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千块……一千块……一千块……”低喃声不断从她的梦呓中传出。
“霓霓……”连正旭倚身向前,睡梦中的一双小手忽然掐住他的颈项,紧抓
着不放。
他的神情顿时扭曲,如排气管忽然被堵死一般。
“一千块!一千块!”小睡美人儿依旧闭眼低吼,掐得他差点当场断气。
他用力拨开她紧抓的小手,在耳畔回以一记低吼:“叶霓霓!起床了!都已
经下午六点了还睡。”
迷迷糊糊中,叶霓霓睁开迷蒙的双眼。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大床,以及那张不算陌生的脸孔。
连正旭——见到他那张超级特写的大脸,她昏睡过去的脑袋总算清醒了些,
正确说来,是被吓得清醒了。
“唔……我睡着了。”整个人从床上跳起来,不偏不倚地撞上他的帅脸。
“砰”的一声,她的脑袋瓜直直撞上他的鼻梁。
连正旭哀叫一声,双手护住他差点被撞歪的鼻梁。“你想谋财害命啊!”他
痛得脸蛋扭曲,泪水差点掉了下来。
她的脑袋是什么材质做成的?怎么硬得像钢铁一样?
见到他那宛如在十八层地狱一般受苦的表情,叶霓霓这才完全清醒过来。
“怎么了?你是不是吃坏肚子了,你好像很想拉肚子的样子?”她睁着无辜的大
眼睛,不解地望着他紧憋着气、满脸痛苦的模样。
“都整整睡了一个下午,你还没清醒?”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灾祸,连正旭总
算记取了一个很好的教训;下次叫她起床时,一定要远远地保持安全距离才行。
他连忙照着镜子,看看自己的帅脸是否已经被撞塌了鼻子。
还好,依旧是很帅的一张脸。悬吊的忧心总算放了下来。
见他自恋地抓着镜子不放,又是摸鼻又是揉脸的,叶霓霓自己都觉得看不下
去了。
她瞄了电子表一眼,这才发现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从中午的派对至今,
她不知不觉已经睡了四五个小时。
“时间不早,我得回家了,明天我还得回公司报告业绩。”说着她便滑下大
床。
一想到今晚又是两手空空地面对小气房东,以及明天回公司得报告挂零的鸭
蛋业绩,她就气馁。
“霓霓!”见她说着就要匆忙离开,连正旭连忙伸手拉住她的双臂。
稍早前,确定石川香完全没事后,他立刻飞车回到工作室,为的就是把这一
只丑小鸭好好打扮一番,带到晚上举办的酒会去。
谁知,这只还没睡醒的丑小鸭竟然还在做梦
“干吗抓我啦,我现在得回去交房租。”她抗议地哀嚎看。
“你这大穷人要拿什么交房租?”如夹娃娃的机器臂般,他精准地把她抓回
自己的势力范围,“现在起,你将忙着排演新装展示会,不会有多余时间浪费的。”
他擅自下了决定,语气霸道又独裁。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要上台表演了?”他这一拉,她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白
裙不知何时已经被脱下,换上了一件宽大的运动棉衫。
这……她的衣服什么时候被换下的,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不安和疑惑瞬
问涌上心头。难道是眼前这只衣冠楚楚的野兽?“你没有理由不答应这场演出。”
他一脸自信。
成为舞台上一颗闪亮的明星,是所有爱做梦少女的憧憬和希望,更何况穿上
一身SHIUM 的服装后。等于为她今后的身价镀上一层金粉,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对表演没有兴趣,我不是当模特儿的料。”她摇头,视线落在自身衣装
上,为自己的粗心大意后悔难过。
父母说得没错,社会上人心险恶啊!她一不小心,竟然就被人吃了豆腐、占
了便宜。
连正旭这只大色狼,居然趁她睡死的时候,乘机换下那一身白裙,借机轻薄
她。懊恼的怒火缓缓闷烧起来。
“走台步的相关训练我们会负责,你不用担心。”见她对此事没什么兴趣,
连正旭那从未被人拒绝过的大师尊严开始崩溃。
她竟然拒绝他!从没有任何人敢拒绝他的。她这什么都不是的丑小鸭,竟然
不怕死地拒绝了他的邀请!
