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匆匆赶回大帐。
焦心等待的蒋齐迅速迎了上来，等得到消息，一脸振奋道：“仰仗三位了，今
晚将是振奋我军士气雄心的开端……。”
他话刚说一半，苻诜率领着接近于可怜的两千五百名新兵回来。他沮丧道：
“上党郡被敌人围困了，根本进不去。”难怪会这么少，原来只是从平阳郡一个地
方招来的。
蒋齐欢笑道：“辛苦左将军了，加上从司州招募来的，已经超过五千人。比我
的原先预料的还要好。”
苻诜绝对是闻风知意的人儿，匆忙询问叶惊鸿一方的情况，得到消息后同样是
一脸的兴奋，因为今晚慕容垂要触楣头了。
接着他便转上叶惊鸿还拎在手里的大蛇，惊讶道：“叶兄干什么呀？”
叶惊鸿贼声贼气道：“反正今晚咱们没人睡得着，我弄点小玩意来解解闷。惊
鸿对这玩意不是吹的，几位有口福了。另外，我看到军中有人偷带酒了，咱们顺道
去缴获一批来。”
望着始终皱着眉远远避开的两位美人，蒋齐失笑一声，将四人请进大帐。
问清截断上党郡的敌军人数，蒋齐摊开羊皮制的大地图，分析战况：“襄国郡
郡守已经来报，敌军用整整三万的大军驻扎邺河边上，切断它往来邺城的通道，围
困上党郡又去三万大军，今晚偷袭我军这支军队共计一万五千人，加上攻打邺城的
消耗，眼下慕容垂手里可用于直接攻打邺城的兵力一定只在八万上下。只要邺城没
被攻下，敌我两军正式交锋时的兵力悬殊将会非常的小。”
邺城处于大平原中心，与上党郡和正东方近八十里外的襄国郡恰形成规则的三
角形，司州则与邺城处在纵向的水平线上，并有一道称为亘连山的陡峭山脉可守，
襄国郡同样有一条南北走向的邺河。
以下又分布一些小郡，各郡恰好形成一个葫芦形，邺城处在正北方的葫芦口，
司州则处在葫芦底端，这是敌军不敢在没攻下邺城前深入中腹地带的原因，因为邺
城一旦与上党郡和襄国郡联成一线，到时深入的敌军的补给线将会彻底给切断。
看清形势，众人眼中同样有了神采：他的分析句句中肯，用对等的兵力开战，
没打前胜算是各占一半的。
蒋齐礼貌道：“烦劳两位监察史再走一趟，敌人应该就潜伏在我们周边十里之
内。”由于她们一贯行影不离，叫一人索性也把另一人叫上，方便策应。
刘清莹悠然起身道：“清莹遵命。”拉起龚小雅，掀帐而去。
叶惊鸿重重推了眼神痴呆的苻诜一把，捉狎道：“你小子动邪念了吧，要不咱
们再好好商量商量？”
后者忙称不敢，一脸敬意道：“气质恬静如泉，与一品左侍的冷艳异曲同工，
小弟实在不敢萌生冒渎追求的念头。诜真不敢相信她们对你居然还是百依百顺，又
敬又怕，想来是叶兄手段高明，摸透了女人的共性。请叶兄传授一二，诜是多少酬
金也在所不计。”
叶惊鸿苦涩道：“别，谁要是说了解女人，那他一定是没在女人身上吃够亏。
实不相瞒，主动的是她们，不信你喊她们回来问一问。”
龚小雅不满的哼声远远传来，接着惊讶道：“清莹怎么了？”
刘清莹忧郁道：“师姐和师兄之间的感情同样非常深，可她也说过同样的这句
话。我们已经是这样，清莹实在不知道那些把感情聚集在一时激情的人会怎么样去
共同渡时光。”
落寂的声音久久弥漫在空中，苻诜与蒋齐面面相觑，好久说不出话来。
明月经天，露天把盏。
叶惊鸿低品杯中缴获的淡得像水的红酒，高高跷起大腿，咬着强抢在手中的半
截蛇肉，舒服的靠上椅子，惬意道：“明月、甜酒、佳肴、美人，别有一番滋味在
心头。”
苻诜贪婪的占有另半段蛇肉，有滋有味的大嚼着，一边朝两位美人敬酒道：
“来，两位大功臣、大美人别客气。”
眼看蒋齐慌忙伸手去拎放在火上的最后一小段蛇肉，龚小雅先一把捞到手里，
笑道：“瞧你们那副吃起来的陶醉相，我的确是该尝尝。”
看着她缓缓凑嘴，一幅小心翼翼、想吃又不敢吃的俏样儿，蒋齐失笑着伸手撕
下马腿肉，开怀道：“算您知警。惊鸿老弟的手艺的确没得说，不尝实在是平生一
大遗憾。”
就在这时，营中又响起好马被宰的刺耳嘶叫声。这是叶惊鸿出的馊主意，目的
在于用马临死的声音令敌人袭兵不敢妄动，同时可以让疲惫的我军美美睡上一觉，
