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树里藏身
苏恋花忽然又冷静了下来,他发觉自己已掉人一个可怕、诡秘的陷阱之中。虽
然自己不是下毒的人,但是如果自己换作是别人,也会这么认为。那人的计划当真
周密、详尽,可以说是天衣无缝。无懈可击!直到现在为止,苏恋花也瞧不出谁是
真正的下毒之人。他想分辩,可惜已是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如果不走,自己必将被愤怒的人群砍成肉酱,而且死得毫无价值!暗中下毒之
人必定会高兴得笑出声来。
苏恋花决定离开凌霄楼,先逃命要紧,至于如何抓住真凶,洗雪冤情,那已是
日后的事情了。
他悲愤地仰天一声长啸,长袖一挥一卷,攻过来的兵刃尽被击落,紧跟着双脚
连环,将欲待扑近的数人踢飞,一个起落,已掠到了窗口。
到了窗口时,苏恋花情不自禁回头又望了一眼。
天智、宰千户等人虽已死了,但脸上的死黑之色仍在变深,勾鱼、雷霆等还没
断气的人犹在挣扎……
苏恋花双臂一振,自二楼的窗口跳了下来。
凌霄楼虽然已发生惊变,但楼下之人却仍一无所知,苏恋花就是要抓住这稍纵
即逝的机会,赶快逃跑。
岸上的、船上的人们虽无法靠近凌霄楼,但绝大多数的眼睛仍聚集在楼上,希
望能听到一点动静。 像苏恋花、宰千户这样的高手决战,毕竟不是人人都能瞧
见的。
靠得较近之人只听得楼上一片混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忽见一人神兵
天降般自楼上跳下,目睹之人无不失声惊叫。
凌霄楼虽然高达数丈,但对苏恋花这样的高手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苏恋花并没有落到岸上迅速逃跑,而是“噗嗵”一声,跳人了大明湖。
苏恋花明白,自己是杀人凶手的消息马上就会传开来,随之就会成为整个江湖
通缉追杀的对象,如果跑到岸上,虽然可以在短时间逃出很远,但很快所有道路就
会被封锁,那时再想逃跑就千难万难了。
所以他选择了大明湖。
以苏恋花的水性,纵是从再高一点的地方跳下来,也不会喷溅出一点水花,但
他这次却故意弄得水花怒溅。
待水面平静下来,苏恋花已不知游到了哪里。
湖中停泊着许多船只,看到苏恋花落水的人都忍不住惊呼道:“有人跳水了!”
“有人自杀了!”
“快救人哪!”
苏恋花是济南的名人,认识他的人非常之多,但由于他跳水时速度大快,居然
没有一个认出“自杀”之人就是苏恋花,不然的话,将更会引起轰动。
苏恋花潜入了水底。
湖面不仅有船只,还有残破枯萎的荷叶,苏恋花借着这些掩护,灵活得仿佛是
游鱼,眨眼间就游出了数十丈。
可是躲藏在水底也不是长久之计,他毕竟不是鱼,而是人。
何况追杀的人若得知他跳人湖里,必定会派遣精通水性的高手潜入水里搜寻。
但是苏恋花就是苏恋花,他虽不能像鱼一样长期生活在水里,但头脑毕竟不知
比鱼聪明了多少倍。无论怎么说,都得先准备好食物,否则躲避得时间长了,纵没
被人抓到杀死,也要被活活饿死。
苏恋花心道:“能够租用船只到大明湖观看比武的,想必绝大多数都是富贵人
家,船上的食物水果必定也准备得很充足。事到如今,我也只得抢一些食物了。”
他见不远处水面上浮着大片大片的浮萍,便潜游过去,慢慢地浮了上来。
苏恋花的水性仍是经过特殊训练,即使不借助于某种潜水设备,也能在水中视
物,和在岸上看东西一模一样。
有的时候他潜入很深的海底,那里已没有光线,到了夜间,更是漆黑一团,连
那些鱼类都完全看不清楚,但苏恋花内功精湛,居然还依稀能辨。
苏恋花看到了一艘很漂亮的画舫,左舷上站着人,右舷上却没有人,凑巧的是
附近的人都没有朝右舷方向张望。
他猛然自水里悄无声息地窜出,箭一般窜人了船舱之中。
舱里坐着一个人,吓得张嘴便要惊呼,苏恋花枪上一步,用手掌紧紧扬住。
双方一见之下,又都不禁吃了一惊,原来舱中之人竟是伟姬。
苏恋花暗松了口气,低声道:“千万别大声说话。”
伟姬见苏恋花突如其来地窜到自己船上,又惊又喜,点了点头。
苏恋花松开了手掌。
伟姬长长喘了口气,道:“你……不是在跟人比武吗?怎么……” 苏恋花
沉声道:“凌霄楼上的人差不多都死光了,都是被人下毒毒死的,而且种种迹象表
明,我腻是那个凶手。”
伟姬面色灰白,战战兢兢地道:“你……到底是不是”
苏恋花道:“当然不是,我是被人诬陷的。”
伟姬道:“我相信你!普天之下,任何人都可以下毒害人,唯独你不会。”
苏恋花感动得几乎要流下泪来,道:“你这里有没有吃的东西?”
