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早起来，盛和睁眼一看，天已大亮，盛和现在是坐立难安，却又要强压著不
安的心情，等韩式夫妇归来，再行磋商涿郡之行的事宜。韩当倒是已醒来好一阵子
了，在门前练著大刀，只见刀势虎虎生风，煞是好看；骗人的，盛和根本不懂武功，
连刀在那里都看不到，只看到一阵阵的刀光闪烁，更遑论刀势了。

    好一阵时候过去，韩当终于收刀，看到盛和在旁边，也不以为意，笑笑的对盛
和说，怎么？真的想练功？盛和不好意思得点点头，说道，我是真的想练，总不能
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吧？可以请你教我吗？

    韩当笑著对盛和说，你看看后面，那堆柴火是二狗子今天一早进林子去砍的，
已经帮你分成一段段的，练功首练气力，你现在连刀都舞不动，别说练刀法了，所
以呢，你就先砍柴吧；什么时候我觉得你的力道够了，什么时候我就教你练刀。

    看盛和想说话，韩当摆摆手，听我说完，接著说道，我刀法再精妙，教你也是
一点用都没有；第一，你力量不够，刀速就不快，看你的手，就知道你是一介书生
；再者，你刀法精妙，世所难敌，问题是，没有力道的武功，劈不死人，那也没用
啊；最后，你不练气力，别人重重的劈你三刀犹有馀力，你自己劈人，力气连三刀
都劈不出去，不就是等死？要知道，一般人如果会武功，看到你不会武功，武人有
武德，一般是不会跟你太计较，不过如果你只会个三脚猫的武功，对阵时，对方一
定是全力以赴，因为没人知道你是真的不会还是装傻，也就是说你根本不会有翻身
的机会！不能防身的武功，你还不如不要学！

    盛和越听，嘴越张越大，到后来根本是听傻了。他从来不知道，原来练武的规
矩也是一套套的，盛和在心中想到，看来以前都被小说骗了，什么高手随便有个奇
遇，就能够天下无敌，全是骗人的！

    想到这，那韩大哥，盛和问道，如果我从基础练起，大概要多久才能像你这样？
韩当不语，只是绕著盛和转几圈，突兀的问道，盛兄弟，你今年多大岁数？二十五
了，盛和答道，怎么了吗？

    韩当不语，只是摇摇头，说道，我八岁练劈柴，十三岁习刀，大哥说我是天才，
我练到二十二岁才有小成；你今年二十五，练好都四十了。更重要的是，你太晚起
步，骨格定型，就让你练十四年，你也没有我现在强，看著盛和满脸失望的样子；
接著说道，当然，我现在说的是你以高手为志的情况，如果你单纯是想学点建身、
强身、防身的武功，那我倒是可以教你几招，这就跟根骨没太大的关系。怎么样，
你还要不要学？

    学！盛和大喜说道，怎么能不学，就算只有你的十分之一，也足够防身了，大
丈夫建功立业，可不只单凭著手中一把刀！

    没想到韩当听到这话，脸色一黯，摇摇头，半晌不接话，盛和也不禁心下揣揣，
好半晌，盛和才试探性的问道，韩大哥，我刚刚说错了什么话了吗？

    韩当摇摇头，勉强笑道，没事，只是想到一些事，你别乱想。又说道，你不是
说你要做生意吗？怎么又扯到建功立业上去了？对了，韩当接著说，你说想去涿郡
看看，等这两天我大哥他们回来，我们先谈谈，回来后，你就开始劈柴练气力吧！

    嗯，盛和应道，我知道了，韩大哥。韩当摇摇头，没说一句话，往屋里头走了
进去。盛和往门墩一坐，心里头想著，看来，这韩当也是有故事的人，可能是遇到
了什么不如意的事，才躲在这穷乡僻壤，不然凭著一身武功，怎么说也不该窝在这
里，随著孙坚平乱虽是数年后的事，但这中间怎会就待在这里，肯定是有什么事，
嗯，有戏，盛和在心中暗思，只要找到切入点，不愁他不当我的侍卫长。好你个盛
和，现在还是什么都没有，这就开始做梦了。

    正胡思乱想间，忽然听到前方马蹄响，正观望间，却看到韩当也从屋中走了出
来，看向西南方，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正想问问韩当，就看见数十公尺外，有人
策马奔了过来，后面数百公尺外，有十多骑正追来，隐约传来大呼声，反贼还不束
手就擒！韩当脸色一变，正要说话，却见前面那马前腿一软，就这样倒了下去，马
上那人高高跃起，落地后继续往前飞奔。

    但正常人怎么跑的过马，短短数十公尺不到，追兵就来到那人面前，这时，只
见那人一脸漠然，孤身站著；马上一人喝道，张举，你好大胆子，聚众为乱，杀了
县令，现在东窗事发，随我等回去投案，我公孙瓒看在你也是条汉子的份上，必向
郡守大人求情，给你一个痛快。

    哼，那名叫张举的人冷冷的回答，那狗官明知天旱无雨，不但不体谅，反而加
税三倍，给了税，我们小民吃什么？更可恶的是，有人缴不出税，看人家女儿漂亮，
竟强迫人家把女儿抵押给他，这还不算什么？看到人家供拜大贤良师，居然硬诬指
为逆党，杀了人家全家；这种人不杀，天下无该杀之人，你要杀就来，我跟你没什
么好说的！

    公孙瓒默然，半晌方道，我也知那狗官该杀，不过你不该杀，一介平民，你杀
官，怎可能放过你？当今虽朝纲不振，但也不是我等可以犯上做乱的，从另一方面
来说，就算你今天杀的是个百姓，我也一样要拿你归案，何况你杀了官？天下这么
大，你将那里都去不得，你，束手就擒吧！

