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退敌
方临这才知道上了当，环顾四方，却见马不服凶神恶煞般举着刀，而丐郎中笑
眯眯地看着，心中有气，却也真怕葛老头扯烂了父亲遗物，无奈道：“好吧，我求，
我求就是了……”
“那你还不快求”，葛老头一翻手腕，眼看书就要左右分家。
“丐郎中，丐郎中……我求你治病便是了，你让他放开那书……”
却见丐郎中仰天大笑，然后将手伸向葛老头，道：“武诸葛果然名不虚传，只
是对小孩用这种手段未免卑鄙，要是葛老真有此病，也是好治，将书交予在下，手
中无书，岂非立时痊愈……”
葛老头干笑两声，将两本书交给丐郎中，丐郎中看也不看，仍是揣入方临怀中，
方临嘘出一口闷气，只觉得窝囊至极。
“不知贵山主是何病症，症状若何，何时发病，都用了什么药物啊”丐郎中问
道。
葛老头回答得好生仔细，但见丐郎中频频点头，想来还有救。
丐郎中听罢，从药箱中取出笔墨纸砚，片刻间写完一张药方，将之递给葛马二
人，道：“此方药物，不易找全，但只要三十日内能集齐，我以性命担保，药到病
除，只看你们九窟十八洞的能耐了！”
马不服闻听，欢呼一声，就要收下，葛老头却迟疑到：“老儿不才，不懂得什
么医理，却听说治病之时，重在望闻问切，尊驾不望，不闻，不问，不切，只凭一
张药方，便打发了我等，只怕……只怕……过于儿戏了吧……”
丐郎中哼了一声：“既要我医，又不信我……哼哼……你意欲如何？”
“这个”，葛老头转着眼珠道：“神医仙方，小老儿怎敢不信，只不过……只
不过……鄙山主病愈后，定然要向神医当面致谢，但神医仙迹飘忽，只怕一时难以
找到，所以想邀神医到山中小住，好让我等敬些孝心，同时也便于神医诊治……”
“好，有胆”，丐郎中道：“葛兄不妨扪心自问，如若动武，以你之能，可否
请得动我。”
“自然请不动”，葛老头谦逊地说：“莫神医非但医术神奇，武功也是独步武
林，在堂堂丐帮，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老儿斗胆，以在下的武功，拼得性命不要，
顶多让神医负些伤，却着实请不动大驾。”
“哼”，丐郎中点头道：“不妨在加上马兄弟，却又如何……”
“唉”，葛老头叹道：“要是加上马不服，恐怕连伤阁下也难了……”
“放屁”，马不服闻言不服道：“我这口玄黄大刀，难道是吃素的不成！”
方临也感到纳闷，心说：“一个人能伤了丐郎中，怎么会加个人反而不能了，
难道那姓马的会倒戈不成？”
“恕我直言”，葛老头缓道：“在下若能侥幸伤了神医，也非武取，乃是智得，
可是若是加上一个浑人，恐怕……恐怕……”
葛老头连说两个“恐怕”，只气得马不服眉毛倒竖，手中钢刀喳喳作响，好不
吓人。丐郎中和葛老头却都气定神闲，怡然自得。
“既然如此”，丐郎中又道：“不妨再加上另外三人，应该够了吧。”
“依然不够”，葛老头摇头道：“我们荡寇山九窟十八洞，除了山主神功盖世
之外，其余人等，个有所长，却都不长于武功。另外三人中，李无盐善擅长用毒，
史大钟擅长暗器，白茂林擅长机关，若是神医没有防备，我们在暗处谋划奇计，神
鬼不觉，欲请神医仙驾，恕在下直言，到也非难事；可是现在时机已失，非但请不
到神医，要是惹怒了您，恐怕我等便要有去无回，怎敢造次”
“好”，丐郎中道：“不愧是武诸葛，谨慎小心不让当年诸葛孔明，见识也是
不凡，但我不妨教你一招”，说着，又一指方临，“此人年幼，重病，且不会武功，
但只要将他拿住，还怕在下不就范么？”
葛老头瞥了方临一眼，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多谢神医指点，只是这孩子…
…太阳穴青紫，印堂暗红，瞳黄珠黯，好像……不，一定是中了传说中的麒麟滴露
之毒，‘麒麟滴露，入口化骨’，我等就算有天大的胆量，也不敢将他虏去，他身
中这等奇毒，汗水，血液，眼泪中定然也含剧毒，要是一个不慎，食入口中，怕是
……”
方临听了好生诧异，“麒麟滴露”，这个名字倒也好听，竟然却是剧毒，可自
己什么时候中过这种剧毒，却全不知晓：“难道，难道是箫音给的药丸里面含毒？
既然‘麒麟滴露，入口化骨’那我为什么不死呢？对了，那日痛的利害，却是被箫
音的爹爹所救，可惜未救彻底，自己仍是不免一死，却不知道这个丐郎中救得救不