伟姬连忙道:“有,有!”她以为苏恋花饿了,赶紧转过身去!抱了很多精致
可口的食物和水果。
苏恋花将食物水果装入一个袋子,道:“伟姬,我要走了,希望你不要把见到
我的情形说出去。”
伟姬忽地紧紧抓住苏恋花的手,眼泪已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道:“你把我当
成什么人了,我……我宁愿自己死了,也不会出卖你的!” 她这几句话说得真
情流露,听得苏恋花心头一震:“难道她真的会像她所说的那样做?”
伟姬道:“以前你虽是济南五公子之一,但在我的眼中,你跟其他人并没什么
两样。可自从那天晚上,我就喜欢上了你,我的心中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苏恋花暗忖道:“那天晚上,她说她从来没有遇到一个真正的男人,莫非遇到
我之后,已被我完全征服了?”
苏恋花苦笑道:“可是我现在在别人的眼里,已成了杀人凶手……”
伟姬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你—定要来找我!”
苏恋花想道:“或许我真的有需要伟姬帮忙的地方。”
他问道:“你肯帮我?”
伟姬点点头。
苏恋花又问道:“不怕危险?”
伟姬摇摇头。
苏恋花道:“如果你想见我,可以经常到历下亭,若机会好的话,我自会出来
见你。”
伟姬两眼发亮,道:“真的?”
苏恋花道:“不骗你。” 他顿了一顿,又悄声道:“你怎么也到大明湖来
了?”
伟姬幽然地道:“那天晚上,自从你走后,我就有—种非常强烈的失落之感,
好像心也被你带走了。后来听说你要和宰千户比武,怎能不来看看?可惜我上不了
楼……”
苏恋花道:“那你为何不站到外边去?”
伟姬道:“跟我一起来的船夫、丫环都到外面去了,可是我却不想出去,纵然
出去了,又有什么用,照样看不到你。”
说到这里!她的眼中绽放出笑意,道: “幸好我没有出去,不然怎能看到你?”
苏恋花道:“我要走了。”
伟姬道:“你要保重……”
苏恋花不待她说完,忽然将她拥人怀里,在她樱唇上深深吻了一下,然后透过
舱帘,见外面无人注意,便悄无声息地滑人水中。
伟姬用手指轻轻摩擦着嘴唇,禁不住有点痴了。 苏恋花虽没有将准确的藏
身地点告诉伟姬,但已无疑暗示就在大明湖,而且跟历下亭有关,倘若伟姬想出卖
他,那么他的处境可就凶险万分了。
但是苏恋花看出来伟姬所作所为不似作伪,而且他也希望能通过伟姬,得到一
些有价值的消息,当然还有食物。
不论怎么说,苏恋花这样做,都是在赌博,拿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 苏恋花
深悉女人的微妙心理;如果伟姬真的已喜欢上了他,那么他这临别一吻,则更会打
动伟姬的心。
果然伟姬痴立舱中,仍在回味苏恋花的深情一吻。
苏恋花已躲藏了起来。
恐怕世上的任何人都猜想不到他的藏身之地。
他居然躲到树里。
人怎么能够躲到树理? 事情不得从几年前说起,那年的夏天!他和嫣然到
大明湖。
那时嫣然还没有正式成为他的妻子,只是恋人。
湖光潋滟,花树摇影,山色遥连,佳景不绝,二人玩得倦了,将船只停靠在北
岸上。
岸上遍植垂柳,绿柳垂丝,轻拂湖面,荡起点点涟漪。
嫣然偎在苏恋花怀里,游目四顾,忽然笑道:“恋花,我看到了一只蚂蚁。”
苏恋花道:“蚂蚁有什么奇怪的?”
