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褐衣高人

    那些头陀不敢过于逼近，一旦魏青龙飞马挺刀冲来，便撒网兜头挥了过来，魏
青龙急急勒马避开，幸得宝马神骏，每次都化险为夷。魏青龙左冲右突，对方兵马
越围越多，围了好几层，起初头陀教徒众深怕魏青龙逃脱，只守不攻，如今人马渐
增，便分批冲来朝魏青龙抛掷渔网，魏青龙接二连三的躲闪，极是狼狈，虽然被他
觑空斩了十来个头陀，自己身上也有好几处受伤。

    魏青龙猛力勒马，座下绿耳乌骓马仰蹄怒嘶，群马略有异状，稍稍退开数步，
却无前番那样受惊，而乱成一团。燕寒光暗中瞅见，周围好几匹马的耳朵中，似乎
有些绸布耷拉着，不慎掉落出来，骑者急忙把绸布塞回到马耳去。原来柴震雷熟知
宝马神异，早就传讯各路人马把坐骑的双耳塞住。

    魏青龙来往驰突，一时束手无策，气破胸脯，张口大骂朱雀坛坛主柴震雷。这
时数十骑簇拥着柴震雷赶到，众头陀闪开一条路来，柴震雷把那柄斩马刀夹在腋下，
远远地抱拳笑道：“魏相公，柴某早说过你走不脱了，反抗无益，快快下马投降罢！”

    魏青龙本来怒气攒心，这时提刀勒马停住，心绪渐为平静，遥望柴震雷大声道
：“容我想一想，如何？”低头对燕寒光叹道：“小兄弟，咱们投降么？”燕寒光
缓缓摇头。魏青龙苦笑道：“哈哈，咱俩自当宁死也不会投降，老子本想带你到西
域回鹘国去亨艳福，那里的女娘天下最美，没想到半路上要死在西夏戈壁滩中……”
话说得很轻。

    燕寒光眼眸闪动，扭身一跃，双手吊住魏青龙的脖颈，附耳低声道：“现下有
两个法子可逃……”魏青龙暗暗一震，脱口问道：“甚么？”燕寒光凑在他耳中说
道：“先设法捉、捉住那个姓柴的，然后飞上前面那个山坡……”

    燕寒光知道情势凶险，一直在凝神思索，此刻见到柴震雷现身，想道若是擒住
这个头领，说不定就有救。魏青龙轻声一笑，心想这擒贼先擒王之理，实乃简单之
至，老子自幼便懂，不过是危急关头乱了方寸，这孩子小小年纪倒是冷静，瞬息间
便知有机可乘，看来是天生的将才，有点奇怪。

    魏青龙一手提刀，一手轻抖缰绳，往前驰去，远远叫道：“若要魏某束手投降，
有一个条项……”柴震雷双手按胸，笑道：“魏兄且说是何条项？”当日不知魏青
龙是个大盗，待到教主神驹被窃，教中累累使人探听，才晓得此人本色来历，闻说
魏青龙性情豪爽刚烈，胆识过人。这回奉命围捕魏青龙，眼下情景，原可四撒渔网
将他连人带马一齐兜住，忌惮的是魏青龙横下心来，一不做二不休，临死前一刀杀
了乌骓宝马，若是教主降罪下来，消受不起。

    乌骓马在雪光中幽幽发亮，像一道流星飞射过来，柴震雷惕然心惊，挽辔后退
几步，抡起斩马刀护住全身，正想问话，斗然间眼前一黑，背上、颈间几处要穴被
人连点几指，手臂登时发麻，呛啷一声刀坠于地，不知遭何人暗算。魏青龙奔驰正
急，瞥见一名褐衣人突然从人群中闪出，疾速无伦，一击得手。

    这人拎起柴震雷壮硕的身躯，飘然飞来，轻喝一声，叫他快走。魏青龙惊喜不
已，回马疾驰，那褐衣人贴着马头，施展轻身功夫，简直如鸿似鹄。魏青龙跃马腾
空冲上那座土山，褐衣人如影随形紧跟，左手五指似弹琵琶，如按箫管，近身之处，
十几名头陀连人带兵刃，纷纷被他拽下马来，却无一个伤损。拦路的人马眼见首领
被擒，又见褐衣人身手匪夷所思，哪敢造次，慌忙退避不迭。

    其时暮气沉沉，四人冲上土山，一大群头陀骑马团团围来，惊心动魄地翘首而
望。那人与柴震雷低低微微说了几句话，柴震雷无奈点了点头，大声命令属下后退
十里。众头陀皆知坛主受人挟持，不敢有违，纵马撤围。

    风吹雪舞，山冈一片静寂，燕寒光张大眼睛一霎也不霎地瞧去，只见褐衣人牵
着柴震雷行来，魏青龙吁了口气，跳下马鞍，纳头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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