得，想来自己求也求了，只好认命。”
丐郎中听了葛老头的话，略感惊异：“九窟十八洞的人果然见识非浅，莫某倒
是小看了，但请问这小儿既然中了麒麟滴露之毒，为何竟然不死？”
“那定是因为神医医术无敌，这旷古奇毒，竟让神医给解了，也未可知。”
“哈哈”，丐郎中不受吹捧，正色道：“这中罕见之毒，莫某虽非初见，却也
难言必医，只是还未试过……这孩儿至今不死，乃是因为他毒未入口？”
“毒未入口”，葛老头神色不定，眼中闪过一丝惊惶。
“正是”，丐郎中继续道：“世人只知这麒麟滴露入口立亡，却不晓得要是肌
肤上染上毒液，一时三刻间若不清洗，一样会毒入骨血，只是发作较慢，多则一年，
少则月余，毒发身亡，期间苦楚却较口服者尤胜……方才葛兄用手拿书，恐怕多多
少少染上毒质，若再不清洗，唉……”
方临疑惑地看看怀中之书，心说这书怎会有毒，那丐郎中定然是在骗人。但见
葛老头果然不信，笑道：“神医说笑了，既然神医也未必解得了此毒，而接触沾染
亦可中毒，那么神医方才点他穴道，为他诊脉，只怕也已经中毒了吧……哈哈……”
丐郎中听他辩驳，也不力争，暗自一笑，打开药箱取出一把半寸来长的银刀，
向自己手指划去。丐郎中用力甚轻，一割之下未破皮肉，却割下一个层白色的薄屑。
葛老头见状大惊，双手不由颤抖，他料想不到丐郎中竟然早有防备，指涂白蜡
以避毒，哪还敢怀疑他所言有假。仓惶间葛老头突然双膝跪倒，连道救命。
丐郎中微微一笑：“你沾染的时间还短，毒在表层，可用清水洗去，只是洗手
之水，事后定要掘坑深埋，否则必然害人性命，你还不快去么？”
葛老头闻言再不停留，双膝一弹，箭一般飞射出去，立时没在林间，没了踪影。
却急坏了一旁的马不服，手提大刀，大步流星地赶去，口中嚷道：“葛老头，你倒
是慢些啊……等等我，我不会轻功……”
丐郎中见两人已去，又在左近树林中“飞”了几圈，并未发现异状，这才返回
亭中，一手拿起药箱，一手拎起方临，飞也似的离去。
方临只听得耳边风声历历，眼前树木无不向后飞驰，心中害怕，牢牢闭住双眼，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自己才被放下。方临睁开眼，只见身边一条颇大的河流，
而丐郎中在河中洗了手，有取出一根奇形怪状的蜡烛，点燃后，将蜡液涂在手上，
然后才解开方临的上衣。
“莫非我真的中了奇毒？”方临仍然有些怀疑：“那么箫音的爹爹怎么会将毒
药当作传家宝？又让箫音用来毒死自己的丈夫孩儿？”
方临正自思绪，只见丐郎中取出红红绿绿几个药丸，送到方临嘴边，着情形好
生熟悉，方临也不犹豫，张口吞了。
“唉”，丐郎中一边取出金针，一边冷道：“你我恐怕真是有缘，见你不过半
日，居然帮我解决了两个大麻烦，道是造化……”
“我？麻烦？”方临一头雾水：“我什么也没作啊？”
“其一”，丐郎中将金针缓缓插入方临的穴道，或颤或揉，同时道：“若非你
误打误撞，进了那个亭子，我又怎么会探得九窟十八洞意欲对我不利；其二，若非
你骗葛老头拿书中毒，只怕他们死缠烂打，你我当真不易对付。”
方临忍住痛痒，问道：“什么是麒麟滴露，我真的中了什么麒麟滴露之毒……”
“麒麟滴露绝迹江湖已然百十年了，今日从现，恐怕又是一场浩劫，不过这麒
麟滴露到也罢了，你怎么会同时中了”紫央丹“之毒。要知这紫央丹乃武林至宝，
旷世圣药，南海诸寨几千口人，曾经为了一粒紫央丹而遭人屠尽，但看你体内存毒，
竟然吃了五粒以上，这怎么可能？”
方临听闻紫央丹，好似熟悉，回忆片刻才记起，原来就是箫音的传家宝，心中
暗笑：“何止五粒，我吃了怕有二十余粒。可是如果麒麟滴露与紫央丹不同，自己
却是如何中了麒麟滴露之毒？”方临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将所有经过如实道出，虽
不详尽，却也明白。
丐郎中脸不变色，心中却啧啧称奇，心下不禁叹息，眼前这小子竟然将那些紫
央丹尽数吃完，是福是祸，只得听天由命；而这奇药的炼制方法早已失传，只怕这
二十余粒外，再也找不出半粒来了。
“那紫央丹到底是毒是药？”方临问道。
“是毒也非毒，是药也非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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