嫣然道:“可它是从树里面爬出来的,这就奇怪了。”
苏恋花失笑道:“胡说,蚂蚁怎会从树里爬出来?”
嫣然指着一株又粗又壮、两三个人合围也抱拢不过来的巨柳,道:“蚂蚁就是
从那棵树里爬出来的,不信你去瞧瞧。”
苏恋花仔细一看之下,大吃一惊,原来那株柳树看似绿丝如继!实则树心早已
枯朽,他用一根长针朝里面一戳,发觉树中很多地方已经空了,只有为数不多的脉
络才维持着它的生命。
苏恋花道:“它已经空了。”
嫣然奇道:“好好的一棵树,怎会从中间空了呢?”
“也许是蛀虫所蛀,也许是其它原因。”
“我想到树里面去看看。”“如果你不怕闷,我就想办法让你进去。”
“你以为我真的想进去?树还是树,有什么好看的?”
苏恋花叹道:“是啊,树哪有人好看呢?哪有我苏恋花好看呢?”
嫣然叫道:“臭美!”
苏恋花道:“等到下大雨了,我们就躲到树里面去。”
嫣然拍手道:“好!”
话虽如此说,他们终究没有想办法到树里面去看看。
每当到大明湖游玩的时候,他们总要到这棵柳树前看看。
这是他们俩的秘密,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就在苏恋花被别人认定是下毒的凶
手,想要逃命时,才突然想到了这株柳树。他趁着还未大范围搜查他的时候,拎着
从伟姬那里拿来的食物永果,再次潜入湖底,游到北岸。他居然以手作铲,挖出了
一条小小的通道,通到了那棵柳树的树根底下。这件事在别人看来,也许是不可思
议的,但苏恋花却做到了。
苏恋花将通道的出口封死,挖开树根处的泥土,朝上一看,禁不住发出一声喜
悦的低呼。这株柳树果然是中空的!其中空间极大,如果有三个人拥抱着站在里面
都绰绰有余。如果细心聆听,还可以听到外面的说话之声。
苏恋花忽地手掌一翻,光亮一闪,赫然是一根金钗。
原来他没有经过伟姬同意,偷偷从她头上拔下来的。
苏恋花自言自语道:“这里面大闷了,我得弄两个透气孔。”
他以金钗的尖锐部份小心翼翼地在树壁上刺了两个极为细微的洞孔,这样一来,
树里面不但有空气流通,而且有微弱的光线了。 苏恋花仔细看了看,见到蛀虫,
就一一刺死,然后啃了两个水果,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
他侧耳一听,外面已是一片混乱,隐隐还能听到有人在叫喊捉拿苏恋花的声音,
不由得微微一笑,暗想:“你们就是敲破脑袋,也想不到我躲在这里。”
他想到以前与嫣然谈论这棵树时的情景,脸上已露出了笑容。
起初,苏恋花还有点自呜得意,甚至有一点甜蜜,好像嫣然就躺在他的身边,
但时间不长,脸上的笑容就不见了。他又想到了凌霄楼上那可怕、诡异的变化,又
想到了下落不明、存亡未。的嫣钦,心情像铅一般沉重。
盘亘在苏恋花心中久久不去的是一个疑问:“那个凶手是谁?他是怎么下的毒?
我又为什么没有中毒?”
