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他奶奶的”，叶惊鸿侧身闪进路旁树后，对不给予半刻清闲的混蛋家伙升级
处理。
没等一会工夫，大路上行走如飞的掠过十来个衣服华丽而显眼的健壮男人。
等他们远去，叶惊鸿跨回原地：这已是第四批赶往沿途拦截的敌人，未来日子
对自个绝对是个极端考验。
便宜莫贪是千古明训，被逼的便宜不知道算不算这范畴，但结果是一样、应刻
是算了，想起巧无双行船上那荒诞不经的一幕变相重演自个身上，他顿时兴起人生
如梦的感慨。
他自嘲着撕下脸上失去掩饰作用的面具，另一层也顾忌被羌族将领撞上，特别
是姚辽仁、苏菲之辈眼下哪招惹得起。
背后又一次响起脚步声，因步履仓促，声音隔老远就能听到。
准确无误的把握住那是一批七人组成的队伍，他耸耸肩，站在原地，战意升起
：硬的不行，拣软的准错不了，也该让他们尝尝触楣头的味道，挨打惯了，对自身
反而容易失去本该有的定位和认识，信心总要重新找回来。
一马当先的居然是黄妲莺，美人身穿一套胸绣两团华贵牡丹的紧身长裙，品味
高雅，尽显玲珑曲线，份外动人。
受到强盛的气势影响，她身后的六名男性高手一字排开，脸上同时陷入沉重，
都是些识货的行家，澹然道实力由此可见一斑。
叶惊鸿缓缓回过头来，满脸笃定笑容。
黄妲莺望着她无可挑剔的熟悉脸庞，脸色大变：气势直接代表武功的高低强弱，
难以伪装；高手之间，对气势强弱的感应恰恰非同常人，他的气势比上一回对阵简
直天差地别，让她有些心惊肉跳。
她换上一张脸孔，微笑道：“你改变主意了么？我们澹然道一向爱才如命，求
贤若渴，往事就当从没发生过。”
“说实话，你们那帮人里，我对你感觉最好”，叶惊鸿信口开河道：“不如跟
我走吧，南边半壁江山已被我捏在手里，等我把北边也收拾了，你呆在哪个角落也
比现在当个小头头强。房事上，你放心，老子如果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恐怕你那半壁江山不答应”，黄妲莺脸色变了变，牵强涨放笑脸，拖时间等
待后援。这就是她最与众不同的地方，让人喜欢。
“真希望昨晚是你，怎么给我弄一个空花瓶来，太不够意思了吧”，叶惊鸿没
有正面答复，得了便宜还卖乖道：“你那喜好杀人的小情夫呢，老子正想拿他来祭
旗，这家伙倒乖巧。”
“他和我没什么关系”，黄妲莺匆忙纠正。
“唉，美人真是死心眼，下回你可得给我一个准信儿”，叶惊鸿装模作样的叹
了一口气，转身就走道：“实在舍不得杀你，我走了，咱们后会有期。”
黄妲莺使个眼色，她身后六名高手大喝着前扑。
叶惊鸿快移五步，单脚蹬上树干，反向射入人堆。
他伸掌轻描淡写的拍开左右横向的两柄刀锋，曲膝撞上第三人下裆，闪电移向
仓惶后退的另三人。
高庸手间的差别往往在于一线之隔的速度，六人受他先声夺人的霸气影响，加
上速度整整慢了一拍，明知被攻击的要害部位硬是躲不开，只能眼巴巴挨招倒地。
等黄妲莺色变的撤出兵器刺来，叶惊鸿鬼魅似腾移，往后一脚扫在最后一人的
肩井上，拳头挟余威迎去。
左匕改变方向，划往他手腕，黄妲莺骤然收去右匕，后式待发，只要他稍微躲
闪便会陷入她连绵不断后式攻击下。
短匕辛辣特性全在近距离发挥，叶惊鸿上次就几乎栽在她手里，这回明知故犯，
近距离攻抢主动。知已知彼是置身纷争的先行法则，他必需称出自身进步程度，乞
伏炽磐是他的第一块磨刀石，眼前美人将是第二块。
“扑”，他化拳为掌，用手背格开前匕，无暇理会透骨剧痛，手化曲动灵蛇扣
往她咽喉，另只手半曲，隐隐挟制她隐而不发的右匕。
