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串珠少女

    沿着葛根河，车马辚辚，只见南面的远山，翠崖青峦，松柏碧绿，那是东天山
脚下的山麓，魏青龙把马鞭遥指，道：“咱们要去打猎的地方，不远了。”燕寒光
坐在马车上，点了点头，抬头看蓝蓝的天，俯首瞧瞧河边的棉花地。回鹘人管这棉
花叫“白叠”，因此棉布就叫白叠布。过了棉花地，忽见河对面一条支流，垂杨之
下，咿咿哑哑的划出一只小船儿，船上有两名回鹘少女，前头一个少女，手里捉着
桂木楫，划着潺潺的水，一个少女坐在后面，摇动双桨。小船驶上葛根河，这两个
回鹘少女，朝河岸上魏青龙和燕寒光，仔细瞟了几眼，两个少女便咭咭呱呱地边说
边笑，指指点点。

    魏青龙有些意外，问燕寒光道：“你识得这两个小姑娘么？”燕寒光转头望去，
这两个回鹘少女都是戴着串珠的花帽，头上像是撒满了小珍珠，熠熠闪光。身上穿
的衣裙，都是红绿相间的绸缎，绣着花卉。燕寒光道：“我不识得。”两个回鹘少
女一边划船，一边扭头笑，船和人影，倒映在清澈的葛根河里。魏青龙勒马，纵目
望去，遥遥问道：“两位小姑娘，莫非认得在下？”两个少女听他问话，又是咭咭
呱呱地笑，却并不把船儿停下，只管划去。后头那位少女站起身来，略带羞涩，咯
咯娇笑道：“岂止认得？……”说了半句，笑嘻嘻坐下划船，那船儿顷刻划得远了。

    魏青龙还在纳闷，搔头寻思，一时想不起来，对燕寒光道：“小兄弟，老哥我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两个小姑娘，却是忘了。”远远跟着那只船儿，行了几里，
迎面撑来一艘木船，比那只小船大两倍，船中央站着一名黑衣大汉，手中捏着长长
的竹篙。船板上还载着一匹高头骏马，以及三个随从。有一个汉子，相帮撑船，另
外两个，正在替骏马刷洗鬃毛，舀起河水，往马背上泼水。两只船相遇，那黑衣大
汉仿佛与两位回鹘少女熟识，伸出撑篙，拽住小船，面对面说着甚么。魏青龙催马
向前，隐隐听得那黑衣大汉道：“是他……来了，咱们……回去……报信……”

    那黑衣大汉掉转船头，和那只小船并行，匆匆而去。魏青龙瞥见那大汉的侧影，
依稀似曾相识。突然听得船上骏马扬蹄长嘶，魏青龙定睛辨认，大吃一惊：这不是
我的紫骝马么？我在胭脂山丢失的紫骝兄弟！我的久违了的紫骝兄弟！急忙拍马追
去，追出几十丈，骤然勒马，心中闪出一念：“当日弄走我马的人，乃是大头陀教
的柳膻经，原来这黑衣大汉，竟然是他？设下甚么圈套，想让老子钻？我不可撇下
小兄弟……”兜马回转，与燕寒光商议。燕寒光早也看到一些，凝目远眺，两只船
越去越远，隐隐约约，能够瞧出小小背影，摇头道：“我也几次见过柳膻经。魏大
哥，那黑衣人不是柳膻经。”魏青龙回想柳膻经是个白面书生，而这黑衣大汉甚是
魁梧，确乎不是同一个人。看来也不像是柴震雷、萧翼、耶律谷奴，除非是易容、
乔装过了。

    魏青龙想了一想，笑道：“管他是谁，咱们追上去，瞧一瞧他们葫芦里卖甚么
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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