换衣的怀疑重重压在她心头。“我真的对上台没有兴趣,还是不要了。”当
她绷着一张臭脸拒绝时,同时引爆了他的不满。
他千辛万苦地在拥塞的车阵中赶回来,为的就是接她前往晚宴,向大家介绍
羽衣的代言人。和石川香的八卦绯闻已经令他筋疲力尽,他不想再把不愉快的情
绪带到两人之间。
“霓霓,我们价码还没谈,等你听了我开出的条件后再拒绝也不迟。”连正
旭祭出金钱绝招,“只要你答应出席新装展示会,担任压轴的霓裳羽衣走秀,我
愿意用一百万的价码买你一场秀。”以生意人的口气,他脸色严肃地和她谈判,
任何人都逃不过金钱的诱惑,依他多年在服装界的经验,以及她那困窘的经
济状况来判断,他深信即使脱俗如她,依旧会一口答应这个诱人的价码。
像被地雷炸到般,她全身一震,以全世界最快的速度停下身。“一百万?”
毫不在意的态度终于松动。
“没错,现金或支票都行。”他冷应一声,手上的笔和合约已经准备就绪。
果然,人性终究是脆弱得禁不起金钱诱惑。
矛盾的是,他一方面希望她能成为自己花尽心血的服装秀女主角,另一方面
却又希望她不会因为见钱眼开而答应这场邀请。
他所欣赏的女孩必须真如霓裳羽衣的仙女般,出尘脱俗,绝对不能是个见钱
眼开的拜金女啊!可惜,显然叶霓霓也逃不过世俗的诱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果真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一百万……”她的声音隐约颤抖,发亮的两眼则全是¥¥¥符号。
“没错,一百万任谁都会心动的,我想你也不例外吧。”说这话时,他的眼
神不经意流露出毫不自觉的冷酷。
“我……”他的冷酷眼神和轻鄙语气,如一把利刃般,深深地、狠狠地刺进
她的胸口。
“没错,一百万够你奢华许久了。”他迅速在支票上签名,然后冷酷地塞到
她的手中。
受伤的心抽痛痉挛得快要停止跳动。
“从一开始,你关心我、照顾我……都只是为了让我点头答应穿上那件衣服,
是不是?”瞬间,她忽然了解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他吻她、照顾她,以至于今日的百万支票,说穿了不过是为了那件霓裳羽衣。
他的目的不是她,而是那件霓裳羽衣啊!她好傻,居然还以为他对自己至少有那
么一点点的喜欢……她望着自己身上的薄衫,感觉心正在淌血。
早该明白,在他们这些上流名人眼底,她的平凡存在如同空气般无足轻重;
他对她的好,不过是一场利益交换,用他对她的温柔关心来换取霓裳羽衣的演出。
“这是一百万,这些钱足够你生活好久了。”他主观地认定她愿意收下支票、
答应演出,对她的评价中又贴上矛盾的负面标志。
这番话几乎撕裂了叶霓霓对他心存的幻想世界,羞辱、轻鄙、无助、背叛…
…五味杂陈的感触一下子冲拥而上。
他不是因为喜欢而关怀善待她,自然不会对她的身体有所兴趣,更别提换衣
了;是她自己想太多,胡思乱想地以为他对自己心存好感。原来一切都是她自作
多情。
叶霓霓紧握住他塞来的支票,将之撕成碎片。
“你这是做什么?”这个举动令他惊诧不已。
“哼,谁稀罕你的臭钱!你以为有一点钱就了不起啊,别说是一百万,就算
是一百亿也买不到本小姐的自尊。”她抚着隐隐发疼的胸口,把手中废纸狠狠往
他的脑袋丢去,然后嘟着小嘴,气呼呼地转身离去。
“等等!”他连忙追上前拉人。
“放手!”一气之下,她拿起一旁的资料夹,一股脑儿地往他身上丢去。
“霓霓你这是做什么?”狼狈地望着自己被丢满身的问卷,他被她这突如其
来的动作震慑住。
“我现在需要的,不是什么一百万,而是一张问卷和你的真诚罢了。我原以
为你是可以信任的,没想到你和其他男人没两样,只是个有钱有势的骗子罢了。”
她哽声地望了他一眼,随即气急败坏地奔离了工作室。
这回,连正旭没有追上前,他满头雾水地站在原地,又气又恼。
奔跑的身影一出现在公司柜台前,助理MAY 立刻笑脸迎上来。
MAY 自从知道叶霓霓是老板眼中的大红人后,先前的恶劣态度产生一百八十
度的大转变。
“霓霓,你要回去啦。你的湿衣服我已经请人帮你洗好烘干了耶!还有那件
霓裳羽衣,我帮你脱下后,顺便按照老板的意思请设计助理帮忙修改一下。你要
不要试穿看看?如果不合身的话还可以再修改”MAY 的这番话当下让叶霓霓奔离
的脚步停顿住。
MAY 打量着叶霓霓那超级性感的短衫身影,暗暗吹声口哨。
那衣服是她随手找了件老板衣橱中的衣服来帮她换上的,因为太大号,长度
可以盖住她的臀部,正好遮住她的短裤;她大腿以下,也因而露出一片雪白诱人
的绮丽风光。
呵呵,难怪老板会如此欣赏她了,她均匀瘦长的身材骨架好得没话说,令人
不禁又羡又妒啊!