他已不知将当时的情景仔细地回忆了多少遍,但仍找不出丝毫值得怀疑的地方。
因为大厅中的人都中了毒,说不定现在都已经死了,只有自己没有中毒。
若查不出真凶,苏恋花就永无出头露面之日了。
可是苏恋花相信!只要假以时日,他必定可以把真凶揪出来!时不时地有人跑
到他隐身的这株柳树跟前,还能听见水花喷溅的声音,苏恋花知道那是潜水高手到
水里寻找他的声音。也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渐渐地平息了,光线也越来越弱了。这
个可怕的、不可思议的白天已经过去了,黑夜降临了。
苏恋花仍不敢有丝毫大意,因为致命的危险依然隐藏在黑夜中,隐藏在他的周
围他倦了,累了,合上眼睛,很快就睡熟了,梦到了嫣然。
苏恋花梦到自己从凌霄楼大胜而归,回到家里!真的与嫣然喝了个酩酊大醉,
然后,他们又翻天覆地般地做爱突然,他满头大汗地醒了过来。
梦中旖旎的情景犹在,连行房时的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只可惜嫣然不在身
边,更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苏恋花再也没有睡着。
第二天,他仍然可以听到大明湖周围有搜寻他的声音。
深夜,也是如此。 五天过去了,这五天对苏恋花来说,真的是度日如年,
好漫长好漫长,漫长得几乎可以数得出自己这几天来心跳的总次数。
这天深夜,一阵或远或近的“欹乃欹乃”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人苏恋花耳中。
苏恋花知道那是摇浆的声音,难道是多情的伟姬?她在历下亭等得久了,不见
他的踪影,所以坐在船首,在湖中荡来飘去,让桨声驱散自己心头的寂寞?苏恋花
暗忖道:“已过了五天,那些人想必已认为我不会再躲藏在大明湖四周,也许已撤
走了埋伏。伟姬知道前几天搜查我的风声太紧,没有来找我,今晚终于来了。我老
是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得出去才行。”
他悄悄地从那条神秘的通道中滑入水底,先伏下身来,仔细聆听,水底除了游
鱼,除了水草,除了从天空倒映进来的摇曳的星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苏恋花慢
慢地浮上来,将脑袋藏在残破的荷叶间,眼睛在湖面巡视。
湖面上果然有一叶扁舟在缓缓滑行,舟上只有一人,长发飘逸,似乎就是伟姬。
苏恋花下了决心: “我现在只有冒险一睹,相信伟姬所说的话了。”
他潜到了历下亭。 历下亭又名古历亭,在湖中的一个小岛上。始建于北魏,
碧瓦红柱,八角飞檐,景致极为古雅。
古往今来,历下亭一直是文人骚客会聚之地,李白、杜甫、辛弃疾等都曾在此
挥笔咏叹、题诗著文,留下了许多脍炙人口的名句。
苏恋花隐蔽好身形,偷目观瞧,那扁舟上的女子果然是伟姬。伟姬在湖面上转
了一会儿,已朝历下亭方向划来。
到了小岛,伟姬系了缆索,正要跨步,忽听得左侧“忽喇”
一声响,似是鱼儿跃了上来。
她回头一看,便看到了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亮晶晶的,亮如天上的星星,当然是苏恋花的眼睛。若无心理准备,
伟姬乍然看到一双眼睛在水中露出来,纵然胆大,也会吓得半死,这时却没有一点
惊惶。
苏恋花伸出手来摆了摆!似是叫她不要出声。
伟姬便不再说话。 苏恋花游到船侧,低声问道:“有没有带吃的?”
伟姬伸手提起了一个大包!哇,好多好吃的东西!苏恋花又问道:“你愿意到
我那里去吗?”
伟姬点点头。
苏恋花道:“你不害怕?”
伟姬低声道:“不!”
苏恋花忽地伸出双臂,抱住伟姬,竟将她从船上抱人了水里。伟姬二点心理准
备也没有,还未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身上数处穴道已被封住,立即失去了知觉。
待她醒过来,已置身于树内;但仍在苏恋花的怀里。
伟姬见四周什么也看不见,鼻子里闻到一股奇异的味道,实在想不出这是什么
地方,微感害怕,道:“苏公子?”
苏恋花紧紧地拥住她,道:“伟姬,你不要害怕,这里挺安全的,只是说话要
小声点。”
伟姬忽地反抱住苏恋花,喃喃低语道:“苏公子,我想你,好想你!”
