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鞠躬尽瘁

    谢无名离开广场之后，凭借着夜空星象位置，一路往腾蛇岛的东岸夜行。在谢
无名的记忆中，他是从东边被上官绝色押解上腾蛇岛。

    事实上谢无名的记忆并没有错误，但是往东岸却有两条路，一条道路通往东岸
码头，而他却走到另一条小径，攀高直达东岸悬崖。

    上官绝色发现谢无名没有走向东岸码头，他的心里就安稳一点。他比较担心谢
无名挟持看守码头的帮徒，划大船离开腾蛇岛。一旦让谢无名逃出洞庭湖，回到平
坦的陆地，那就有如纵虎归山，换官绝色准备过倒楣的日子。

    上官绝色猜想谢无名，必是走到上东岸悬崖的小径，他招集身边八十名弟兄，
每十人编成一个小型队伍。上官绝色并且严重警告弟兄，遇到谢无名一定要团体奋
勇进攻，否则只要队伍一分散，必定让谢无名个个击破。

    上官绝色调动其中六十人分成两组，沿着往东岸悬崖小径左右，做地毯式的细
微侦察。其他的二十人随时待在他身边，防范谢无名突然冲出突袭。必要时刻就算
牺牲几名弟兄，也能掩护自己逃回湖岛总部。

    现在的谢无名有如一只饥饿的野狼，他静静躲在岩石之后。全神秉住呼吸，如
同处在龟息无声状态，他专心等待一个机会，等着洞庭帮徒前来送死。尤其夜晚时
刻月黑风高，原本正在庆祝的洞庭帮徒，遭到谢无名这头野兽狂咬，人人内心都十
分惶恐。黑夜里神秘气息，冷风飕飕，令人不禁打起抖嗦。

    一名走在队伍后面的洞庭帮徒，稍微一时不注意，一道身影有如恶魔的手爪，
出没一点声响都听不见，一溜烟无情把他带走。

    谢无名的身手虽然很快，但是队伍里突然少个人，马上有人发现随即喊道：
“谢恶贼在此，大家快来围捕。‘九个洞庭帮徒在后追逐，谢无名眼见露出踪迹，
转身施展一手’白浪滔沙‘的掌法，转眼间两名洞庭帮徒口吐鲜血，倒卧在刚才脖
子被勒断的可怜鬼旁。但是另外一组人马即时赶了过来，洞庭帮徒做出飞蛾扑火举
动，手拿鬼头大刀直往谢无名疯狂砍去。

    这时谢无名只能不停闪躲，躲过一刀接着又来一刀。虽然刀光在熊熊烈火下，
看来是那么耀眼动人，并夹带着夜晚神秘诡谲气息。但是在蟋蟀虫鸣的夏夜，又可
以听见一道哀叫长声，伴着星辰画过无边的天际，黄土碎石路上血泊中，再多添一
名洞庭帮徒冤魂。

    谢无名一连杀了六名洞庭帮徒，他出手毫不留情，若是他心中还保有一丝感情，
他的脑袋就准备给鬼头刀移位。谢无名只要是一出手就是极招，几乎都是让对方一
招痛快毙命。

    虽然谢无名有如关云长，拥有过五关斩六将的豪气威猛，但是上官绝色早已带
着另外六十名洞庭帮徒，火速前来支援。洞庭帮徒有如蚂蚁蠕动般，打伤一名又扑
来一名，杀了一个又冒出一个。

    上官绝色眼见谢无名，身陷重围毫无惧色的模样，想是今日的确遇到冤家路窄，
不得不拼命血战。上官绝色一声令下，洞庭帮徒化成三角形阵法，里面三十人围成
一个小三角形，后面四十人围成一个大三角形。前面三十人向谢无名一次冲杀过来，
一阵混乱厮杀之后，这三十人围成更大的另一个大圈，换成里面四十个人往谢无名
围剿过来。