“谁要穿霓裳羽衣?”奔离的脚步停住后,她用全世界最激动的语气转过身
来,脸上挂满泪水。
“怎么了?你是不是和老板吵架了?”MAY 被她这么一吼,顿时一连吓退了
好几步。
受惊之余,MAY 隐约可以感受到从背后的工作室射来一道冰冷的辐射视线。
再笨的人也感觉得出来,老板一定和这小女人吵翻了。
“我要回去了,我的衣服立刻还我。”她泪汪汪地哽咽道。
“衣服放在工作室……”
“那算了,衣服我不要了。”叶霓霓随即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
“霓霓!你该不会穿着这身运动衫就回去吧?”MAY 的声音被自动关上的玻
璃大门给打断。
“这下可精彩了。”助理往工作室的方向偷瞄一眼,同时又暗地吹了声口哨。
只见老板紧握拳头,铁青着一张脸,激动地望着夺门而出的俏佳人,神色难
看至极。
助理偷笑,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老板如此吃瘪。
他的神色,像极了被一只大大的鳖贴附在他脸上,吻着他紧闭的唇;而送他
吃瘪的,当然就是刚刚哭着离开的叶霓霓。
“都说了温柔比较合适的嘛,为什么非找梦中的霓裳天女不可,这下老板可
自找苦吃了。”她顽皮地扮个鬼脸,幸灾乐祸地偷笑着。
就在这时候,柜台总机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助理接起电话,瞬间脸色大变。“老板……”她颤着声,作势把电话转给他。
“不管是谁的电话,我都不接。”连正旭正在气头上,哪来的情绪讲电话。
“可是……是医院打来的,他们说石川香小姐在饭店房间自杀未遂,现在正
在医院急救中。”突来的消息令连正旭当场愣住。
“什么?!”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叶霓霓的负气离去加上石川香的突然寻短,当下让连正旭跌入昏天暗地的地
狱中……
回家的路上,天空又下起了绵绵秋雨。十月傍晚的街头,因阴雨而更显拥挤
灰暗。
一路上,行人好奇的眼光不断,低泣的叶霓霓根本不管这些人的指指点点,
直奔回住所。
就在离住家不远处,小商店门外的报纸栏中,斗大的标题和照片倏地吸引了
她的视线,令她停下脚步。
“这是……”她站在商店门口,伸出冷湿的双手取出其中一份娱乐报。
SHIUM 和前女友石川香旧情复燃
至今保持低调、躲避媒体的两人今晚将偕同现身酒会
全亚洲最令人注目的焦点!今晚流行服装界金童玉女的秘密恋情即将揭晓—
—
“他和前女友旧情复燃……”叶霓霓颤抖地拿着报纸,望着上面的标题和资
料照片。
身穿晚礼服的连正旭,扶抱着一位娇小漂亮的女子,两人动作亲密地站在一
座阳台上。
才子佳人、金童玉女,照片上的两人,简直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对啊!