伟姬被苏恋花“拖下水”之后,衣衫就完完全全湿透了,一点干的地方都没有。
如果是冬天,穿的衣服就会多一点,偏偏现在不是冬天,伟姬又在苦寒酷冷的俄国
长大,不怕冷,穿的衣服极少,如今被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体上,端的是凹凸有致,
优美的曲线都现了出来。苏恋花虽然看不到伟姬的曲线之美,但将她搂在怀里,依
然可以强烈地感受到光滑柔腻的胴体。 黑暗之中,或许更加刺激? 苏恋花
起初感觉到伟姬身体有点发抖,似乎很冷,但现在却陡然火热起来,那热情的嘴唇
已在黑暗中寻觅到了自己的。
苏恋花道:“伟姬,这里不可以,我……一点准备也没有。”
伟姬贪婪得像只思春的母狼,紧紧地缠着苏恋花,道:“这里怎么不可以?这
里非常好,而且什么‘也看不到……”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苏恋花的手掌抓住,移到了自己的胸脯之上……
不论是苏恋花还是伟姬,都大汗淋漓,衣服上的水也似乎被烈火烧烤一般,散
发着腾腾的热气。
苏恋花忍不住笑道:“我从来没有在这样的情形下做爱。”
伟姬接口道:“我也是,我觉得这样真是刺激,太刺激,太美妙了!” 苏
恋花鼻子嗅了嗅,道:“我闻到了香味,好诱人哟!”
伟姬道:“是不是我的唇香?”
苏恋花道:“不是。”
“那一定是我的乳香了?”
“也不是。”
“那……难道是我那个地方散发出来的香气?”
“更不是。”
“那是什么?”
“是与你的唇香、乳香,以及其它地方绝不相同的香味。”
“那是什么香味?”
“是你带来的美味佳肴所发出的香味。”
伟姬笑道:“苏公子,看样子你一定饿坏了?”
苏恋花使劲咽了口口水,道:“你都带来哪些好吃的?”
伟姬道:“有红烧猪肉、烤鸭、蹄膀、烧鸡、香蕉、苹果……”
没等说完,苏恋花已一把撕开袋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伟姬笑道:“我虽然看不到你的吃相,但能想像得出,一定是很吞虎咽的模样,”
忽然,苏恋花—‘声惊叫。
伟姬关心地道:“怎么了?”
苏恋花道:“咬到舌头了。” 伟姬轻轻抚摸苏恋花的头发,怜惜地道:
“这样可怕的地方,难为你已经住了五天,肚子也吃不饱……”
说着说着,泪水竟一滴滴落了下来。
苏恋花笑道:“我没事的,不过若没有你带这么多好吃的东西,恐怕我就有事
了。昨天,我没肉吃,实在觉得难受,姜点把自己的舌头当作肉吃了。”
伟姬又不禁笑了起来,道:“谁相信你的话?”
苏恋花吃饱之后,沉默半晌,问道:“现在外边怎么样了?”
伟姬深深叹息了一声,道:“你应该完全可以想像得出来。”
苏恋花鼓足勇气,道:“五天前,凌霄楼二楼上的人都……是不是都死了?”
伟姬道:“只有两个活着,其余的都死了,都被毒死了。”
苏恋花颤声道:“是哪两个活下来了?”他真害怕伟姬所说的名字之中没有雷
霆伟姬道:“一个是勾鱼。”
“还有一个呢?”
“你想哪个能活下来?” “我我想他们都能活下来,,可是我知道那已是
不可能的了,以我的私心而论,当然希望雷霆没有死。” “你认为雷霆能活下
来吗?”
“莫非……莫非他已……”
“总算老天有眼,雷霆也没死。”
苏恋花禁不住长吁一口气,道:“谢天谢地,雷霆没有死。”
伟姬叹道: “勾鱼、雷霆虽没死,但黑马公子宰千户、赌公子钱锤钱、天智
大师、灭寂师大、铁胆震干坤薛铁胆、麻总督等人都见阎王去了。”
苏恋花奇道:“在那些人当中,勾鱼、雷霆的年龄虽比其他人年轻,但内功却
远不如天智、灭寂等人深厚,为什么他们却能活下来?”
“是谁出手相救的?”
“鸡大夫。”
“她她不是没有来吗?”
“她来了,只不过迟了一步,就因迟了这一步,天智大师等人才死了。”
“死因查出来没有?”
“鸡大夫说,他们都是中毒而死。”
“什么毒?”
“‘鬼蜮’!”
“鬼蜮?”
“是。”
“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种毒?”