    洞庭帮徒就这样包围突袭四次，又有八人死在谢无名手中，但是谢无名也身中
两刀。此时的谢无名望着自己手臂上的刀痕，他竟然毫无痛苦的表情，现在他已经
完全麻痹。如同项羽在刘邦千军万马包围下，依然临风飘逸鹤立鸡群，信心屹立不
摇，难道谢无名真正是个铁人。

    但是上官绝色看出谢无名，已经是弩弓之末，这时一动也不动屹立站着，只不
过是回光返照的迹象。上官绝色说道：“谢兄一人对抗我洞庭帮七十人，即使败在
我手中，必定是死不瞑目。你我恩怨也不要牵连他人，不如你我两人来场单打独斗，
做个简单了断。‘谢无名笑道：”上官公子真是侠心道骨，令人钦“呸”。’谢无
名的手臂流血，而上官绝色正好以逸代劳，上官绝色打的算盘真是精准。

    好比项羽已经身受重伤，刘邦才亲自披挂上阵，要与项羽决一死战。如果早知
要单挑，为何刚才一开始不提出，还要先来个阵法轮攻。

    谢无名狂笑道：“上官公子要谢某首级尽管来取，谢某奉陪到底。‘上官绝色
看谢无名身心既乱，趁此攻击更是机不可失，右手抄起宝刀，一套’洞庭蛟龙十八
斩‘，往谢无名猛砍过来。此时的谢无名已经至生死于度外，竟然用双掌掌气直接
硬碰刀气。

    上官绝色看谢无名失去理智，如同疯子乱掌齐发，肯定谢无名已经走到生命末
端。上官绝色大胆抢攻，连攻三十招刀法，竟然招招得手锐不可挡。

    谢无名边打边退，旁边洞庭帮徒已经鼓噪起来，像是上官公子胜利在望。谢无
名身中上官绝色一招，顺势佯装倒在地下，上官绝色正要劈头砍下，把倒卧在地的
谢无名砍成两段。

    没想到谢无名拿起地上一把鬼头大刀，往谢无名劈来，并且一连七招刀法竟然
都是‘洞庭蛟龙十八斩’的武功。这使得上官绝色大感吃惊，他没想到谢无名也会
洞庭帮的刀法，心里出现不祥的预兆。

    谢无名全心灌注在刀口，往上官绝色砍去，两刀相碰电光火石，竟然两刀同时
裂断。上官绝色感到不可思议，他这把宝刀是湖北名铁匠打造之刀，竟然给一把小
啰啰用的鬼头大刀砍断。

    失去宝刀护身的上官绝色顿时大感不妙，正要准备回去人群中，拿把宝刀再战
一回。但是谢无名哪里会放弃这种好机会，一反手就抓住上官绝色的衣领，然后整
个人往后空翻落地。

    谢无名这招‘落燕飘’的轻功，施展得绝妙轻巧，宛如一只燕子轻盈飞翔飘过。
但是上官绝色可没这么幸运，他毫无预警情况腾空而下，摔得鼻青脸肿，吃得满地
灰尘泥土。

    旁边观战的洞庭帮徒看见，上官公子落入谢无名的手中，这时群龙无首转眼变
成乌合之众。谢无名心想：“上官绝色落入我手中，上官礼季想不答应我的条件都
不行，我就要上官礼季亲自划船，送我离开腾蛇岛。‘谢无名抓住了上官绝色，心
里真是得意。想那吕素璇本是个奸巧之徒，藉着轻功第一闯荡江湖。平时行走武林
威面八风，遇到贾闻仲还不是缩头乌龟。只有我谢无名，劝世圣侠的传人，才有资
格踏平腾蛇岛。

