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展中的“童话”

    文学是人类精神生活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自从有了人类，就出现了文学，但
最初的文学是从口头创造开始的。这是基于这样一个事实：爱听故事是人类的天性。
婴孩躺在摇篮里，一开始认识这个世界和“人”——也就是他们身边亲近的人，就
要听故事。这些故事就是他们身边亲近的人为他们编造的。这就是儿童文学最初的
形态。

    成年人文学也不例外。我们最早的文学作品《诗经》就是民间的口头创造，由
孔子收集和编辑成书的。他自己的著作《四书》，也是他本人的口头创作，由他的
门徒整理和编辑成书的。但不论儿童文学或成年人文学，来源只有一个，即人类的
生活。生活的发展，由人的头脑即思想所指导，而生活反过来又影响思想。这是一
种微妙的辩证关系。成年人在婴孩的摇篮旁编造故事，是为了满足婴孩精神生活的
需要，这时婴孩对于生活——也就是人的世界——只有一些模糊的想象，因此摇篮
旁的故事、想象或幻想就成为重要的成份。这种以想象或幻想为特点的故事我们称
之为“童话”，但幻想也是人的头脑的产物，由人的生活所制约。童话中的狐狸可
以说人话，也具有“人”的属性，这就是因为它是人的脑子的产物。

    早期的幻想故事，如希腊神话，都是以人的生活为雏形。这类故事活跃了，也
帮助了婴孩对世界的认识，并且对世界作新奇、美好的想象。儿童文学就是这样发
展起来的。它拥有大量的读者——毋宁说是听众。随着孩子的成长，逐步接受文字
和文化的教育，口头讲的故事也逐渐发展成为文字作品了。儿童文学作为一个重要
的品种也就成立了。许多优秀的作品从有人生和文化修养的作家笔下流出来，丰富
了这种文学宝库。许多大师和经典著作也由此出现，大大地提高了少年儿童读者的
欣赏水平和思想境界。

    有些作品已经超越了时空的限制，成为整个人类文化的财富。如《格利佛游记
》、《水孩子》、《青鸟》《绒布小鬼》、《尼尔斯的奇遇》、《豆蔻镇的居民和
强盗》等。少年儿童和成年人都爱读它们。还从中得到不少有关人和社会的理解和
启迪。

    这里不妨举出几个世界名篇作作说明：

    格利佛的“小人国”里的居民的身材只有六英寸高，其它东西的体积也是与这
个高度成比例。他们皇帝的排场，他们彼此之间的你争我夺和嫉恨，在这种情形下
就显得非常可笑了。但“大人国”里的居民身体的高度却赛过了教堂的高塔，其它
东西的体积也与此成比例。格利佛给这里的国王介绍了有关欧洲的政府、风习和文
化，国王只能得出这样的一个结论：“我只能说，你的同胞们不过是大自然容许在
地球上爬行的有毒和可憎的虫豸而已”，因而不值一顾，也就非常可笑了。

    齐·莱勃伦克的《青鸟》是从梅特林克的一个象征性的六幕剧改编的。

    主人公是一个樵夫的两个孩子，他们在圣诞节的前夕，梦见一个仙女，仙女要
求他们为她病重的女儿去寻找青鸟。兄妹俩用具有魔力的钻石刀弄来了面包、火、
水、狗、猫等的灵魂，他们走遍记忆之乡、夜之宫、树林、幸福之宫、坟地、未来
之国，找来了青鸟。但这时两兄妹的梦醒了，青鸟不见了。

    恰好貌似仙女的邻居为她生病的女孩来讨圣诞节礼物。妹妹决定把自己亲爱的
鸽子送给她，不料这鸟儿变成了青色。原来青鸟就在自己身边。只要你愿意把幸福
给予别人，你自己也会得到幸福。

    同样，如在伊·卡普蓝的《绒布小鬼》中，“因为你（绒布小鬼）获得一个孩
子的爱，你也真诚爱他。他生病的时候，你知道他需要你，你不离开他，尽管生活
那么枯燥。你有一颗美好的心。这颗心是永远有生命的，所以你也是有生命的真鬼。”
拉格洛芙的《尼尔斯的奇遇》的主人公是一个天真的小男孩，他变成了小狐仙，骑
着鹅在他的祖国瑞典的上空各处飞行。在他的飞行中，他看到了瑞典的历史文物、
山川和劳作的人民。故事充满了情趣、幽默感和美丽的镜头，把知识、诗情和艺术
融为一体，让瑞典的小读者认识自己国家，因而爱它。



    埃格纳的《豆蔻镇的居民和强盗》彼此有很深的矛盾。那三个强盗——其实是
小偷——好吃懒做，靠偷窃居民为生。他们合住一间屋子，从不收拾，像个狗窝，
他们却异想天开，偷了一个阿姨来为他们收拾屋子。可是这位阿姨惹不起，既来了
就不走，反过来成为了他们的主人，要他们干活，而且治他们的办法特多，使他们
无法钻空子偷懒。他们终于被她改造了过来，成为自食其力的劳动者。这篇故事的
特点是，里面主要的人物都是成年人，但它具有童话的一切特点，因为这些人物都
是按照儿童的眼光塑造的。

    这几篇典型的作品，除了《格利佛游记》外，都是本世纪的作品。它们说明了
儿童文学发展到了一个什么高度。它们反映的丰富的生活及思想内涵，以生动的想
象和诗情，在丰富幼小读者精神生活之余，也给他们提供了许多有关人生的知识，
培养了他们的高尚情操，把他们引向更高的人生境界。

    发展到了今天这样水平的“童话”，亭立在文艺的百花园中，可以毫无逊色地
说是一株名贵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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