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上课是很慢的，尤其在心里有事的时候。风轻云硬是等到花都谢了，才听见一
句：“好了，课上完了，可以开始聊天了。”这时候，风轻云感觉自己饿得快死了，
估计是老头子捉弄她，故意拖堂，不过也没办法，现在就抓紧时间吧，不然过会到
吃饭时间又说不成了。

    第一个问题，是她酝酿了老半天的：“师傅，你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啊？”这
个问题可含了不少意思呢，一则，是拉近距离（虽然本来就距离不大），营造聊天
的气氛；二则，象佛面毒心这种人，夷光肯定还有不少，如果这种没有法理观念的
超级高手都没来，夷光也不会坏到这个程度，而他们为什么要来呢？是个疑问，还
很可能和自己的最终目标有关；三则，这话还有一点抱怨的味道，使自己一直以来，
在老头子面前装的不懂事的形象，更加可信，当然，这个只能算附带的。如果老头
听得出她的以上三个目的，就应该能听出第四点：夷光的变化，与你们，是否有关？

    老头子愣了一下，怪异的看了她一眼：“你不错，看来传言一点也不夸大，你
的确是个人物。”沉思了一会：“那是在十年前，我在苏州游历，偶然收到一封信，
是一个朋友写的。虽然是泛泛之交，但毕竟是同道，而且以前也帮过我一点小忙，
所以我就听他说的，到这里来帮他的忙。来了这里，”微微一笑：“当天就被人拉
去庆祝某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的生日。那天，很热闹，我就觉得这里还不错，没有
人用鄙视，惧怕，敬而远之这样的态度对我，然后，就有人告诉我，这里是个好地
方，不管在外面是什么人，在这里，每个人都是一样的，都是城里的居民。一个月
后，我喜欢上了这里，就有人告诉我，要想长留在这里，必须介绍十个人来。因为
那时，夷光的总人口还不到五千，真的很小，必须介绍别人来，我就是被那个朋友
介绍来的。”风轻云张大嘴，呆呆的，心想：好象是做传销的。老头看看她的怪样
子：“不要不信，当初拉我来的人，名字我也不清楚，不过在江湖上，他叫，如意
手。”仿佛陷入回忆中，想了好一会：“我花了一年时间，才找到了十个人，却又
知道，这十个人也必须介绍别人，直到，城中人口满十万。可别以为这容易，一个
人介绍十个，不就很快就好了？不，很多人来了以后，刚过一个月的新人保护期，
就死了。必须是老江湖，或者是商场官场上的老狐狸，才能活下来。而你介绍来的
人死了，你就必须再去介绍。他们要找人，我也就帮他们找，一直在忙。”笑，很
怪异的笑：“你很幸运，刚好是你来了之后的第五天，城里查人数，到了十万零一
十一人。这样，就有十一个人要被赶出去或者杀死，没有赶人，只不过新人保护期
改为三天而已。”风轻云实在忍不住了，插嘴：“难道这个夷光还有个幕后统治者？”
老头哼了一声：“别插嘴，否则我就不回答了。”风轻云连忙捂住嘴，听他说。
“在三天以内，新人应该是完全不受侵犯的，而且还有介绍人的特别关照。不过你
们不一样，你和你的书童，是自己闯进来的，有些人为了让自己介绍来的人可以留
下，给你们制造了一点小麻烦，毕冉和那些人也算是相识，就帮着把你带到那所已
经做好手脚的房子，算是你们命大啊。”仿佛笑了一下：“那三天，你们的表现让
某人感兴趣，想要做个实验，于是你们就过了关，把你们的保护期延长到，他的实
验结束。这么几天，死的人已经有十一个了，够了。好了，你的第一个问题，我回
答完毕。”风轻云没有立刻开口问第二个问题，而是开始回忆自己那有点贫乏的江
湖见识，想这个如意手是什么人物。

    她很快想到了，那也是个魔头。据说在十五年前，他为了父亲的遗产，杀了兄
长和父母，强奸父亲的二房，然后放火把家里烧了，自己带上钱财逃跑，幸好他的
父亲还有个义子，当时不在家中，才能把此事公诸天下。这个人，有一手名叫“如
意指”的功夫，相当厉害，加上他的手很巧，雕刻的玉像天下公认的第一，所以，
被称为“如意手”。虽然听起来是个很可怕的人，不过这一阵子，风轻云的胆子都
被锻炼出来了，又知道了这个夷光城里满是这种高手，也不吃惊了，无所谓，反正
听起来这人对自己暂时不会有威胁。

    想清楚了，风轻云开始问下一个问题：“师傅，最先开始，是谁想到要用这种
方法建设夷光城的呢？”老头子翻了下白眼：“怎么老问一些必须要很多话才能给
你解释清楚的问题？算计得太精了，那个实验会很快结束的。”然后开始回答她的
问题：“最先开始的那个人，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人说，当年，也是我们这样的
一个人，因为满江湖被人追杀，没有一处可以安心休息的地方，就想到了自己建一
座村子。”长吁一口气：“可是他发现，自己建村子容易，不被江湖上的仇家知道
就难了，于是想到暗里扩建一个小村。这样，不是另建一个，也就不用向官府报备，
被发现的几率，当然就小了。可是没想到，他出钱扩建，这村子就慢慢发展了，后
来，也就逐渐带动了这一个州的发展。不过他怕被人发现，所以只是用心在夷光上，
然后这里就成了一座大城。为了不引起官府的注意，他故意传出这里很乱，很穷，
于是，逐渐没几个人来了，所有来过的人，全都成了我们的同伴。你呢？为什么会
来的？”风轻云笑了笑：“没什么啊，因为传说中，这里实在是太乱了，皇上于是
派我来历练一下，就是这样了。”心里却隐隐觉得，皇上有点想要自己送死的意思。
老头嘿嘿一笑：“是吗？好了，你问第三个问题吧，现在时间不早了，就算是最后
一个了。”

    风轻云想了好一会：“好吧，最后一个。那个实验，到底是什么？”好奇心毕
竟比不过保命的愿望。人死了，对什么好奇都没用了，虽然还有很多问题想问，还
是先问这个吧。老头子又是怪笑：“这个问题吗？这倒是简单，夷光目前的统治者，
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才会放弃你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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