    就在谢无名手擒上官绝色之时，一道剑光如闪电奔来，使得谢无名不得不放开
上官绝色，抄起鬼头大刀随即应战。

    来者正是丐帮长老红面神猴，这红面神猴虽然瘦小，但是宝剑在手可是凶狠非
常。谢无名随手再展‘洞庭蛟龙十八斩’，刀光剑影纵横，霎时天空闪闪光影亮丽
异常。

    谢无名正在疑惑，为何红面神猴冷笑。红面神猴笑道：“这是哪门子的”洞庭
蛟龙十八斩“，这样不伦不类的刀法，也想和我的”火云剑法“一较长短。‘虽然
上官绝色被红面神猴救走，但是听到不伦不类的’洞庭蛟龙十八斩‘，内心就难掩
愤慨，这套武学也是师祖贾闻仲的绝招，竟让神猴瞧不起。

　　

    红面神猴笑道：“上官公子别生气，我并不是看不起”洞庭蛟龙十八斩“，而
是谢无名用的只有半套的”洞庭蛟龙十八斩“，只是残破的洞庭帮武学。‘谢无名
心里一凉，当初劝世圣侠传授他’洞庭蛟龙十八斩‘，只有传授九招。刚才对付上
官绝色绰绰有余，但是刚才面对红面神猴，却难逃前辈法眼，遭到一针见血点破，
使得谢无名有了不祥的预感。

    满脸土色的上官绝色说道：“原来如此，小子你在哪偷学我洞庭帮的武功，快
点从实招来。‘谢无名说道：”凭你也没资格问我的来历。’红面神猴说道：“如
果我猜得没错，令师尊恐怕便是劝世圣侠。‘谢无名说道：”你既然猜出我的来历，
还敢阻挠我，你难道不怕。’红面神猴说道：“令师尊是劝世圣侠就可以嚣张吗，
我正要替劝世圣侠整顿门户，让你这小子死得心服口服。‘红面神猴和谢无名又开
始激烈决斗，两人剑法刀法各有千秋，你来我往从小径直杀上东岸悬崖。

    事实上，虽说谢无名精通剑法和刀法，但是他的刀法机乎都有缺陷，不是东缺
一招就是西缺一式。而红面神猴稳扎稳打，‘火云剑法’游走在谢无名的刀法下，
似乎游刃有余。

    两人从山下直杀上悬崖，交手已经七十招，红面神猴笑道：“后生晚辈能接我
七十招，真是难能可贵。‘但是谢无名可不这么想，他心想：”要不是我在兵器上
吃亏，你能接我七十招才是难能可贵。’洞庭帮徒和上官绝色，跟随这副刀光剑影
上了东岸悬崖，这场激烈的战斗也接近尾声。谢无名的头顶开始发出白气，心脏不
断加速跳动。

    这个夜晚谢无名实在累坏了，最早一人独战洞庭帮徒七十人，然后与上官绝色
厮杀五十回合，现在又和红面神猴血战一百招。

    谢无名突然想起他根本没吃晚餐，中午只吃两个小笼包就过了大半天，他头顶
白烟又冒了出来，正是内力耗尽的写照。

    只见红面神猴神勇一刺，谢无名手臂的鲜血又再度爆裂而出，谢无名终于倒了
下来。即使是铁人，也有体力不支倒下的时候。

    谢无名冷笑道：“我不是武功输给你，而是我没吃晚餐，你了解吧。‘红面神
猴不说一句话，旁边的上官绝色急忙说道：”前辈别中计，此人杀我洞庭帮徒二十
人，天理不容，一剑杀死他才痛快。’红面神猴说道：“拿绳子把谢无名绑住，交
给你爹发落好了。‘谢无名开始狂笑，不断狂笑，慢慢站起，喊叫道：”出师未捷
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然后谢无名施展‘落燕飘’的轻功，顺势翻身跳落悬
崖。上官绝色和红面神猴大感吃惊，看着汪洋湖水，波涛汹涌，谢无名竟选择宁死
不屈。

    谢无名在墬落洞庭湖的煞那，他回想劝世圣侠教导他的一切，他想著「游侠录
‘上的众家高手，除了师尊之外竟然一个也没见过。他还没有遇见世上真正的高手，
就已经落入洞庭湖的漩涡中，永不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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