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四美人一同拜见，身穿翠绿罗裙、体型娇小、五官线条赏心悦目的是春兰。
粉红短衣短裙，露出半截雪胸粉腿的是夏月，她玉颈上佩戴蓝色项坠，眸中热
情如火，却没一丝猥亵味道。
秋菊恬静文雅，身裹招牌似的黄色锦袍，外罩暗白长披风；冬梅宛如一朵奋盛
开的冰花，明净而富有内涵。
四大名姬年龄均在二十出头，个个眉目如画，各具风韵，芳名与气质更是名符
其实：春兰眼中眸中挂着一缕忧郁，多愁善感，夏月犹如火热阳光，秋菊陶然情表，
恬美柔和，冬梅显然是长姐，举止沉稳老练，属于精明类型美女。
叶惊鸿一阵眼花缭乱，在她们各自介绍时慌忙起身一一招呼。
等五人坐下，王柔怡微笑道：“你们好好招呼王子，让他尽兴。”说完再朝叶
惊鸿送出一个动人之极妩媚笑容，然后足不沾地的走出房间，带着门外的谷婆离开。
两人前脚刚走，女侍立即送上醇酒和过季的瓜果，一切井然有序，沉璧阁的确
治理有方。
夏月满满的斟上一杯酒，半挨进叶惊鸿怀里，把酒送到他嘴边，娇笑道：“王
子有些局促不安哩。”
其余美人看他有些慌忙的模样，一同掩嘴失笑，扣人心弦。
花不迷人人自醉，叶惊鸿何曾受过四位大美人服侍的大阵仗，一时慌了手脚，
迷迷糊糊中给灌进一杯。
酒刚进喉咙，他神智随即清醒过来，记起她们喊王柔怡小姐，不由询问道：
“你们和郡主是什么关系？”
对面的秋菊惊奇道：“王子怎么关心这种问题？”相当的敏感和敏锐，更显示
当中另有文章。
叶惊鸿淡化道：“有什么不对吗？”
冬梅同样诧异道：“我们自小服侍郡主，她教我们音律与书画技艺，对待我们
像亲姐妹似的。”
叶惊鸿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道：“你们现在所做的也是她……？”摸清王柔怡
的底子才好找出应对策略。
冬梅慌忙打断道：“王子别误会，这是我们心甘情愿的，没有人强迫。小姐接
受了王爷的遗命，立命辅助我大秦朝，所以小姐在三年前接理沉璧阁。”
叶惊鸿惊愕道：“这同辅国安邦有什么关系？”
冬梅道：“武人祸患一直影响国泰民安，有时甚至直接影响当朝政权。长安的
繁华历来受各方青睐，同时成了是非是多的地方。沉璧因此阁应运而生，旨在提供
一个最具影响力的风云场所，供仇视双方据席和谈，即便翻脸也便利阻止调解。这
至少改善了以往对武人之乱后知后觉而导致民心不稳的局面，从而把斗争集中在小
范围内，加强监控。”代苻坚解释不惜劳民伤财，建造名阁的原因。
“以前的阁主不够份量，王孙贵族子弟时常兹事生非，互相聚众斗殴，致使沉
璧阁出现的效果适得其反。但小姐掌管之后，情况是彻底改观，可是同时也引起王
公子弟或桀骜不驯的人经常找借口上门纠缠，使小姐分神乏术，疲惫不堪，于是我
们四人不自量力，替小姐接待一些不可不见的人。”
天下的确没有几个人过得滋润，叶惊鸿感慨后肃然起敬：这需要非凡的勇气和
牺牲精神，不是表面上说说那么轻松简单，由此可见王柔怡主仆五人血浓于水的姐
妹情谊。
盯住几乎贴上身体的夏月，感受着美人双乳带来的无边热力，叶惊鸿大感吃不
消道：“听说小姐们精通音律，可否为惊鸿弹送一曲？”
秋菊微笑点头，转头吩咐道：“去把琵琶和长箫拿来。”
门外静等吩咐的女侍恭敬的回应一声，快步离去。
夏月见叶惊鸿没有如预期中的动手动脚，深加赞赏道：“我们四人同时陪一名
客人的事仅仅在大王莅临时有过一回，小姐对王子真是不同呢，她要我们顺从服侍，
您尽管吩咐。”