果然是自己自作多情,错把他的温柔当成是爱意,把他的体贴误认成情感。
他的温柔、他的体贴,根本就是为了要她当霓裳羽衣的代言人罢了。
“骗人的大混蛋!”脑海瞬间空白的叶霓霓,狠狠丢下手中报纸,如行尸走
肉般拖着步伐走回住处。
绵绵不绝的秋雨早已淋湿她的发、她的身,她却毫无所觉地任由雨水浇淋在
自己身上心上,直到缓步返回住所。
没想到,淋着一身湿回家后,她竟然在套房门口见到两位不速之客。
“妈……”母亲和另一陌生身影双双出现在门口。
“霓霓,你怎么这么慢?公司不是五点半就下班了,你怎么拖到这个时候才
回来?妈妈可担心死了。”叶母终于等到宝贝女儿,总算松了口气。
门前摆放着大包小包的水果土产,还有两个人的行李袋。
“妈,你怎么忽然过来了?也不先通知一下。”叶霓霓见到母亲身后的腼腆
男子,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眼前这一身西装的古板家伙不就是……不就是相亲照片上的本人?她瞠目结
舌望着眼前的规矩家伙,感觉头上被丢来三块红砖。
“还说呢!建豪今天打了你一下午的手提电话都找不到人,我们只好先从中
部过来再说。”叶母等她开门的空档,杂七杂八地叨念着。
“我的房间很乱……”她叹了口气,硬着头皮把两位不速之客请进套房内。
门一打开,在旁保持沉默的陈建豪也已经抱起大包小包的东西,手脚利落地
搬人她的小套房内。
“霓霓,你这里简直是猪窝!羞不羞人啊?亏你还是个女孩子,真是让建豪
见笑了。”叶母一见到她那被炸弹炸过的脏乱房间,几乎傻眼。
除了脏乱,整个房间充满着一股奇怪的药味、病菌味和发霉味。
“你们忽然跑来……人家没有时间整理嘛!”她的羞愧仅是一瞬间。
这几天卧病在床,她根本没有时间好好整理房间;再说这屋子她大概也住不
久了,干脆等被小气房东赶走时,再一并整理干净。
“你感冒了是不是?怎么不告诉妈妈?”叶母见到满垃圾桶的空药包,着急
地摸着宝贝女儿的额头问。
“已经好了啦,没事了。”她边说边清理出一个空间,让三人有地方坐下。
叶母一坐下,立刻就想要介绍陈建豪让女儿认识。
“伯母,让霓霓先去冲个澡把身上的湿衣服换掉,不然她可能又会二度感冒。”
这个沉默的土博士不开口则已,一开口还真是体贴得不得了。
他的这番话当下让头发还滴着雨水的叶霓霓多了分好感。
“我都忘了,霓霓,你看建豪多么贴心,赶紧先去换件衣服、冲个澡吧!”
叶母一听这满分的候补女婿如此体贴,笑得合不拢嘴。
“喔。”叶霓霓于是狼狈地逃进浴室中。
十分钟后,她果真一身清爽地出现在母亲和相亲对象面前。
她一身简单的运动服,绑起半干的长马尾,散发一身澡后的香气来到两人面
前。
她那素净清香的青春脸蛋、毫不矫饰的言行,以及纤合度的娇躯,当下令一
旁的陈建豪惊艳得说不出话来。
“霓霓,这是陈建豪,也就是妈妈跟你提过很多次的那位对象。建豪小时候
就住在隔壁,之后才搬家离开村子;你们小时候还曾经一起玩耍过,不过那时候
你年纪还小,应该不记得了。”叶母开心地忙着介绍两人认识。
叶霓霓恍然发现,难怪自己刚刚见到他本人时会隐约觉得似曾相识,原来这
家伙还是她小时候的玩伴。
“霓霓,好久不见。”陈建豪一脸真诚地打招呼。
十多年不见,叶霓霓女大十八变。从一个五岁的顽皮小女孩,转变成年轻标
致的小美女。
“原来你就是那个老穿着土黄色制服的……土豆哥哥。”叶霓霓一见到他的
憨厚笑容,遥远的记忆忽然点亮起来。
“是啊,真高兴你还记得我。”他露出洁白的牙齿和憨厚的笑容。
当时他就读初三,叶霓霓却只有五岁而已;而他却老被以叶霓霓为首的小鬼
们欺负,甚至还取了个“土豆”的外号。
“既然两人都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那就更好说话了。因为建豪过一阵子就
会到美国公费进修两年,所以妈妈今天才会迫不及待地把他带来这里,好让你们
俩口早点认识。”叶母更开心了,恨不得立刻把两人送作一堆。
叶母趁着女儿洗澡期间,早就切好了带来的水果,并把女儿混乱的房间整理
干净。
“我知道啊……我见过照片了。”叶霓霓别扭地朝他笑了笑,尴尬地拿起一
片苹果啃咬。
刚刚她才和连正旭那混账大吵了一架,现在又被忽然造访的母亲,逼迫和这
多年不见的童年玩伴面对面相亲。天啊,这到底是怎样的世界?叶霓霓猛吃苹果
当作发泄,在母亲一连串的催眠声,以及陈建豪那憨厚笑容中,塞满她脑海的却
只有连正旭那坏蛋的身影。
她该如何是好?明明是那么在意连正旭的,却反而跟他大吵一架。她懊恼地
咬着苹果。
是他不好,是他先诱惑她喜欢上他的!虽然现在已经明白他的目的只是霓裳
羽衣,她却无法立刻说服自己放弃这场爱恋。
真傻!明知连正旭这混蛋已经有喜欢的女人,而且还是和他一样同在服装界
发光发亮的石川香,为何她就是无法死心,无法将他的身影立刻从她心头抹去?