养精蓄锐。
注意到龚小雅闭着眼睛细嚼后第二口紧跟下去，刘清莹惊愕中伸手抢来叶惊鸿
递手中吃剩下的半截，品尝过后才懂得舌头打结道：“太可恶了，你们怎么没一个
提醒我。”
苻诜失笑道：“你们那位不提，我们当然乐得多享受一些。叶兄能不能传授调
制方法，我注意到你好像没加任何作料，可是却有清甜无比，难得的还是韧性，越
嚼越有味，回味无穷啊。”
叶惊鸿忽然紧张兮兮的询问道：“有没人看清我用来烤蛇的那根小木棍是从哪
树？”
蒋齐一时没晃过神来，随口道：“你不是把树皮剥了再带回来，谁会去注意这
小细节，你是说……。”
受全体注目，叶惊鸿洋洋得意道：“没人看清，太棒了。窍门就在这根不起眼
的小玩意上，去腥味的便是靠它蒸发出来的汁。韧性靠火候，就这么简单。不过独
门绝技，向不外传。嘿嘿，别闻了，树汁早散尽了。”
苻诜把鼻子凑上棍子闻了好半晌，一脸颓废道：“棍子中间是中空的，我敢肯
定里面的水汁一定属于甜性的，改天有空我一根根去试，不信找不出来。”由于早
让防贼似的预先防范，当然闻不出属于哪种类型的树。
这时，一名偏将踩着轻快脚步上前禀报道：“禀都督，所有事情俱已准备妥当，
第一批起程的六千人马已经走了两刻钟。”
蒋齐满意点头，让他退下后起身拱手，脸上闪烁兴奋光芒道：“扫清前路障碍
的重任就交给三位了。不说珍重，子时前三刻，会兵前程。对于我军、挺进邺城迟
不如早，今夜一旦顽胜，咱们一鼓作气，挺进他邺城去。”
叶惊鸿起身回应，拉着俩红颜美人投入月色。出于对他所面临的潜在极端性危
险的顾虑，两位红颜只能时刻跟在后头。
这边一方不用人担忧，蒋齐和苻诜已经暗中表示过军中还隐藏有同等他们身手
的能人，即便出现慕容垂手中最高明的庞奕斌同样可以应付得下来。这从岳项身边
的那三名貌不惊人的得力手下可以证明。
隐身十里外的密林。
叶惊鸿巡视一周后躲回山凹里，低笑道：“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只是不知道敌
军主帅会不会临时改变主意，取消行动。按道理，士兵潜伏两个时辰后精神、士气
和体力均损耗过半，这是用兵大忌呀。”
龚小雅茫然摇头道：“我们对谁是对手还蒙在鼓里，说不准会出现突发情况呢。”
疆场是三人未知的领域，这不是一个能用嘴说说就算的地方。
刘清莹把目光投向绿叶顶上的皓月，悠然神往道：“扬州的明月总是比这里的
更明净透心，更富诗情画意，清莹好怀念。”
叶惊鸿一巴掌赏在她的圆臀上，笑骂道：“那是物似人非，我同样神往夜宿荒
郊、天宽地阔、任意栖息的岁月。”举动立即引起近处将士纷纷掩嘴偷笑的场面。
刘清莹风情万种的白他一眼，反击道：“还真是个爱发牢骚的小女人，老翻旧
账，烦不烦、累不累呀。”
正开着玩笑，异变突如其来。
就在这节骨上，两边林子里的近四千敌兵似乎忽然间接到命令，传出大规模移
动的脚步声。
叶惊鸿与身边两位美人相顾失色：由于彼此相当靠近，敌兵又采取百人一组、
全线展开的阵法移动，我方无论从哪处都难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避开了。
以六千对四千，以暗对明，这仗没打之前结局早定下了，但夜深人静，近一万
军队的相互冲杀必定传出数十里外，破坏全局。
事急关头，叶惊鸿当机立断，低声传令随身的两员偏将迅速掩杀过去。
两军转眼内接触，远程的利箭和肉博战的刀戟交接声瞬间内传出。
几乎惨叫声刚起的时刻，二十里外石破天惊的喊杀声划破大地宁静，扑天盖地
的传来。
叶惊鸿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脱离马背，“捭芒”闪烁着耀眼光辉射向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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