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盛和见荀攸自长安来，也不忙议事了。先请荀攸安坐，为厅上诸人说说长安那
边所发生的事情前因后果。一时大厅之中寂然，只余下荀攸叙事的声音。

    原来自董卓迁都长安后，得荆州报来战报，后将军袁术、乌程侯孙坚、荆州刺
史刘表等三人各自领军战于江夏，孙坚中黄祖部将所射流矢，当场身死，其子将之
葬于曲阿。董卓素以孙坚为大敌，知其已死，放声大笑曰：「刘荆州为我除掉此心
腹之患！不知该当何赏？」正欢喜间，董卓忽然想到一件事，忙问：「那个孙坚的
儿子何名，今年几岁？」

    来人答曰：「坚有四子，都是其妻所出：长子名策，字伯符，年方十七，现继
父业，引军暂托后将军南阳太守袁术之下；次子名权，字仲谋；三子名翊，字叔弼
；四子名匡，字季佐。吴夫人之妹，即为孙坚次妻，亦生一子一女：子名朗，字早
安；女名仁。坚又过房俞氏一子，名韶，字公礼。坚有一弟，名静，字幼台，十七
岁。」董卓听罢，嗤道，黄口小儿，有何可惧？遂不以为意。

    此后行事越来越嚣张，竟然僭越，自称为「尚父」，出入用天子仪仗，全然把
自己当太上皇一般看；又封弟董旻为左将军鄠侯，侄董璜为待中，总领禁军。董氏
宗族，只要扯上一点关系，都封为关内侯。一时长安内遍地皆侯，仗董卓之势，惹
事生非，长安居民皆敢怒而不敢言。

    又纳李儒之言，以为狡兔三窟；在长安城西北二百五十里处，择易守难攻之地，
用民夫二十五万人，仿长安城廓，另筑巨城，号曰郿坞。里头宫室仓库，尽仿前秦
阿房宫，屯积二十年粮食。然后挑了民间美女八百人，不论婚嫁与否，来充作内宫，
以为淫戏。

    盛和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插嘴道，体力这么好？八百个美女耶！一句话说的
众武将轰堂大笑，连正说话的荀攸也忍俊不住。待得众人笑罢，盛和方请荀攸继续
说下去。

    盛和常听人说，董卓有多残暴，本以为市井之言；没想到荀攸接着说道，董卓
有一次置酒请亲近的重臣及朝廷公卿饮宴，刚好西北地区牛辅遣人押送所招安羌人
降兵数百人到城外。董卓竟然命士兵把这些降兵砍了手脚、挖掉眼睛、割了舌头，
丢进了刚准备好的大锅之中。煮起人肉锅来了。旁观百姓多有呕吐者，在席武将皆
以为董卓勇武，文官则吓得连酒杯都拿不稳。至于董卓呢，听当时在场的人说，浑
不当一回事，只当煮了几条猪一般，谈笑自若，殷勤劝众人饮食。

    还有一次更扯，在长安府中大宴宾客，众人屈于其威，不敢不至，吕布因有事
未列席。喝到一半，董卓义子吕布冲了进来，直到董卓耳边密语。董卓听罢，命卫
士将席上司空张温给拉下去，当场砍了头。卓见众人皆惊，笑着说，没你们的事，
这个张温，不好好干他的司空，居然和袁术私通书信，想来反我，我才砍了他的头。
又回头命吕布领军士五百人去张温府上，但凡扯得上张温二字，尽皆砍了。荀攸当
时亦在场，见董卓不请旨而擅杀大臣，心生去意。

    荀攸喝了口水，润了润有点发干的喉咙，又接着说道，后来听说司徒王允设宴
请吕布，席上欲赠女为其妾；不过又听说被董卓以吕布为其义子，欲为其置办婚事，
将王允之女接去太师府上。

    吕布久不见王允送其女来，一问才知被董卓接走。兴冲冲要来见其义父，才知
董卓一番好意，明是代办婚事，实则收入府中为妾。之后两人听说为了这女的大吵
了一架，董卓还气的拿剑要杀吕布，从此两人不合。

    本来董卓首席谋士李儒建议董卓，既然吕布喜欢此女；为上者岂可重一女子而
轻天下，劝董卓将此女转赠吕布。那知明面上董卓答应的好，事后却又不了了之，
吕布以为董卓存心戏弄他，两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李儒也暗自忧心，为一女致
两人不和，恐有大祸，却又无能为力。

    后来就听说吕布和王允联合，由王允出计、吕布施行，诈称天子将禅位于董卓，
将董卓骗出郿坞，于往长安的路上刺杀。董卓死后，消息传到长安，王允立刻让吕
布带人去郿坞查抄董卓财产，又接王允之女回司徒府上，准备择日完婚。且下文书，
让吕布沿路顺道捕拿董卓同党。此时荀攸已逃出长安，道上听说李傕、郭汜、张济、
樊稠等四人领着飞熊军已经逃到凉州去了。荀攸说到这里，嘎然而止。

    众人见叙事毕，皆以目视盛和，候其示下。盛和默谋半晌，方道，事已至此，
先看看后面情况再说。转头对荀攸说，倒是荀先生此来，不知日后有何打算？荀攸
拱手道，此来原为投效，不知将军可肯收之？盛和大喜道，既如此，请先生暂为我
从事，日后有功，再行升赏。

    荀攸拜谢后，才介绍所同来之人。一名高顺，素与荀攸交好，见荀攸离长安，
追随而至。另一名徐晃，字公明；原在弘农为将，长安大乱后，弃职下野，路上偶
遇荀攸一行，同来冀西。

    盛和闻言大喜，问明二人意思，皆收为帐下；以无功，暂为帐前听用。当夜留
荀攸等三人用饭、荀彧做陪；徐晃见盛和滴酒不饮，饭菜简单，心下颇有敬佩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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