    盛和从听到公孙瓒三个字起，就愣神了，根本没有听到公孙瓒接著说了什么。
公孙瓒，幽州实力最强，白马铁骑天下知名，如果不是中了袁绍的计谋，整个天下
大势都要改变，如今他就在自己面前，真是千古奇遇啊。

    韩当奇怪的看了看盛和激动的神色，也搞不清楚他在激动些啥。但对张举等人
的对话却是都听在耳中，当下不禁怒火中烧，自己落到今天这样，就是为了贪官，
如今有人杀贪官，性命遭危，那能不为其出气；韩当不禁出声，若是他不束手就擒，
你当如何？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二人立于数丈外，一人低头苦思，一人瞪眼挺立，全身肌
肉贲张，怒视公孙瓒，大声说道，杀人者抵罪，高祖制度。法理不外乎人情，你也
觉得狗官该杀，何妨与人方便，如此咄咄相逼，是何用意？

    公孙瓒不禁低头沉思，好半晌，方说道，张举，你去吧，别再被我抓到。此番
有人为你说情，再让我抓到你，我就不留情面了；接著口风一转，去南方吧，那里
人烟稀少，你比较好藏身，去吧。

    哪知这张举毫不领情，愤然道，我不离开幽州，今日之事我记下了，日后有缘，
我也当放你一马。说著回头向韩当道，这位兄台，今日之事，多谢救命之恩，日后
再图报答，此处非我久留之地，请了。言罢一拱手，也不待韩当应答，向西方大步
如流星般离去。

    却见公孙瓒一行人正要离去，斗听一声大喊，且慢，某有事请教，公孙瓒回头
一看，原来是刚刚那个低头沉思的年轻人，公孙瓒问道，有事吗？盛和道歉似的看
一眼韩当，在韩当莫名奇妙的眼光中，跑向公孙瓒前方数尺处，拱手道，某姓盛，
名和，字成德，想请问阁下一些事，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公孙瓒，字伯圭，公孙瓒
回答道，你有何事？我等还要回郡中向都尉回报贼人张举的状况。

    请问，盛和道，阁下此行要返回辽西吗？公孙瓒奇怪的看了盛和一眼，又抬头
看看韩当，见韩当也用莫明奇妙的眼光看著盛和，收回目光道，我是幽州蓟郡都尉
下属司马，并不是要去辽西郡，我们在幽州西边。

    盛旭听完，不由大喜过望，问道，路上可会经过涿郡郡城？公孙瓒看著狂喜的
盛和，心下大感奇怪，答道，会经过，涿郡离此八百馀里，快马也要四天，军马过
境，十人以上需知会当地都尉，因此，我们必须到涿郡城一趟。

    盛和听完，急忙问道，可方便让我随司马一同上路吗？我有急事，需赶到涿郡
一趟，路上怕不太平，请司马务必通融！话音刚落，便见公孙瓒面有难色的望著自
己，缓缓说道，此番出来，是为了捕拿张举，如今要回去，一切用物均需自理，非
不愿汝同行，只是路上发费，你要自行负担，行吗？

    这下换成盛和面有难色，因为他身上根本就没钱，想了想，将身上挂著的金项
鍊拿下，交给公孙瓒，问道，这够吗？公孙瓒看了看项鍊，又看看盛和，跟后面的
一个人喊道，牵匹马来，跟著对盛和说道，够了，你一起上路吧。

    盛和大喜过望，拱手道谢，说道，且等我与友人道别，便随公孙先生上路，行
吗？公孙瓒点头道，可以，不过快一点，看这天色，如果动作快一点，还来得及回
去辽西郡城。话音一落，见盛和拱拱手，向韩当走去，韩当说道，兄弟，你要去了
吗？

    盛和点点头，说道，这事很急，我一定要赶到涿郡去，只见韩当笑著说，盛兄
弟，想赚钱也不是这种忙法吧？不是的，盛和急忙低声道，韩大哥，你听我说几句
话，先别问，盛和急忙说道，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听著，记著，但不要外传，他
们急著离开，我没办法解释的太详细。

    接下来我要讲的话很重要；明年大贤良师会起兵造反，自称天公将军，其弟分
居地公将军、人公将军，你受贪官所害，躲到这里，我也约略猜的出来，不过天下
一旦大乱，你这样的人才，绝不该隐于田野，明年我会在涿郡等你。不理会韩当目
瞪口呆的脸色，继续说，相信我，黄巾之乱只是开始，接著会发生一连串的变故，
你记得一定要来涿郡找我，建功立业，咱们一起干一番事业，就这样，我要先走了。
记得乱起来找我！

    说罢，也不等韩当有反应，退后一步，高声说道，谢谢韩大哥这两天来的照顾，
日后如有能耐，再图报答。说完，深深一个揖让，回头大踏步向公孙瓒队伍走去，
留下韩当一个人愣愣的站著，口中喃喃的说道，造反，造反，造反？

    且说盛和这边，上马时却闹了笑话，原来盛和这一辈子没骑过马，连马都不知
道怎么上，在那边搞了半天，还险被马踢了一脚，看著一众人等哄堂大笑。最后还
是公孙瓒叫一个人帮了盛和一把，盛和这才坐到马上，不过马也不听号令，最后索
性由一个兵士拉著马缰，牵著盛和的马一起跑，这事才算完。

    马蹄声响，一群人十馀骑，公孙领头，向西方奔去，在韩当的目光中渐渐消失
在地平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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