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 谈道
无恒听到楼外不远一个轻巧的脚步声向着这边而来，来人因该是个女子。
不久，依萍也听到有人上楼的脚步声。她可不习惯在别人面前一副这种不端庄
的样子，她立刻爬了起来，脱去挂在身上的衣服，下了床去。，无恒也跟着下床去，
他同样不想让人看到他们如此亲密的情形。
嘣嘣敲门声后，一个女子声音道：“程公子。”屋子里的亮光从门间缝隙透出
去，让门外那女子知道无恒还没有休息，所以她才会直接敲门不怕打扰。
无恒紧走两步，开了门，问道：“有事么？”他望那女子一看，是白天碰到的
两个丫鬟中叫小圆的那个。
小圆眼光不经意看进屋里，竟然发现小姐也在这，心中惊讶，看来程公子和小
姐的关系真的不一般。她道：“大老爷叫你过去。”
“大老爷？”无恒一时对这个称呼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就是……”小圆也不晓得怎么解释，她又不敢直接说出何道然的名
讳。她们平时都称呼何道顺为老爷，何道然为大老爷，大家都是这么叫。
“是我大叔找你。”依萍适时一句话解了小圆的围。小圆感激的看了依萍一眼，
依萍对她淡淡一笑。
“那好。我马上就过去。”无恒心中纳闷，不知道为什么何道然这个时候还差
人叫他，但能和何道然多亲近他是求之不得的。他回头看了看依萍，那意思是我走
了你怎么办。
小圆得到回答转身就要走，依萍在这个时候站起来，道：“无恒，你先去大叔
那吧，我先回去了。”嘴上说着，眼光一直停在无恒是身上。
“好。我们一起走，顺路送你回去。”无恒没看懂她的眼神，但他知道自己绝
对不会首什么规矩，心里盘算着见完何道然后就溜到依萍房间里去。
三人熄灯出门。无恒一路把依萍送到她闺房。
“先别睡，见完大叔我还过来。”无恒眼神中充满笑意。刚才上来之前，无恒
就找了个借口把小圆支了回去，所以现在说话可以肆无忌惮。
“那时候很晚了……我要睡觉了！”依萍知道他过来不会有好事。她一说完就
见无恒苦着一张脸，红着脸道：“你……就不能忍几天么？我们现在在家里啊，要
是被人知道了……”
“不会有人知道的。”无恒信誓旦旦，他有信心，凭他修为，刻意隐藏下还真
没几个人能发现他的行踪。
“好吧……”依萍不忍拒绝，她其实心中也不愿意和无恒分开，“不过，你早
上要回去睡。”
“没问题！”无恒立刻保证，好处都占了，这点要求，小意思。
无恒突然露出一个邪邪的微笑，依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偷吻了个正着！她
回过神来的时候，无恒人已经到楼下了，他带着兴奋的声音传来，道：“这是利息！
等会回来再讨本！”
依萍被他气得跺脚。她轻哼道：“等会回来看谁讨谁的本！哼！”
无恒已经走远了，功力再高也不可能听到她的话，不然他可能真的会考虑今晚
还回不回来。他知道何道然要找他，不敢怠慢，出门后便加快脚步往何道然住的院
子赶去。
穿过竹林后，无恒又有了感应，知道何道然还在小岛亭子里。靠近湖边，他懒
得从桥过去，直接提气后几个纵跃就进了亭子。
何道然转过身形，道：“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喜欢直来直去。”
“呵呵……”无恒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确实急噪了点。
“这样也好啊！毫无顾忌……”何道然似乎有些话要说。
“大叔，你这么晚找我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无恒叫这声大叔已经叫得很顺
口了。
“依萍那丫头和你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了吧？”何道然一开口就很犀利，简直和
他功力修为相当啊。
无恒小心起来，道：“是的。”即使心里有了戒备，他也不愿对何道然隐瞒什
么。
何道然自然能从无恒脸上细微的表情看出他心里所想。他说道：“我没其它意
思，今天我一见那丫头就知道了，刚才问你知识想看看你反应。”
无恒不知道何道然想说什么，点头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何道然却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他话锋一转，道：“小子，你相信命运么？”