“鸡大夫说,普天之下,听说过‘鬼蜮”这种剧毒的人,绝对不超过十个人。
“
“它有什么特征呢?”
“据鸡大夫说,‘鬼蜮’之毒,五色无味,施放出来时也无影无踪,常常溶化
于空气之中。”
“这就是说,只要人有呼吸,吸人了空气,就中了毒?”
“是。”
“好厉害的毒!”
“如果不厉害,岂能毒死那么多经验丰富、内功深厚的武学大高手?”
“那我为什么没有中毒?勾鱼、雷霆又为什么能活过来?”
“鸡大夫说,吸人‘鬼蜮’之毒而不死的,只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可能?” “一,就是事先服了解药。”
“也就是说,我就是因为事先服了解药,才没有死?”
“应该是这样,但……但我却明白你是无辜的。”
“第二种可能呢?”
“因为‘鬼蜮’之毒是随着空气而进人人的体内的,所以分散得并不均匀,吸
得较多者,当场就得毙命;吸得较少者,如果及时有人相救,就能够活下来。”
苏恋花听到这里,悲愤而苦涩地笑了两声,道:“所以我是罪魁祸首,天智、
钱钟钱等人都是我害死的!”
伟姬道:“你不是凶手,至少有两个人相信你绝不是凶手。”
“哪两个?”
“一个当然是我了。”
“还有一个呢?”
“雷霆。”
“雷霆也认为我不是凶手?” “雷霆从死神那里逃出来之后,就到处申辩,
说你绝不 是凶手,你是被人诬陷的,可惜……可惜……”
“可惜没有人相信,是不是?”
“是。”
“现在整个江湖恐怕都在追杀我,一个雷霆又岂能阻挡得了这股巨大的力量?”
“你说得不错,凌霄楼之变传出来之后,江湖立即为之轰动。少林、峨媚、黑
马帮,还有官府等等都派遣出高手四处通缉、追杀你,誓死要为天智、灭寂、宰千
户、麻总督等人报仇雪恨。”
“我这一下真是比捅了马蜂窝还要可怕,把武林中的黑白两道都得罪了,天地
悠悠,已无我容身之处了。”
“赌公子钱钟钱死了之后,钱家的人悲痛万分,已经拿出一千多万两白银,资
助追杀。你的行动,并且声明,无论是谁只要能杀了你,钱家将奖励他三百万两黄
金。”
苏恋花苦笑道:“我作梦也没想到自己的头颅会如此值钱。” 伟姬道:
“所以说你现在的处境最为危险,稍一不慎,就会被发觉。”
苏恋花叹道:“伟姬,你明明知道非常危险,为什么偏偏还来找我?他们若见
你跟我在一起,一定也会杀了你的。”
伟姬笑道:“能够跟你死在一起,也是我的一种福份。”
她顿了一顿,又道: “何况我相信你绝不会被他们抓到,即使抓到,你也不
会死的。”
苏恋花感动地道:“伟姬,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伟姬一字字地道:“因为你是真正的男人,值得我爱的男人!”
苏恋花将伟姬搂在怀里,轻轻吻着她,才发现她的脸上已流满了泪水。
过了好久,苏恋花才轻轻问道:“有没有嫣然的消息?”
伟姬道:“没有。”
她停了停,道:“苏公子,你认为嫣然是被谁抓走的?”
苏恋花道:“起初我以为是宰千户,但现在想来,可能又不是他,也许是那个
暗中下‘鬼蜮’之毒的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
“唉,我也不知道。”
“难道你不想别人帮忙?”
“除了你肯帮我之外,还有谁呢?”
“不,还有一人。”
“你说的是雷霆?!”
“是。”
“雷霆既然竭力替我申冤,必引起许多人的不满,说不定也被人怀疑成我的同
谋,他现在或许已经被人暗中监视住了,又怎么能来帮我呢?他是我的朋友,我不
想再连累了他。”
“你出事之后,雷霆曾到醉芳楼找过我,问我有没有你的消息,并请我多方打
听,一有消息,就要立即通知他,他必定会鼎力相助,和你一起查出真凶。”
“你有没有将我的消息告诉他?”
“没有你的同意,我当然不会了。”
苏恋花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一阵沉默。 突然,苏恋花脑中灵光一闪,几乎叫了出来:“我已经知道谁
是下毒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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