正如同报纸上所说,服装界的金童玉女再速配不过了,什么都不是的她哪有
资格介入两人的光鲜世界?卖卡的业绩挂零、憧憬的小说家又距离太遥远,她哪
有资格去奢望和连正旭谈恋爱?
“霓霓,你还好吧?”陈建豪的关切声忽然插入她的思绪中。
“很……很好啊!”她连忙又拿了片苹果,以僵笑掩饰住内心的暗潮汹涌。
望着他那热切敦厚的温柔面孔,她暗自叹了一口气。
是谁说过,新恋情是忘掉旧恋情的最好方法?或许像陈建豪这种纯朴敦厚的
学者型男人才是适合自己的,至少两人的世界不是那么遥远。她消极泄气地低头
狠咬手中的水果,回避陈建豪的关怀眼神。
自欺欺人的声音不断敲击叶霓霓的心头,食不知味的苹果,混着这几天来她
和连正旭相处的点滴光景一起吞下肚。
接到电话后,连正旭立刻赶到医院急诊室。
混乱的急诊手术室外,石川香的日本友人,以及设计师助手们,已经站在门
口忧心守候。
“这是怎么回事?”连正旭一见到石川香的助理们劈头就问。
“稍早前我们前往老师的房间敲门,邀她一起前往今晚的宴会;谁知道房门
一打开,就见到老师昏倒在沙发上,地毯上散了一地的安眠药和空药瓶……”石
川香的助手惊慌地陈述。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他压抑着满腔怒火,冷声追问她自杀的原因。
石川香绝对不可能因为绯闻而闹自杀!如果不是因为绯闻,那么又是什么原
因?“老师近日来情绪很不稳定,尤其是在出发来到这里的前一晚,老师又哭又
闹的……”
“她对谁又哭又闹?”连正旭愤然追问。
“这……”助手们面面相觑,却同时闭起了嘴。
他气急败坏地忧心问道:“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SHIUM ,我们不能说。”跟随在石川香身边多年的助手终于开口。
“为什么?”他几乎要发狂了。
“老师的私事,我们谁也无权过问;要是老师本人愿意开口,她自然会跟我
们说明的。”资深助理一脸为难地摇头。
这几天来的绯闻事件,更令助手们对石川香的私生活三缄其口。
就在此时,负责急救的年轻医师走了出来。“你们哪一位是石川香小姐的亲
友?”
“我!”连正旭二话不说地冲到医生面前,“阿香的状况如何?要不要紧?”
他忧心又紧张地追问。
“我们已经帮石川香小姐进行洗胃和紧急处理,她所服食的过量安眠药也已
清除干净,她的病情已经暂时脱离险境。”
助手们一听到这好消息,莫不松了口气。
“什么叫做暂时脱离险境?”连正旭却依旧绷着脸,冷问着眼前的急诊医生。
“自杀寻短的病人,通常有心理上的问题,若不找出她心理的症结所在,二
度自杀的可能性非常高。所以我通常建议当事人清醒后,必须接受心理医生的治
疗,才不会再度寻短。”医生望着他缓缓说明,“另外还有一件事情……”他望
望周遭闲杂人等,语气犹疑了起来。
“有话请直说。”连正旭的耐性已达极限。
医生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把他拉到一旁,压低音量。“根据我们初步的检
查,石川香小姐已经怀有两个月的身孕。如果她的寻短和怀孕有关,就必须和她
好好沟通,尽快找出解决的方法才行。”
“什么?”连正旭一听,整个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石川香小姐已经被送进普通病房,她现在需要极度安静和休息,一切事情
请等她恢复体力之后再说。”简单说明完后,医生立刻又投入忙碌的工作中。
“SHIUM ,医生怎么说?老师是不是真的不要紧?”助手们一拥而上,关心
追问着。
“你们告诉我,现在阿香身边的男人……”连正旭兴师问罪的怒火,在见到
匆匆进医院的媒体记者后猛然中断。
石川香寻短的消息看来已经走漏,如果他现在又被记者们逮到人,那么就真
的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有什么事情等阿香清醒后再说。你们留在医院好好地照顾她,我会再过来
的。”趁记者尚未发现,话一交代完,他立刻眼快脚快、半遮半掩地从医院另一
出口离开。
他发誓,他一定会揪出让石川香怀孕又让她痛苦寻短的兔崽子,绝对不会轻
饶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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