“不信！”这已经是第二次有人问他信不信命运的事了，第一次是龙潭塔上天
机问他。无恒确实从来不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那些大都是些不切实际的东
西，又不能证明，我从来不相信这些。”
“恩。”何道然仿佛早就知道无恒的答案，见他怎么回答也不吃惊，道：“那
你对天道怎么看？”
“天道？那也不过是一部分人追求的东西，不是每个人都想要、都适合要。其
实每个都是自由的，都有他自己追求的东西，不一定是天道。”无恒心中不解，不
明白何道然怎么晚了找他来就是谈这些，他还是认真的回答了何道然的问题。
“哈哈，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对天道有这么多牢骚。”何道然不知道，无恒的
和尚师傅就是个天道追求着，他一心向道，一生无恶无过，最后却死在深谷之中，
这对无恒的想法有很大影响，他不信天道、不信命运也和这有很大关系。
“呵……是啊！和尚师傅生前跟我将了很多天道方面的东西，当时听着觉得很
有道理，虽然他跟恶师傅说的东西完全不一样。但自从和尚师傅去了之后，我仔细
想过，其中有很多是……不适合我的。”无恒有点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
“比如呢？”何道然问。
“比如天道中，追求自身无限延伸……就是常人所说的求仙，我就不想。”无
恒想了想，举了个例子。
“哦！？”何道然仿佛听到了他感兴趣的东西，声调有了些变化。他问道：
“你不想求仙？一般人都想求得长生不老之法。不但可以使自己永远不死，还有非
比常人的神通。”
“是，大多数人都想，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想……恶师傅就是个例子。”
“有时候，有些东西不是你想就想，不想就不想的。”何道然说话的语气有些
无奈。
无恒眼中闪过更多的疑问，他淡定的站着，心里思考何道然刚才那些话的意思。
突然，无恒问道：“大叔，你也追求天道么？”
何道然一愣，半响才道：“是的……有些你越是没有的东西就越是想得到啊…
…”听着那语气，没有一丝强求的欲望。
“难道以大叔的修为，都不能消除这些欲望么？”无恒不明白，明明对他没有
多大吸引的天道为何吸引何道然。
何道然和无恒二人现在完全是一副交谈的架势，连无恒也快忘了何道然叫他过
来的初衷。
“哈哈，你说得太容易了。”何道然道，“你体会过天人合一的奇妙感觉么？”
“啊！大叔你……你竟然到了那种境界了么？”无恒十分震惊，天人合一传说
中的境界，那是踏入天道的前奏，更是武学的最高境界之一！
何道然摇了摇头，道：“我也不能确定，只是在最近十年练功时常出现一种奇
妙的感觉，那是种和天地融为一体的感觉。”
无恒心中不明白，那中感觉可能真的很奇妙，这从何道然脸上的表情不难看出，
但这同他坚持追求天道似乎没有太多关系啊。
他不明白就问，道：“大叔，那种奇妙的感觉我没体会过，可是就算有那么奇
妙的东西存在，也不必去为此就去追求天道啊。”其实他心里还在想，还有什么比
和依萍一起翻云覆雨更美妙的感觉么，只是不敢说出来而已。
“呵呵……看来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明白。”何道然知道无恒对这些没太多兴
趣，还是忍不住仔细跟他解释，“我猜这种奇妙的感觉就是天道的一部分……所以
才想啊……”
知道了何道然的想法，无恒想起刚才他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什么“有时候，有
些东西不是你想就想，不想就不想的。”，问道：“大叔，天道什么我没兴趣的…
…刚才你说……”
无恒的话还没问完，何道然就回答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还是那句话，
你信命吗？”无恒摇头，何道然继续道：“既然不信，那我后面的话不提也罢……
但我有句话要送你：遇事要看开点，不要把自己逼到绝路上去了。”