叶惊鸿意会到凭自身这副勾人外表加上王柔怡的特别嘱咐，就是叫她们陪寝，
她们也会甘之如饴，接着脊梁骨又开始发凉了：诚如所言，自个的待遇果然形同帝
王，被重视的滋味，自个的心可是每尝一回越寒一分。
他缓缓靠上椅子，岔开道：“我注意到郡主两回吹笛的长短节奏不同，你们可
是通过这种方式远距离沟通？”
一直没开口的春兰点头道：“王子细心极了。楼间来往传达费人费事，于是小
姐采用这方式召唤我们一两人或全部。”
话语刚停，她眼中流露崇敬道：“王子就像长空中永不停歇的流星，普天的人
的眼睛全放在您身上了。这一个多月来，来这的客人总是掂着您的大名，传说满天
飞，小姐也经常给我们讲哩。”
叶惊鸿苦笑道：“我出道到现在不到三个月，哪来那么多事。好好的一句话通
过三个人的嘴一定变味，何况是以讹传讹。春兰小姐千万别信这些。”
秋菊莞尔道：“王子的确与众不同，别人为了能够一夜间成名天下而执着不懈，
您却反其道而行，不把它当回事。”
叶惊鸿长长呼出一口气，把疲惫灌注进语气：“武圈里看似很少有血腥，但它
的残酷性并不亚于政坛。在这里头，被人低估是一种福气，而如果有人谣言惑众的
去捧你，那你的死期一定不远了。”
四美人同时对望一眼，他给予外人的感觉总是有些暮气。
女侍转眼送来乐器，冬梅接过长箫，秋菊则使用造型古朴、流线悦目的琵琶。
夏月擅长的却是造型迥异的排型胡笳，上回应该就是她同王柔怡协奏幽静乐章。
悠扬笛声首先从春兰嘴边轻轻发出，若远处飘来的风，从无到小，再从小变大。
长箫接着奏响，将风无限放大，飘飘忽忽的绕转上云巅。
随同胡笳涨放，风云盘绕山巅，悠扬起伏，无始无终。
铿锵有力的琵琶声骤然发起苍鹰展翅高飞的鸣响，苍鹰逆风流而上，逍遥漫游，
视野由此放开、天地无限灿烂。
等乐曲终结，叶惊鸿深深体验着乐曲带给心灵的宁静，站起来，诚肯道谢道：
“多谢四位小姐，惊鸿荣幸极了。”取出四十两黄金放在桌子上，礼貌道别。
四美人静静看着背影，好久没晃过神来，好像好久没被人如此用心对待过。
回到宏景府已是黄昏。
叶惊鸿第一件事就是向凌风云挑明当晚刺杀琦骨亥的事，接着转换话题道：
“王柔怡有没有可能是澹然道的人？”
呆坐一旁的梁韵纯恍然大悟道：“原来有人整个下午同她厮混一块。对了，叶
惊鸿大哥把她征服了没有？”她措词大胆，尽管长辈在座，照样百无禁忌。
她对面的凌菁菁没好口气道：“还用问，干柴碰上烈火哪有不烧的道理。”
叶惊鸿唯有苦笑的份儿，明智的保持缄默，以免招来没完没了的声讨。
凌风云瞪两个大胆的女儿一眼，语出惊人道：“没看错的话，她仍是处子之身，
外表言行不过是她周旋于狂蜂浪蝶的伪装罢了。前些日子，耶律沉典疯狂追求，结
果碰了一鼻子的灰，这能从反面证实她一直守身如玉。”
叶惊鸿惊讶难当的望向俏脸发热的凌菁菁，明白她语气醋意浓烈的原因，同时
脊梁骨又冒汗了：王柔怡对耶律沉典尚且不加辞色，为什么对自个格外厚爱？
梁韵纯忽然发笑道：“柔怡姐执掌沉璧阁的这三年来从没听说与任何男人有过
亲密接触，看来叶大哥这回又吃香走运了。”
叶惊鸿白她一眼，转向凌风云。
凌风云沉吟道：“至于她投身澹然门下与否，我不敢肯定，但她从小受父亲王
猛尽忠王室的思想熏陶，再观察她的一身武学，可能性不大。”
叶惊鸿迷糊道：“您可不可以说明白些。”
凌菁菁插嘴道：“奇怪，你居然会对她那样的艳物一无所知。她自小寸步不离
的陪伴母亲身边，甚至都很少走出过王府，孝名远播呢。因为王府是万人关注的中
心，舒耀雪总不至于无聊的天天跑去王府私下传授武学吧，那可太费事兼不安全了。”
