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勇斗雪豹

    燕寒光霍然开目，眼前一团白影闪来。珠雅见燕寒光暝目入静，似乎在炼功，
雅不欲妨碍于他，便悄无声息地坐在他身边，一心一意“护法”，觑见一团白晃晃
的影子扑来，方才呼叫，刹那间珠雅遽尔“啊”了一声，颤栗改口道：“是天山雪
豹！！”

    惊愕的话音未落，这头白茸茸的猛兽，已经暴风闪电般扑倒了珠雅！全身皮毛
雪亮，两眼放出绿莹莹的幽光，一只前爪捺住珠雅香肩，一只后爪按在珠雅腰上，
张开银盆大口，待要撕咬！

    此际明月探露云端，光辉泻在珠雅面颊上，恰好照出这回鹘姑娘柔美绝伦的容
颜，隐隐流动无比妍丽的光彩，连这头雪豹都看得顿时呆愣住！这卧倒的姑娘真是
太美了，直似一颗柔柔发亮、熠熠璀灿的泉珠，仿佛能映亮整座卡里麦拉大魔谷。
雪豹鼻孔哼哼，往珠雅脸上嗅了又嗅，舍不得咬，不舍得吃。两眼凶光转而温和，
似乎在想：这么美的回鹘小姑娘，怎能吞吃？不如衔回天山冰川，做夫人娘子伴侣
……或者它目中所睹，只是晶莹剔透一片冰峰上的绰约雪光，而非凡尘女子；或者，
是别的甚么。雪豹心思，可忖度乎？

    珠雅泫然欲泣，脸上肌肤几乎被豹须剌痛，见这雪豹闭口不咬自己，暂且死里
逃生，芳心略定。珠雅强颜朝雪豹微微一笑，祈祝道：可以看珠雅，可别吃珠雅。
更不要吃小公子！

    这头溜下高山冰川到魔谷觅食的雪豹，目睹珠雅凝眸一笑，仿佛心弦都被她勾
拨得酥软了，呼呼直喷浊气，似乎又想：她笑了，定是同意随吾登上冰川筑巢安窝。
须得先吃掉她这位小情人、小弟弟，方遂吾愿！

    那雪豹，张口咆啸，舌头迸出一声春雷！那雪豹，舍去珠雅，涌身扑咬燕寒光！
燕寒光正欲搭救珠雅姐姐，见势大惧，当即双掌拍地，“龙归元海”势，疾速飞爬
逃遁！早被雪豹一口咬下臀部布片！

    燕寒光急急转弯爬逃，雪豹扭胯探爪跃来！珠雅早就促声叫道：“小黑猫势！！”
燕寒光自是明白珠雅姐姐所说的“猫势”，即“阳潜于阴”势！她记不得名称，却
记得那招势，身法尤其灵妙！

    燕寒光骤施“阳潜于阴”势，十指搭地，身子一晃，倏然失踪！雪豹扭头旋腰，
燕寒光早在它屁股后，叫道：“珠雅姐姐，快爬树！”雪豹尾巴一扫，钢鞭似剪来，
燕寒光惶然爬逃。珠雅正爬上榛树，雪豹狂风般跃来，衔住她的腰，放在黑岩上。

    珠雅慌了神，幸无伤损，料知这豹不容自己上树，居心叵测，便索性坐在黑岩
上不动，雪豹旋即转扑燕寒光！

    珠雅急叫：“小黑猫抓鱼势！”燕寒光早已有备，“阳潜于阴”势，反反复复
这一招，那雪豹掀胯摇尾，暴跳如雷，一遍一遍旋身追咬他。燕寒光身穿小黑袍，
臀部袍洞显出白色衬裤，雪豹屁股恰又有一环状大黑斑。他和它，十足像是那道家
阴阳鱼太极图的黑白轨迹，它追他逃，旋转不已！转了半个时辰，燕寒光丹田那
“小葫芦”，突然溶化！真气涣然散入四肢百骸，来往鼓荡！不知不觉间，燕寒光
身轻似燕，精力旺盛恍然源源不绝！那雪豹究竟蠢物，只顾拚命追咬！燕寒光心无
旁骛，全然陶醉，“阳潜于阴”势之后，陡然使出“白云上卧”势！首次施展，像
张无梦真人斜卧在耶律菖头顶上那样，燕寒光斜卧雪豹背上！雪豹咆哮着将他掀下
来！燕寒光又故伎重演，愈发运用自如。

    珠雅提心吊胆、眼花缭乱地观看，天上星光转为月光，月光移成曙光，三个时
辰转瞬流逝，竟已天亮，雪豹越来越迟钝，燕寒光越来越抖擞。忽见燕寒光又是一
个“白云上卧”，翻到雪豹背上，笑呵呵斜卧着，一只手揪住它的耳朵：“默藏其
用”势，另一只手，望豹颈灰白皮毛上扭捏一把，再双掌轻拍豹子头。雪豹顿时滚
倒地上，再也不能动弹！晨曦薄雾中，燕寒光快步行来，神采奕奕，叫道：“珠雅
姐姐……”

    珠雅甚是激动，两串泪珠流在脸颊上。顾不得拭泪，满心欢喜，伸出双手，娇
声道：“那雪豹被你打死了！”燕寒光站在她身前，微笑道：“不是。它转圈子转
晕倒，昏过去了……”雪豹号称天山兽王，虽比寻常虎豹凶猛，但不停兜转了三四
个时辰，力尽疲软，终致昏晕。

    珠雅起身伸手拉住燕寒光，不禁深深凝望他。她骤然回过神来，泪花闪闪，笑
靥如含露春花盛开，惊喜道：“你双腿能走路了……”燕寒光怔住，霎那间醒悟，
登时双脚一软，带得珠雅一齐跌倒。原来燕寒光全身心投入忘我之境，与雪豹周旋，
催动真气贯通经脉，站立行走而未觉。

    珠雅也明白了，屈腰扶住他，轻轻道：“你虽未全然恢复，今日既能站立，也
就是说指日可待了，不用急……”燕寒光觉得她言之有理，就点了点头。珠雅转过
身去，背起他走，燕寒光回头瞅一眼那雪豹，心中实是感激它，若非此豹逼迫，他
就不能行立一阵，更不能炼成“白云上卧”，他已不再感到双足麻木，而是胀、痛、
暖、痒，想起张爷爷在博格达峰说过，一旦有此症候，半载之内有望痊愈。

    忽然一只盘羊、一只小山羊，皆为雪豹平日三餐主食，不知何时踅来，用羊角
触撞、扬蹄踢踏、戏弄豹子头，那雪豹软软瘫成一团，眼花头晕，无可奈何。也许，
胸中正自醋海生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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