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叫谁来听都会一头雾水。无恒却隐隐约约觉得这番话
和天机的赌约很像，只是一个是打赌一个是告戒而已。
不等无恒有所了悟，何道然又把话题扯回了天道上面，他道：“你看过前人有
关修行天道的著作没有？”看来何道然还是对天道的兴趣大过其他，而且这么晚还
叫无恒过来似乎就是专门和他谈论这个的。
无恒又摇头，他确实没看过什么有关天道的书籍，准确的说他几乎没有看过几
本书，在爬爬谷的那些年中，他的知识主要是来自两位师傅的言传身教。
“那你知不知道到达什么境界才算踏进天道的大门？”何道然似乎对很有谈兴，
已经改站为坐，看样子不是一时半刻就可以说完的了。
无恒在何道然示意下也跟着坐下，专心听他谈天道。
“想了解到达什么境界才算踏进天道的大门，首先要知道什么是天道。”何道
然不紧不慢的讲了起来，“其实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个人能完全解释什么是天道。在
我的理解，天道其实是自然万物本原的规律！它无形无象，却无时无刻存在我们的
周围……”
何道然近一个时辰的讲述，无恒这才了解了他所讲的天道的大概。那是一个无
比宏观的世界，很多问题是无恒以前想都没想过的，很多是他平时司空见惯却忽略
过去的，更多的是留下了无与伦比的可供继续思考探索的空间……无恒不得不承认，
何道然所讲的天道，和他以前所理解的有很大不同，更充满吸引力。
“前人留下了这么多东西供我们思考，现实世界更是有无穷无尽的东西让我门
探索。举个刚才说过的例子，我这几年来很可能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就是一
个常人很难到达的境界，那种感觉不光是美妙，更是吸引你向前探索，看超越这个
境界后会是个什么情况。那才更是引人入胜啊！”何道然双眼闪闪发亮，一脸憧憬
的神色。
无恒被他话语感染，不禁也有些心动。点头道：“大叔说得对，那确实很吸引
人！”
“哈哈！看来我一个晚上的努力没有白费啊！”何道然收回表情，深深的看了
无恒一眼。从无恒的话中，何道然知道，刚才的那些话，对现在的无恒可能没什么
影响，却在他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一颗追求自身无限延伸，追求天道的种子！
“好了，时辰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无恒闻言一惊，刚才他真的是被何道然精彩的谈论吸引，不知不觉中忘了时间，
现在才想起过来之前还叫依萍等他回去，依那丫头的性子，答应了他，不等到他回
去是绝对不肯先睡的……现在已经这么晚了……无恒不敢再花时间想下去，赶紧起
身向何道然告辞，向依萍赶去。
一路行来，无恒都在想见到依萍后的说辞，想怎么安慰她，他知道等人的滋味
不好受……
还没等他想好一句话，就已经奔到依萍住的楼下。他不加思索，一个纵身就上
了二楼，轻推窗户，人晃进房去。
“无恒！”靠在床昏昏欲睡的人儿一听有动静，稍微清醒了一下，并喊出了心
中的名字。
无恒紧走两步，来到床边，“都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你说让我等你的……”见到心上人，依萍放下心事，“无恒……”话还没说
完就抵不住浓浓的睡意，睡了过去。
无恒微微一笑，伸手抱住依萍，轻轻把她身子放平，拉过被子盖好。看着床上
已经进入梦香的人儿，无恒心中一阵温暖。他早就知道她会一直等到他回来才睡，
刚才回来之前还一直想如何安慰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无恒坐在床边，望着依萍那张美丽的脸，终于忍不住伏身下去亲了一口，抬头
见她在梦中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他也跟着再次从心底发出微笑。他不敢上床同睡，
怕他自己忍不住诱惑，于是他转身坐到床边椅子上，闭目练功，准备以这种方式陪
着她一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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