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拔舌剜眼

    红幔彩舆抬进一个弯弯曲曲的山洞，触目皆是乌黑锃亮的奇形怪石，到洞中一
座崭新血红的马皮帐篷前停下。“嗤嗤唧唧”一片刺耳裂帛声响！两名头陀猛然挥
刀，将彩舆两边劈开，遮布顶幔尽皆剔除，露出燕寒光和珠雅。

    二十六支松明火把猎猎生烟，角上还有一只大铜鼎，不知焚烧甚么物事，竟是
炉火纯青。

    萧翼见二人口中都吐去了血布，也不在乎，斯斯文文的道：“萧哥哥说好带你
们来观戏，那是童叟无欺，岂可食言？威德街善诱寺中还没看完的十几幕戏，这就
都给补演，小弟，小妹，不要嘀咕，不要吃零嘴，甚么巴旦杏、回鹘豆、核桃仁和
香瓜。都抬头，乖乖看，莫贪玩，别眨眼，勿错过……”萧翼原是大头陀教中，襄
协白虎坛坛主掌管刑罚的。他从马皮帐篷里，取出一把奇形怪状的黑铁钳，温言报
幕道：“有大地狱，号‘极无间’。又有地狱，名‘大阿鼻’。姑且从第十六幕开
始补演，叫做‘拔舌地狱’……”

    说着猝然将黑铁钳插入一名轿夫嘴中，狠狠钳住，悠悠连根拔出整条血肉横飞
的口舌！软软摇曳的口舌！萧翼钳在手里，一面接着半唱半吟道：“……更有‘锯
齿地狱’，‘啖眼地狱’，‘粪尿地狱’，‘饮血地狱’等等，略说地狱罪报之事，
唯愿两位小娃娃，暂听萧哥哥是言！……看你说不说？硬到几时？……”

    一位矮头陀早用一只奇球怪果似的镔铁器，左手塞入另一名轿夫口中，撑住上
下腭、两排牙，右手亮出一根奇花异草般的钢锯，疾然将那上排牙齿，血淋淋地锯
下来！悲哉，两名轿夫当即血口喷人……

    另一位肥胖头陀，左顾右盼，倏然戳去两条奇珠怪豆似的长柄小白铜环，能屈
能伸，戳到两名轿夫的眼眶中，左右齐转，各剜下一颗血肉模糊的眼珠！这头陀伸
回嘴里啖嚼，将两颗眼珠，吃荔枝桂圆似的吞咽下去。两个轿夫半死不活，粪尿齐
泻，其余不堪述矣！

    珠雅方始大恐惧，大惊怖矣，哪曾见过如此惨绝人寰之事！？

    燕寒光胆寒魄飞矣，牙齿打战道：我说！我都说，我全说，那泉珠就在毕勒哥
太子北庭雪宫……还有七月七草、草原祭珠、珠大会之事，那是我弄的……

    燕寒光瞳孔涣散，舌头早骇得铁硬了，卷都卷不了，哪里说得出一句话？哪里
吐得出一个字？想说也说不动！连呜呜噜噜声也发之不得矣！

    矮头陀拖起一名轿夫，到那大铜鼎前，捉住轿夫的双手，连头捺在铜鼎里燃烧
；胖头陀拎起另一名轿夫，将轿夫的双腿，紧紧按在铜鼎内焚烤。顿时猪嚎羊嗷般
的惨啼、血肉冒烟、皮骨焦臭！

    萧翼一边诵道：“……如是等地狱，其中各各复有小地狱，剥皮地狱，烧手地
狱，烤脚地狱……”忽尔转言道：“你们停一停，接下来第二十幕之后，就让这位
男妆的小妹和这位小兄弟，也过一过瘾，也体味体味，身临其境，亲自来饰演萧哥
哥此戏中人物！……”

    两个头陀闻言，掼下那两名刚刚断气、半生不熟的轿夫，如狼似虎地猛扑过来！

    珠雅恐怖得颈弯、头垂、腰软，昏晕过去。燕寒光双眼圆鼓鼓，牙齿犹在嗒嗒
嗒交锋：我都说，我全说……可惜舌头僵硬，咽喉抽搐，欲诉无声。早知如此，不
如让他在沙丘河用琵琶铁指功杀死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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