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婀娜多姿

    珠雅想帮他梳洗，却磕磕绊绊地不甚在行，也是未尝服侍过别人之故。

    燕寒光道：“我自己会洗脸、洗手。”珠雅微笑着放手了。他问道：“缇珠、
霭霓两位姐妹，都走了？都回雅丹城了？”昨日她们俩携带珠雅的衣饰奁具来府中，
珠雅陪了她们一夜。

    珠雅点头说，刚刚送走，归来经过书斋，因此叫醒你。

    右厢房住着一名照料燕寒光的仆妇，走过来见到此景，就退身回避了。

    推车到庭园中心，百灵鸟鸣啭的梧桐树下，珠雅含笑道：“昨日早晨，我见你
在庭园一个人腾挪，坐在椅里，望虚空中抓来抓去，那是甚么功夫？”燕寒光告诉
她，这是张爷爷教自己的“蛰龙八抓”。珠雅颔首，道：“这样吧，你一人独练，
没有对手喂招，进展也许较慢，不如珠雅姐姐陪你拆招。”

    燕寒光瞥见她腰畔，佩着那柄孔雀刀。珠雅柔声说道：“往日义父也曾传给我，
一套‘青梅’刀法护身……”燕寒光听她这样说，便答应相互切磋切磋了。

    珠雅笑盈盈轻叫一声“小公子，你要留意我！”，一面解下孔雀刀，舞起花刀
来，左三右四，也有几分法度，衣裙飘飘，极是婀娜多姿。

    地上的石榴花被刀风扫动，更有几片绿叶劈落，燕寒光闪看一眼，知她比起魏
大哥的刀法，自是差远了，不过要好看优雅许多。

    珠雅连使青梅刀法的“暗香”势、“疏影”势，刀光隐然吐来，燕寒光侧身一
一躲过；珠雅反劈一招“斜枝”，燕寒光头颈一缩，甚是熟稔，左手一旋，推身跃
出轮椅，右手不自觉疾然一式“龙归元海”，扭向珠雅腹部！刹那间急忙撑地旋身
坐回椅中，我总不能扭珠雅姐姐的丹田“元海”。

    珠雅自知被他饶了一招，这招数且又古怪，不禁面颊略红，倒还镇定，抖动孔
雀刀，快速剌、推、挑三刀：“吐蕾”势、“含苞”势、“绽蕊”势，燕寒光闪闪
地晃动三下，右手一拍，振身而起，左手早就撩入刀光缝隙中，“我却蛰心”势，
虚捏她胸口！这次早想好，未捏到即缩，凌空翻身便跃回来。

    珠雅微微笑，知他手下留情，挥刀转运“玉肌”、“开谢”、“鹤栖”、“冰
脉”、“凝寒”、“垂果”六招，较为凌厉，更是好看，一片片刀影罩住燕寒光。
但见燕寒光凝神闪避，不敢轻觑，忽然身影不知何时溜出，旋了一个太极阴阳图轨
迹，小黑猫似地，消失无踪。

    扭头看时，微微吃惊，燕寒光正襟跪坐，已卷来几朵红石榴花兜在怀里，五指
虚抓在离她尾闾外两寸处，停手不动，指风却已吹拂得她腰背衣裙摇曳，正是那招
“阳潜于阴”。

    燕寒光伸手拍地，弹身回椅，徐徐道：“珠雅姐姐，你穿这身橘红裙子舞刀，
发额上又裹花帕，我碍难出招，有所不便。”

    这回被他说得，榴花红似地脸靥生晕，瞧他那副认真的模样，笑言我这就去换
过。珠雅绕到明月书斋后院，眼前蓊蓊郁郁的几百株椴树、橡树、榛树，都是深山
中移栽来的，围着一个小湖，名曰：椴晴湖。

    林木投下阴影，从斑石道向湖波上面，临空架起一条朱红的曲折木廊，直至湖
心一座挂着白帘的界玉水榭。那日珠雅来此，一眼看中界玉水榭，便客居在这里。

    珠雅小步跑过木廊，挑帘行入水榭，推开闺门，坐到葵花铜镜前，传唤小丫鬟，
来替她重新梳妆。

    燕寒光等到珠雅回来，见她换了一袭月白色素蓝条纹的束腰丝袍，勒起金丝鹘
兔袍带，头戴绣有青杏的花帽，竟是改成少年男妆，愈发显得面庞、手腕雪白。

    两人又拆招喂招一阵，燕寒光出招方便多了。珠雅算来被燕寒光“扭、捏、拂、
抓”中了十几次，便使一招“含苞”，收住孔雀刀，说道：“你已大获全胜，就当
作珠雅姐姐早被你生擒了……”燕寒光方才罢手，摆一个“默藏其用”姿势结束。

    珠雅替他洗净手指，修剪指甲。用过早膳，把孔雀刀解下，摆放在书斋，说好
一起去北庭城南庙会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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