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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开眼睛,我听到最温柔最可爱的歌声。那样的歌声,即使只是片段,也经常
把我带回儿时的记忆里;冬天的一个夜晚,我们一家人到村里的教堂,在烛光的照
耀下,我们一战几个钟头,在香烟袅袅之中,注视教士高举圣体匣,肃穆地进行各
种仪式。
我记得看见圆的白色圣体,放在厚厚的玻璃匣里面,星状的黄金於宝石环绕在
四周,顶上是绣花的罩蓬;罩蓬惊险万状地摇摆着,穿白色法衣的随行男童,一边
走,一边不停地用手扶住蓬杆。
仪式之後的祝祷,长久以来已铭刻在脑海里,怎麽样也忘不了。
哦!全心全意奉献打开天门战胜敌人寻求庇护
在村子这间大教堂里,我躺在祭坛下的破裂棺材;卡布瑞贴紧我,仍然处在无
力的睡眠里。我逐渐理解到,在我们上面有好几百个人类信徒,正在举行着崇拜仪
式。
教堂里全是人,在他们未离开之前,我们根本走不出这个潮湿的小巢穴。
在黝黑中,我可以察觉有人在走动,可以闻得到压在下面散开的骷髅味道,可
以闻到泥土潮湿的气息,感觉到地下刺骨的阴寒。
卡布瑞的手冰冷如死手,脸容也如骨头一般坚硬无比。
我尽量让自己不胡思乱想,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
上百的人在上面呼吸叹息,说不定是上千的人;如今,他们进入圣歌的第儿段。
怎麽办呢?我愁眉不展。连祷词!祝福!那麽多夜晚偏偏选了今晚!我没时间
躺在这里冥思,我必须出去。红色天鹅绒外套的影像又现,这次还掺杂着一种不合
情理的危急感,然後是一阵无以言宣的痛苦。
突然间,好像卡布瑞张开眼睛。当然我见不到,这里是全然的黑暗;但是,我
感觉到,感觉到她的肢体活动起来。
当她开始感到不对时,我已经把手捂住她的嘴。
『安静!』我低语,却已感受到她的惊慌。
入睡的惊惧经历一定环绕在她脑海里,如今她又躺在墓穴,而墓穴上的石板根
本举不起来。
『我们在教堂!』我轻轻说:『我们很安全。』
歌声传了下来。
『不,这是祝祷词!』卡布瑞气急败坏。她想安静躺好,但是浑身抖索的她办
不到,我只好用双手紧紧抓住她。
『我们必须出去。』她低语:『黎斯特,主的圣体正在祭坛上,那代表上帝的
爱呀!』
木头棺材在石头下吱吱作响,我只好翻躺在她身上,好让她安静不动。
『躺好,听见没有?』我说:『我们别无选择,只能静静等待。』
然而她的惊慌已感染了我,我感到骨头碎片在膝盖处如咬嚼一般,我闻到腐烂
衣服的怪味;死亡的臭味渗透墓穴的墙壁,我知道自己再不能忍受下去。
『我们不能--』她屏住气说:『我们不能再留在这里,我必须出去!』她呜
咽着:『黎斯特,我不行了!』她觉得墙壁於上面的石板在压垮她,我听到无声的
惨叫自她 中发出。
上面的颂歌已停,教士将走上祭坛的阶梯,双手高举圣体匣,他将面对会众,
举起圣体并祈福。卡布瑞当然知道这一切,她猛然失控,在我的地下扭动挣扎,差
一点将我的身子拉到另一边去。
『好啦,听我说!』我低斥着,再也不能从容应对了。『我们出去,但是我们
得真正鬼模鬼样出去,听到没?教堂里恐怕有上千人,我们得让他们全吓得半死。
我举石头,我们双双起身,当起身时,你的手臂高挥,脸上的样子越可怕难看越好,
你更不妨尖声怪叫;总之,我们要吓得他们张惶退後,而不会跳上来捉我们,把我
们丢到监牢;这麽一来,我们就可以伺机夺门而逃!』
她已经说不出话,只是不断挣扎,以脚跟用力踢向腐烂的木板。
我坐起来,双手用力推开大理石石板,自墓穴一跃而出,把我的披风拉成一个
巨大的弧形。
我站在烛光明亮的唱诗班前面,以最大的力量,吼出最惊人的鬼啸。
上百个人在我面前拔腿就跑,上百张嘴放声惊喊。
又大叫一声後,我抓住卡布瑞的手往前猛冲,越过圣餐桌旁的栏杆。她跟着一
起发出高音阶的嗥叫,举手有如伸出利爪;我们冲向走道,到处是一片惊惧慌乱;
男人女人抓紧小孩,一边尖叫一边退後。
厚重的大门开了,外面是黑色的天空,一阵阵寒风袭来;我把卡布瑞用力推向
前,转过身,再一次发出鬼啸;我露出獠牙来吓痛苦尖叫的会众,不知道他们是想
来追逐呢?还是因为惊慌向前扑跌?我伸手到口袋里,抓出一把金币,往地上撒去。
『妖怪丢钱啦!』有人吱吱叫着。
我们穿越墓园,经过荒野。
几秒锺内,我们已来到森林里,我已闻到马厩的味道,马厩就在我们之前的一
幢大屋子外。
我静静站立着,全神贯注召唤马匹。我们往马匹处奔跑,听到它们的碲声於嘶
声,一阵阵传过来。
跟卡布瑞一起越过低低的树丛,把门拉开,一匹马也正好挣脱马厩跑过来,我
们跃向马背,卡布瑞摇摇晃晃,我伸手揽住她。
我以靴跟用力 马,我们奔驰进入树林,往巴黎方向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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