刺一刀。
摆在天秦军面前的是四万白水军，军容整齐，旗帜鲜明，大军呈球形，而且丁
小山撑一杆帅旗立在圆阵中央，经过了昨天的惊吓，今天明显镇定了许多，坐在马
上也显得十分镇静，然而他的心里却像是沸水一般，不断地滚动着，只因他的身边
并没有荀子丹。
原来一大早荀子丹就找到了他，并要他单独挺着帅旗守住主阵，而荀子丹自己
领着一万骑兵绕远路偷袭敌方的侧翼。
天秦的领兵大将名叫程万夫，“万夫”是他自己改的名字，意思是说自己有万
夫不挡之勇，可他本人到不是个莽夫，可以算是粗中有细之人。
“前锋，冲散它”看着白水军的圆球形阵式，他挥动手上的长剑指挥前部一万
骑马冲阵。紧接着一队骑兵像利剑般从球阵的当中想直接切开阵形。
丁小山在军队的正中央，所以任何拚杀暂时都不会波及他，只是听到天雷般的
喊杀声也有点吓得腿软，好在坐马上，所以没有出丑。
在他身侧的刚好是林抱月，深知丁小山的为人，见他如此笑道∶“小山，你现
在坐在马上，和站在下面，你还真挺威风。”
丁小山嘻笑道∶“那当然，就凭我手上这杆东西，谁敢小看我。”接着伏下身
小声问道∶“书呆子，你读的书多，这场仗不会有甚么吧？”
“你就放心吧，这么多人围着你，他们想杀进来也没那么容易。”
丁小山担心伸长了脖子张望，但距离不算近，所以只能听到震天的喊杀声，真
正的杀戳却一点也看不见。这下他似乎有点放心，坐了这么长时间，他忽然感觉到
自己很威风，四万大军围着自己列阵，自己就像是核心一样，虽然那只是因为手挺
着的帅旗，但这种立着中央的感觉正刺激着他的神经。
“你是大将军的替身，只要这杆大旗竖着不倒，我们就有机会取胜。”
“原来是这样，可弟兄们在杀敌拚命，我却无所事是地坐在马上看风景，有点
太好意思。”
“现在你有福，等一阵就不会有这种好事了，等荀大将军领着骑兵杀到，我们
还是冲杀过去，说不定一战定乾坤了……”
丁小山耸了耸肩，笑道∶“原来打仗是这么一回事，到挺好玩的，站在这里真
是埋没良才。”
看着冲来的骑兵，他兴奋地叫道∶“敌人杀来了，快反击啊！”
他身边的将军赵芒笑道∶“放心吧，他们冲不散。”
“可我们不能总是挨打呀，应该狠狠教训这班兔崽子，杀他个哭娘喊娘。”
“你还真能想像，我们四万，敌方有八万，硬打可是不行的。”
丁小山抬头张望了片刻，撇着嘴道∶“他们哪能根咱们比。”
赵芒笑道∶“放心吧，大将军自有妙策。”
丁小山不悦地道∶“大将军也真是，叫我一个扛着大旗来，他自己不知道跑哪
去了，不会是又想练我的胆量吧？”
林抱月笑道∶“你又嘀咕甚么，放心吧，没事。”
“我是看着不爽，挨打的滋味可不好受，不如我们拼他一下，宰他几个也好。”
赵芒惊异地道∶“嘿，挺有意思，你说照你说怎么打？”
“这个吗……”丁小山撇了赵芒一眼，忽然发现他的眼神里有愚弄之色，心道
∶“原来是嘲笑老子，哼。”越想越不高兴，他又伸长了脖子看了看前方的攻防战，
只见白水步兵虽然被骑兵压住，但队形整齐，没有一丝缺口可破，后面的弓兵则对
准骑兵猛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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