黄妲莺见他出手一气呵成，不着边迹，想象中的空当有是有，却压根构不上，
心头顿时又凉了一大截：滁州至今，头尾加在一起也不过一个月的工夫，叶惊鸿身
手与经验天差地别，进步之神速说出去恐怕非惊世骇俗不可。
她娇叱声中，右匕终于出手，闪刺他蓄势待发的的左拳，同时后退一步，以毫
厘之差让开扣击，两人同一时刻显现出大空当。
四手相互闪电突进，两人以快打快，互不相让，拳匕交接声频繁发出。
叶惊鸿倏忽大喝一声，运集全身力量涌出重拳。拳式看似平凡，实际上却是一
个月来所有心得的结晶，瞬间完成收身、回掌、运势，势如惊雷，除了硬架，不给
予丁点闪躲机会。
黄妲莺心中首次兴起不可抗拒的可怕阴影，点足后撤，一退再退，还是让拳风
沾上衣襟。
她无可奈何的横刺出短匕，底下快速出脚。
叶惊鸿早料如此似的侧跨一小步，避开摧心玉足，斜向突进，拳头原式印向她
额头。
“砰”，望着仓惶败退的美人，叶惊鸿哈哈大笑着腾空而起道：“看在你上回
阻止小情夫杀我份上，今天放你一马。我这人修养不大好，急色得紧，想让你手下
也看看你骨子里的好样儿就跟来，我欢迎之至。”
黄妲莺收住后晃的身躯，要不是他临时收去一小部份力量，她非当场受伤不可。
听到他得意的调戏，她气得几乎咬碎牙齿，不过倒是听话得没敢跟去，他一贯
难猜的行径真把她吓住了。
五十招内徒手被击败，虽然叶惊鸿使了些诈，但她自身到底是差人一等，事实
摆在眼前，胜于雄辩。
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叶惊鸿快速飞掠，遇悬崖、高山、河流等显眼处总长久
潜伏。
凭着从小养成的犬鼻和武人灵敏的灵觉，他狂奔竟日，除了到一处农舍悄悄吃
过一顿饭外，全日置身荒郊野外。
入夜时分，他窝进掩埋荒山的大型墓地养精蓄锐：巧无双等一定广布眼线，动
员了大量高手，整日没发现目标只能使她们在前途布下更强大密集的眼线网，前路
拦截的人也将是比黄妲莺高出几倍的角色，毋庸置疑。
蓦然间，他有些心凉，但并没后悔于早间的行动。天宽地阔，这是他赖以生存
的屏障。
此情此景令他想起了内心深处的小昭：患难中的短暂邂逅和相处，两人同时升
起认识已久的同病相怜。红颜祸水，他不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但美丽的厄运却始
终伴随着她。
彼此第二次邂逅时她正陷入势力庞大的官家少爷纠缠的困境，自个仗义出手，
结果误伤了官家少爷，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人一直在逃难中度过……
“生命像是在子夜空中无人角落飞驰的一缕惊鸿”，这是她彻底断送在美丽容
颜手里最后说的一句话，从此他将自个名字改成叶惊鸿，借此凭吊内心中最美丽无
暇的一颗心灵……
想着想着，他的泪水涌出眼眶，谁说男人不脆弱，阳光里也有泪水。
梦月踩着急促步伐踏入紫竹轩大厅，紧张道：“小姐，任氏三贤求见。”
闲情挥毫的刘清莹望向厅口，微笑道：“三位请进。”
呵呵笑声中，拜访者不请自来，先后进入。
‘天鹰’任宇淡化道：“冒昧造访，唐突的很，姑娘见谅。”
“哪里”，刘清莹以后辈礼仪让座道：“三位请坐。”
三人坦然坐下，任宇深深看着为他们端茶送水的梦月，摇头感叹道：“贵观真
是人才济济，倘若她能在风雨中好好洗礼，又将会是另一个叶惊鸿。”与上回耶律
锋奇的说法如出一辙。
梦月受宠若惊道：“先生过奖，梦月是个下人，承受不起这样的美誉。”
任宇衷心摇头，转而开门见山道：“老朽三兄弟受腾龙瞿掌教差遣，特来向姑
