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十分天下
挨坐十里外山顶的背风大石。
龚无忌看着直喘粗气叶惊鸿，关怀道：“内伤重吗，要不要我帮一把？”
被提醒，叶惊鸿发现体内毫无异常，真气快速运转一周，发愣道：“我没内伤。”
“开什么玩笑”，龚无忌搭腕求证后，呆口道：“任霸一掌居然没对你起作用。”
他亲眼见到叶惊鸿胸口中掌并吐血，绝不可能没受内伤。那么只有一种解释，
就是叶惊鸿改造的身体拥有自我疗伤的潜能，途中就把内伤治愈，极诱简直神得离
谱。
叶惊鸿一脸迷惑道：“怎么回事？”
龚无忌嫉妒解释道：“傻小子，又是极诱。高手对决，尤其空手对阵，一旦受
伤，十有八九会是经脉。由于经脉是真气运行通道，即使我受内伤也不可能一两天
内复原的，可你却能瞬间治愈‘鬼爪’任霸加在身上的重伤，这事要是传出去，各
派宗师恐怕夜里会睡不着觉了。因为先天人物有没有这能力还两说着呢。”
狂喜一过，叶惊鸿追问道：“听你语气，伤我那人名头不小，我怎么没听说过。”
龚无忌瞪眼道：“市井九流的人能知道个屁。噢，给你讲讲武圈人事吧，知不
知道什么是三政七武十天下？”
叶惊鸿点头道：“三政指江南晋国、中原秦国和长城以北的柔然国，七武分别
指南方的天师道、腾龙道、太平道、静粟观，中原的澹然道、罗碧堂和地处陇西的
禅宗，三政七武共同构成十分天下的格局。”
龚无忌注视道：“是否明白七武与三政并驾齐驱的原因？”
叶惊鸿又点头道：“二十多年前，天师道宗师‘道主’韦天倚击退柔然几十万
雄师，由此导致朝政中人对各大教派忌惮十分，教派只要不严重危害地方民政便听
之任之。我曾见过一位爱民如子的官吏处决一位奸淫掳掠的武人，结果第二天官员
就被公开刺杀，后来这事不了了之，究其原因，不外乎那名武人与大教派有着千丝
万缕的渊源。”
龚无忌感触道：“道主当年避免了中原一场战乱，谁知演绎下今天的后果，是
得是失？”
叶惊鸿淡淡回应道：“世事难料，往往不到发生的那一刻，没人可以算准究竟
会同预计产生多大偏离。可能来自外界多方因素，更可能来自大事临头时个人自身
不稳定心态产生的逆变行为。”
“事不临头不断言”，龚无忌很受震动道：“千古成败确如出一辙，有得有失，
得失千古难断。”
叶惊鸿不耐烦的皱眉道：“扯远了。”
难得龚无忌不和他计较，态度反而温柔许多道：“你信当年的事是韦天倚一人
做的？”
叶惊鸿迟疑着摇头道：“刘清莹试图让我全盘肯定，但人终究是人。”
龚无忌叹息道：“不幸言中。今天的道主或许有此能力，但当年充其量只是一
名先天高手而已。据我了解，当年那举世瞩目的创举由他发起，参与者包括了天师
道千名精锐，并有大批心怀天下的顶尖好手辅助。战役惨烈程度实在不亚于数万雄
师间的对阵冲杀，天师道为这一仗付出惨痛代价，或许再给二十年仍恢复不了当年
的鼎盛元气。历经洗礼，生还者了了无几，‘天鹰’任宇是其中一位。他有两兄弟，
‘地龙’任仲和‘鬼爪’任霸，三人合称‘任氏三贤’。而任霸明显是沾了大哥的
光，徒有虚名，不然你小子现在哪有命在。”
叶惊鸿沉默不语，心头空荡荡的：领教了以讹传讹的无限魅力，验证了刘清莹
的谎言，以点知面，她所有话语的真实性都值得怀疑，至少也该落个不尽不实、居
心叵测的罪名，她着实比想象中阴险；另外顿感置身武学的浩淼烟波中，难以寻觅
到自身位子；可笑的是无法想象当今“道主”级宗师人物的能力，更别说理解，难
