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春天韵阳光充满了热情从窗外闯进我的屋子。和往常一样,门上又发出有礼貌
的敲门声音。
米格里好埋怨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平格尔,起来吧。旱点预备好啦。”
我迅速地洗完脸,穿好了衣服。厨房用的一切和往常一样。
“米格里大叔,早上好。”厨帅点了点头。“平格尔,早上好。”他温和地、
几乎是亲切他说完这句话,接着又严肃地补充说:
“杜比先生命令你在这儿吃早点,完了去收拾第六号和第七号笼子,他过一会
儿再叫你。” “知道了。”米格里看着我说道:“天气真好。”我一面斜眼看着
在煎锅里吱吱作响、令人垂涎的煎牛排。一面低声殷勤他说:“可不是吗。”由于
炸土豆,整个厨房都发出难以想象的好闻的香味。
我简直馋得要命。
在小煎锅里拌葱汁的时候,米格里说:
“平格尔,自己切面包吧。干吗没精打采地坐着?你那样子就像没醒似的……”
“您知道,我半宿都没有睡。”我想着几个钟头以前的事情说,然后就动手去切面
包。
米格里撅着嘴嘲笑我道:
“你整夜都在打鼾。”我惊奇得目瞪口呆。
“米格里大叔,您怎么啦?昨天夜里是谁差点拧掉我的脖子?您把我当成贼了。”
厨师一本正经地把盛着牛排的盘子放到桌上,慢慢地摇摇头。
“面包切好啦?吃吧,趁热吃吧。吃完了洗个冷水澡,别尽说傻话。我什么时
候拧过你的脖子?”“啊!?您没拧过?很好……”我一边寻思,一边喃喃地回答。
我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子。一点没有发烧的样子。
牛排煎得焦黄,我用叉子戳住它。我应当长点力气,咽下头一块浇着鲜葱汁的
牛肉以后,我忽然想起昨天夜里事件的一些特点,于是往台阶上奔了过去。
米格里跟着跑了出来:“怎么啦?噎着了吗?”我温和地回答道:“有点憋气。
米格里大叔,我得活动活动。”我一面大口吸着空气,一面抚摩着胸膛。
我极力装成若无其事地看着布满早春嫩芽的栗子树,可是实际却在注意它下边
的草地。草地的确被踩坏了一些。
我刚要往栗子树走过去,米格里就连忙对我喊道:
“平格尔,别踩草地!杜比先生在那边种上旱金莲了……”我叹了口气,只好
走回厨房,煎牛排已经凉了,我气愤地嚼着,心想:
“难道那是做梦?”喝完咖啡,我对厨师说:
“米格里大叔,要是我有什么惹您生气的地方,请别见怪……”“平格尔,你
说到哪几去了!我没见过比你更懂礼貌的人。再喝一杯吗?”我用最客气的话谢谢
米格里,并没有拒绝他的建议,可是这时上班铃响了,我就到实验室去了。
杜比见到我的时候,也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平格尔,早上好。你用十三号到二十九号的试管作涂片。然后把酒精灌到那
些瓶子里。”他指着桌上一大排玻璃瓶子,瓶里都装满了一种干燥的野果。
“是,先生。”当我拿起盛酒精的铁桶时,杜比说道:“平格尔,你的样子怎
么那样不痛快。老皱着眉头。去瞧瞧你自己吧。”哪有这样拿人开心的!我气得发
抖了。
“杜比先生,合同里没有说您可以侮辱我……”“这是怎么回事?”杜比神情
自若地站在实验室中央。他用严厉的声音清楚他说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是爱惜
你,不是侮辱你,我想帮助你。”“帮助?”“是啊。你记得你昨天怎么发疯吗?
平格尔,你说得很对。上柜里拿个镜子照照吧。”我沉着脸说:“这所房子好像是
不该有镜子的。”杜比的眉头皱起来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断定?拿镜子去。在柜子里。”我克制着激动打开了柜子。
隔板上的盒予和瓶子中间放着一面精致的带柄镜子。
我怎么长着这样一副胡须老长、无精打采的脸!这是一张奇怪的脸,是别人的
脸!这不是我的脸!
镜子从我的手里掉到了地上,摔碎了。
杜比一面捡着镜子的碎片,一面懊恼他说:“怎么这样笨手笨脚!”可是我恐
怖地摸着自己的脸,低声说道:“我怎么啦?得麻疯病了吗?”杜比抓住我的肩膀,
用力把我按到了凳子上。
“你简直成了个爱哭的孩子了!我还以为你是个胆大的人,哪知道是个胆小鬼!
别哭啦!”我冷冷他说道:“您说说我在这儿出什么事了?”杜比笑了笑。““平
格尔,看你这种又生气又无知的样子。你仔细想想我的话,就会因为你的不知好歹
感到难为情了……嗯……嗯……你在这里根本没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你在缅甸
住过,手里拿过吉耳蛇,从它们身上传染了所谓的‘侏儒病’。这种病的病毒,有
很大的毒性,能使身体的组织发生变化。现在已经知道有几种吉耳蛇是传染这种病
毒的媒介。”我不由得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我不信您的话!密尔洛司对蛇比您懂得多!可是我没听他说过吉耳蛇竟会传
染病毒。我要往仰光给他打电报,问问他……他对病毒比您知道得更清楚。我那位
密尔洛司是个好人,是个真正的科学家。”杜比摇摇头。
“唉,平格尔,谁研究过病毒,谁正在研究病毒,难道我不知道?你去问密尔
洛司吧,他的回答一定也是这样。病毒传染的途径很多,还得用很长的时间去研究
它们。这里面可能得出一些值得注意的发现。现在我只想对你说一件事,它跟你有
关系……”我低下头表示同意,并且坐到了凳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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