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风泉清听
一个让不少人困惑的问题,那就是感情会不会随着时间与空间的变化而转淡,
甚至没有呢?
不好说,真的不好说,我想很多人都会这样觉得。有人会肯定的回答,也有
人否定,更多的是茫然。
现在的长衣袖酒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有点茫然,有点心痛。
幽香泌怀,流水潺潺。
精致的小院自该有妙人儿居住。
眼前的正是那风泉别院,那深爱的女子所居之处。可自己深爱的人爱自己吗?
茫然。
歌舞升平,那个女子正翩翩起舞,边上那个男子,是谁?竟然从未见过,按
箫相和,风泉那秋波顾盼,顾盼是,是那人,不是自己。
多久未曾见她了?一年,两年?一年零八月!是的,才这样一个短短的时间。
她,她就已移情他人了么?长衣袖酒心很痛!很痛!
檀板金尊,疏柳扶风。
溶溶院落香远,流水曲韵浓。
为郎舞尽韶光去,恰此刻,郎应怜我。
把持那暮暮朝朝一梦中。
曲子还是那般的优美,一如旧日的风泉。物是人非么?长衣袖酒感觉实在不
是个滋味。
那人玉面朱唇,玉树临风,剑眉朗眉,确是比自己俊秀的。而且那人看起来
功力也似不浅。此刻正在赞叹风泉的曲好,舞好。风泉竟然那般投入他的怀抱,
一如以前投入自己的怀抱。
如针刺一般,长衣袖酒一笑,轻啸一声,落入院中。“风风别来无恙啊。”
风泉转头相望,背对着那人,面容之上狂喜之情稍露即逝。长衣微怔,只见
风泉已端容肃面道,“你是何人?怎的敢来扰我等雅兴。”
长衣心中一酸,却轻轻一笑,打着哈哈,懒洋洋地道,“闻雅而生慕贤之心
嘛,啊哈哈,故而相扰。”
盯着长衣袖酒看了半晌的那人,笑了笑,“你是长衣袖酒。”长衣大讶,风
泉更是浑身剧震!
西安。
夕阳仿佛害了病一样,那么懒洋洋地,有气无力地照着古城,城楼上隐隐传
来吹埙之声,那埙亦如夕阳,一样的有气无力,一样的懒洋洋。
月满拦江很怒,真的很怒。
想当年他与长衣袖酒号称双魔,杀人向来不眨眼,但他也没有见过如此狠毒
的人。
西安听草分堂,尸横遍地,个个死的极惨,泰半如烟水寒一般被腰斩两段。
据当地百姓讲,被腰斩之人痛苦呻吟很久方才断气。杀手之毒,竟连收尸都无人
敢。
旷世皱眉,历数成名江湖上的人物,竟无一个有如此手段,哪怕功力够高,
也没这般狠法。血红的一片映着残阳。竟是天上天下皆红!
柳长街很不舒服,过惯了梯云谷如神仙般快活的日子,笑忘尘又是那般平和
爱惜生命的人,自己也早就习惯重视生命了。他想吐,于是就真的吐了出来。
旷世拍拍他的背,“长街!”竟然不知该说什么好。拦江狂吼一声,鞭出万
道光影,击向残墙,已然埋了不少尸体。旷世一叹,出掌震出一个大坑,喃喃道,
“各位兄弟,旷世对不住了。江湖儿女刀下死,死了还是自家兄弟!就一起安息
吧。兄弟旷世定当为你们报仇!”柳长街也不说话,卷起尸体放入坑中,他动作
很轻,如同抱着小猫小狗一般。慢慢地坑已满。
旷世虎目含悲,出掌封土,平地起高台,后人称此为“断梦台”。志之曰:
听草七十八兄弟墓!
三人齐齐击掌,誓为死难弟兄报仇雪恨!誓言震天,天地为之一惊,那誓言
是无比的沉重,无比的坚定!
旷世一想,想来其他几处也是查不出多少痕迹,邪派尚未消息,干脆直接去
邪派,以便万一有不测,可作支援。于是,三人直奔邪派总部飞驰而去。
幽儿纳闷地离开了五虎堂,在城内一家“川风客栈”住下了。
夜深人已静,幽儿却睡不着。灯花簌簌,摇曳不定。幽儿托腮倚案而坐,她
在想事情。
谜团那么多,想来得从调查“风”字牌入手。幽儿想师父了,师父她好吗?
她能跟醉落拓叔叔在一起吗?但愿醉叔叔能够成功,能够跟师父开开心心地在一
起。她不知道长缨和醉落拓同走天涯了。衷心的祝愿有时候还是蛮灵的哦。
她又想到师伯,师伯那般一绝代才女,美女,竟然唉,真不知该如何说好。
她又何尝知道师伯心中的苦呢?年少尚未知愁滋味呀。
不知为什么,她发现枫叶佩似乎没有办法传递消息,很是不解,但想到也许
师父师伯她们定有什么妙法吧。也就不去多想了。
正当她垂首沉思之际,忽然窗外风响,一人穿窗而入!竟是一黑衣蒙面人!
幽儿一惊,随即平复下来,“你是何人?”枫月天听阁绝对有一套,临敌之
际自该冷静。多年苦功可不是白练的。
那人一笑,“就是你杀了风十二?”语声轻脆,尚是少年,幽儿一怔,冰雪
聪明,脑筋急转,喝声问,“那人就是风十二?你也是他的同党?”
那人呵呵一笑,“姑娘很是聪明的紧啊。不错,那人是我属下,竟然为你所
杀,你如何交待?”