娘切磋武艺，希望能够成全。”
知道事态严重，梦月赶忙退到一边。
刘清莹怔了怔，立即恢复可人的常态道：“任老客气，试问天下间能有什么人
配差遗三位。清莹能否有幸知道三位为他人作嫁衣裳的原因？”
‘地龙’任仲转动头颅，浑圆颈部发出骨节清脆响声，双目澄清凝望道：“三
弟禁不起人世诱惑，生性好赌。年前欠下两千两黄金的赌债，耶律锋奇仗义援手，
替他留下一双手臂，于是我们兄弟答应为她做三件事情，无论大小。”
‘鬼爪’任霸尴尬别过脸去，有如在兄弟间犯了错事的年幼者，难免受些责怪，
爱护却比它更多。
刘清莹心头一暖，这一刻没来由想起战死沙场的兄长，而这已经不再属于她了，
她脸上倒毫无异样道：“请问这是第几件？”
任仲深感她的真诚，低声道：“第三件。”
刘清莹浮起笑容道：“恭喜三位了。”
任宇无奈的叹气道：“受人之恩忠人之事。老朽兄弟的苦衷，姑娘体谅。”
刘清莹轻轻起身，举手指向竹林道：“请。”
等‘任氏三贤’尾随而出，梦月忍不住道：“小姐。”
“没事的”，刘清莹回头微笑道：“还不去吩咐酒宴招呼三位先生。”
任宇感怀她的容人之量，欢笑道：“免不了又得烦劳小姐。”从称呼上的变化
体现了敬意。
梦月愣愣的站在厅中，似乎已经知道任氏三氏的真正份量。
“叭”，左前方响起沉重脚步声和急促呼吸，来人慌不择路，折断树枝声老远
就能听到。
叶惊鸿疾速跃上大树，藏匿身形，惊奇皱眉：逃难者也是有伴的。
一位蓬头垢面，抱着十来岁小女孩的少妇拖着疲惫脚步临近，走到树下已经再
没有力气，气喘吁吁的颓靠上大树。
小女孩使劲搓着朦胧睡眼提神，脱离出怀抱，秀气的小脸同样写满疲惫。
少妇背靠树身，软坐地上，得到半刻休息，气息快速平稳下来，而气息却是悠
深而长，具有武人特征。战乱的天下真是找不出半个弱者。
小女孩表现出惊人的懂事，明亮如珠的双眼盯着少妇，一动不动，深怕再给添
加心灵烦扰。
叶惊鸿运用灵敏的听力搜索，再次皱起眉头：附近除了她们，听不到半只鸟儿
的声音。
少妇幽幽摸着女孩小脑袋，无限关爱道：“可儿累了吗？”
可儿摇头，嘴里嚷着道：“娘，人家肚子饿嘛。打从前天夜里开始，我们就没
吃过东西了。”
陶醉于少妇磁性声音的叶惊鸿大吃一惊：时间已经到了午后，也就是说她们母
女接近两天滴水未进。
少妇拉起可儿白藕般的小手，低声道：“可儿乖，出了这片林子，摆脱掉那些
坏人，娘让你吃个饱，好吗？”
可儿使劲点头，涨放纯真笑容，忽然双手搂上母亲脖子，呜呜大哭道：“我想
爹，还有二叔、三叔……，呜。”必竟是孩童脾性，说哭就哭，模样伤心极了。
少妇轻轻抚慰女儿，微微扬起垢面，双眸有些湿润道：“爹去了一个很远的地
方，不久会回来看咱们的宝贝可儿的。”
可儿挣脱母亲的手，抽咽道：“娘骗人，爹、二叔他们和全村的人都给那些坏
人杀了，是人家亲眼看见的。”她越哭越伤心，显然想起当时可怕的情景。
少妇把女儿紧紧抱入怀中，幽幽自怜道：“是娘不对，娘不该骗你。”
叶惊鸿静静呆着，心头宛如被倒进一盆苦水：祖兴镇的惨剧似乎正在这块土地
上蔓延和反复上演着，屠杀诉不尽这些刽子手的罪恶，眼前的一幕也是对他们最大
的控诉。连妇女小孩也不放过，天理何在。
如箭矢般的划空声闪电临近，接着响起轻重不等的大批脚步声，同时从四周悄
悄临近。
暗算速度，叶惊鸿止住停在喉咙里的警告，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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