叶惊鸿惊愕道：“按道理她的师父应该身居王府中并且是当世巅峰级别的能人，
王猛曾经拥有这样的好手吗？”
凌风云摇头道：“奇怪的是王府中从没出现过这种人物，所以我猜测她的武学
成就十有八九来自宁楼冰。”
“宁楼冰？”叶惊鸿瞪圆眼珠子。
凌风云点头道：“人尽皆知，宁楼冰与王柔怡感情弥笃。两人难分彼我的一同
成长，王柔怡被发现身怀高深武学的时间是在三年前，当时她刚掌管沉璧阁，姚辽
仁上门纠缠，结果百招内就给她打败。我亲身目睹了那一仗，王柔怡使用的武功套
路简直与早年的宁楼冰如出一辙。”
忽然又浮出一个赞叹的表情道：“宁楼冰的成就也没有传功者，显然出自上乘
典藉的自学，因平南王府中同样欠缺有资格充当她师父的角色。当初两个十三四岁
的小女孩绞在一起，光凭自身琢磨而能达到眼下成就，不能让人由衷敬佩。”平南
王指的是苻坚死在淝水之战的亲弟弟苻融，也是宁楼冰的老爹。
宁楼冰、王柔怡经他一渲染，更蒙上一层厚厚的神秘面纱，使她们如烟似雾，
梦幻般的不真实。
大将军府位于长安南郊，夜幕下，灯火辉煌，丝竹声震耳，一派莺歌燕舞的喧
嚣。
叶惊鸿光顾过一回，凭着记忆和从尧平歆那得来的详细资料轻车熟路的溜进去。
他躲过重重设防的明岗暗哨，潜进距离正楼大厅不足七丈的曲廊上的大梁，伺机而
动。
弯曲走道上光线若明若暗，不时有仆人穿梭，端酒上菜，显示没路英雄正在大
肆会客。
叶惊鸿凝神细听，正厅内酬酢正欢，慕容垂爽朗大笑道：“高军师不愧垂的好
兄弟，此次争取到了一个大联盟，我们万事俱备了。”
叶惊鸿大皱眉头：在资料中，高军师是慕容垂得力助手高弼，他在众多的监视
中曾消失多天，原来是做政客去联合盟友去了，并且这盟友大非寻常，由慕容垂的
夸口可见一斑。
另一个陌生人应合道：“这事能成，高军师居功至伟，规祺敬你一杯。”这家
伙中气十足，是个难惹角色。
第二个掷地有声的声音深沉道：“奕斌也敬你老弟一杯。”接下来，琦骨亥、
慕容令、慕容绍和慕容兼兄弟依次敬酒，热闹非常。
叶惊鸿大感懔然：自称奕斌的是庞奕斌，光凭平辈论称的自称就知道有几斤份
量，他与易规祺、琦骨亥是慕容垂手下的三大高手，这场庆功宴齐集大将军府所有
能人异士，兆头不妙。
仆人的白衣呈现拐角，缓缓靠近，他手里热气升腾的羹汤的香气老远就扑鼻而
来。
叶惊鸿无意识的撑着手臂下探脑袋，不妙的事随之发生：横梁年久失扫、积满
灰尘，手臂的移动带起几颗斗大尘粒。
仆人反射性仰头，张大嘴巴，从他站着的地方恰看到上头的一截白衣。
叶惊鸿闪电下落，在他喊出声前扣住嘴巴，右手毫不留情的招呼上脊椎骨，一
举将他敲晕。
仆人应指而倒，叶惊鸿一手扶住，右脚勾住倾斜下落的大汤碗，背后三十步外
同时传出匆忙临近的脚步声。
好像运气总是特好，他自嘲的笑了笑，把心一横，端起大汤碗，大步朝前走去。
一切再不容考虑，半途而废即不是他的性格，同时帝王命令根本不容违背，唯有往
死里整啦。
低头弯腰，他匆匆从厅门前两排侍卫的眼前通过，跨进大厅。
因白色服饰与仆人基本上大同小异，他不太在意外表着装的性格无形中帮了个
大忙，另外卑恭动作掩饰了过人气质和武人体型特征，升腾的热气同时又帮了个大
忙，加上这些侍卫压根不敢相信有人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去的松懈心理，终
于让他成功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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