幽儿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只伤了他,他自杀身亡与我无尤。伤与杀死请你
分明白了。我的交待也得按事实来说话啊。”
黑衣少年哈哈一笑,“你倒是伶牙利齿啊,很是看不出。不管如何他总是死
了。”
幽儿冷笑,“那雷家呢,那般多条人命是不是你们所为?那你该如何交待呢?”
黑衣少年仰头一笑,“那些人贱命一条,留着何用。我风朝就是杀光贱者,尽留
优者。”幽儿迅速反问,“你叫风朝?人命何分贵贱?”
那人一愣,随即淡淡地道,“告诉你也无妨,我叫风愁予,风朝逍遥子是也。
反正你是死定了。”看着幽儿的目光,好似看着死人。他以为幽儿死定了,所以
哪怕是秘密,说出来也无妨。
幽儿故作害怕之状,她想知道更多的秘密。“风朝?是你们的组织喽?”风
愁予一笑,“你知道的够多的了,不错,我再奉送你一些好了,江湖上所有的血
案都是我们做的。你纳命来吧。”
寒光闪过,一柄利剑封喉而来。剑影中带起一抹凄艳,幽儿识得此招,此招
正是师父为自己讲解一下武学时所说过的“落寞逍遥”!而这恰恰是妙凡轩伯伯
曾经混迹逍遥派时所创的绝招。怎的此少年也会?
记得当年师父说过妙凡轩伯伯为除掉为祸武林的逍遥派,与长歌啸月伯伯,
越人歌伯伯一道投入逍遥派,最终杀掉当时的逍遥王。而留下了那逍遥系列的绝
招。
幽儿脑中飞速运转,反应却是不慢,清霜剑弹铗而出,堪堪迎上!两剑相撞,
风愁予之剑已现缺口!
风愁予又惊又怒,剑招使开,却是如大河浪涌起,层迭而来。幽儿凝神接招,
剑舞秋霜惊白发,愁许平生问西风,竟是相持不下。风愁予见竟然无法取胜,暗
生一计,剑交左手,直刺幽儿右臂,剑柄却已对着幽儿胸膛了。幽儿不疑有它,
清霜剑迎剑而去。说时迟,那时快,风愁予一按剑柄,数点寒光闪出,奔幽儿胸
膛而去!
幽儿大惊,如此距离哪容躲避,只微微侧了下身,那数点寒光已尽数没入幽
儿右肋之下!幽儿只觉又痛又麻,不好,有毒。脑中微余的一点灵光一闪,幽儿
一扬左手,“接暗器!”风愁予下意识的一躲,幽儿一个翻身,纵出窗外,亡命
奔去。
风愁予没追,在他看来幽儿已是死人了,追其做甚。轻笑数声,没入黑暗。
∧侨艘豢诘莱龀ひ滦渚频纳矸荩ひ滦渚拼缶缛遣挥缮硇畏⒉D
侨撕Φ溃暗苯袷郎希瞬恢缛逄耸浅ひ滦渚频暮煅罩涯兀磕芄
辉诜缛媲吧袂樽匀舻牡笔侵眩銮揖龋豢幢阒N宜档目啥裕俊�
长衣袖酒已镇定下来,一笑说道,“兄弟果然高明,不知如何称呼啊?”那
人微微一笑,“你莫要问我姓名,知道我姓名的人都已死了。我只让死人知道我
的名字。”长衣袖酒哈哈长笑,“好狂傲!想我当年与拦江号称双魔,也无如此
狂妄!能看到阁下那真是我的荣幸了啊,哈哈。”
那人又笑了,“我说的是实话。风泉居处乃雅处,我不想杀人。你莫要让我
做出大煞风景的事,如此良宵,我宁愿听美人的歌,赏美人的舞。莫逼我。”
长衣袖酒狂性大发,“如果我一定要知道你的名字呢?”风泉在一边急急叫
道,“袖酒!!不要!!他说得出做得出的。在你来之前,风泉别院上上小小只
有我一个人了!”语声悲苦而又急切,她不愿,绝不愿长衣袖酒再受到伤害,毕
竟这才是自己深爱的男人!
长衣袖酒大震,“兄台杀人之后还有如此雅兴,真真是杀性已入骨啊。”想
起风泉处的小丫头清香,玉竹等是那般可爱,如今竟已成了亡魂,而且风泉明显
是受制于他,难怪她见自己时是那般表情,故作不识,是怕自己受伤害啊。痛意
深深,大喝一声,“混帐东西,且看我如何杀你!”
掌出剑势,起手就是“风卷残云思袖酒”!掌劲凝成一线,且重且锐,劲啸
如笛,直奔那人而去!那人虽端坐未动,微笑依然却已带凝重。轻轻说道,“既
如此我成全你!你听好了,我叫楚侯,死了记得是我杀的你!”掌如白玉,凝势
成盾,无形劲风已然布起,长衣袖酒那一招竟然是无法攻破!
长衣袖酒奋勇再战,却是越打越惊,自己的功力不管如何提升,那所谓楚侯
竟似毫不费力就可挡住。而且似乎还没有反击。
楚侯边打边赞赏,“难得有人可以接我十招以上,你竟接了二十余招,果然
不错。难怪可称双魔之一。不过你费了我太多时间,还是毙了你吧。”
掌势顿时无比沉重,一股极为猛烈的戏道如华山倾倒般,直奔长衣袖酒胸口
而来!长衣袖酒再为可避,两手亦是无法支撑,不由轻轻一叹。难道我竟真的要
死在这里吗?我还有事没做呢。复杂地转头欲去看风泉,却发觉连头也转不动,
无望闭眼!!罢,罢,罢!
--------
翠微书库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