怪龚无忌要叹息，必竟单人纵横千军万马的说法超出常人意识范畴。
龚无忌缓缓陈述道：“当今天下先天高手不在少数，腾龙道的‘道尊’严韬明、
天师道的‘道主’韦天倚、澹然道的‘道天’舒耀雪、太平道的‘道宗’公孙齐、
禅宗的非幻禅勒、罗碧堂的游贤谭加静粟，并称为七大宗师人物。众所周知，他们
各自统领一派，称雄一方，行使着有如帝王的权力。”
“除此之外，定居秦国京城长安的‘鬼神秀士’凌风云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在曾经的十二年里，他从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一步步登上先天高手的宝座，许多人
看着他从坎坷血泪中成长到能与七大派宗师一争长短……。”
“他还以精通算术、易理闻名于世，鬼神秀士因这而来，并且倍受秦王苻坚的
尊敬器重”，叶惊鸿插嘴道：“我当然听说过八人大名和生平事迹。你能不能来点
新鲜的，比如为什么名震天下的腾龙六使一到刘清莹就变成纸糊的，一下就让她轻
松宰掉三个。”
龚无忌发觉对眼前这个臭味相投的臭小子生不出一点气来，和气道：“腾龙六
使不过是马前卒罢了，在世道上走的绝不多数人也都属于这种性质的。真正猎人永
远躲在暗中，能人的能人本事之一就是隐藏，不到纷争真正水火不相融的那一刻，
你或许永远也见不到他们。”
叶惊鸿瞪圆眼珠子，惊奇不已，转头询问道：“加刘清莹和静玄，先天高手还
有谁？”
龚无忌苦笑摇头道：“当中七大派宗师的入室弟子或后裔均有可能。不过你能
放心的是先天是一个超然物外的境界，这种人陶情万物，对万物份外平心静气。撇
开修为，先天圈子里还有一些禁忌，只要不对他们所处的利益核心构成严重威胁，
他们就不会起杀机，更谈不上随随便便杀人。而且天下间几乎所有有才学的武人都
身处大派或朝庭中，行为受到严格约束，像‘任氏三贤’和我一样的自由人相当少。”
叶惊鸿惊讶道：“这么说，游走武圈反而比打混市井安全。”
龚无忌欣慰点头道：“总算不笨。”
叶惊鸿一脸厚道模样的傻笑，笑容忽然僵硬住，伸出手去道：“好奇怪，你看
看怎么回事？”
倏忽感觉丹田被塞了块石头，闷闷的怪难受：那是一股令人称奇的气囊式有形
真气，不知从哪一下子冒出来，同原体内的有形真气水油不相融状并存，驱赶它时
却本桩一样的纹风不动，难以使它运行和加以兼容利用。
再内视到可运行利用的真气隐隐壮大，表示历经刚才一战，体能被激发，使他
瞬间提高。一切正如刘清莹所预言，可是却同时产生两股作用截然相反的真气。
龚无忌右手停在他的腕脉上，好后久才出声道：“但愿这不是极诱潜伏的杀机。”
言外之意是丹田属于有限空间，积压不能运行的真气，有如塞一块不停涨大的
活铁，终有一天会导致真气阻塞，危及性命。
叶惊鸿此时对人体细微已有相当了解，明白过来后潇洒耸肩，故作淡然：久在
生死线上徘徊，死亡虽已不具备威胁毅志的力量，但心中依旧翻江倒海，必竟生命
不是捡来的，也不能再来一次。
他惟有冀望这奇妙情况是在极诱催发人体潜力的范围内，而不是人体千古难解
的谜的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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