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袁术黄巾乱起前后，原本在中央任官，董卓进洛阳前，就调到南阳当太守；因
他为家中嫡子，董卓为求示恩结好，也曾命他担任后将军之职。而袁绍则因一无所
得，两人早早就有了心结。后来袁术在讨董之战后，和长沙太守孙坚合谋夺取刘表
所辖的荆州，约定事成后以长江为界，荆北归袁术、荆南归孙坚。

    但在江夏大战中，孙坚被黄祖部下一箭射死；其子孙策领著孙坚部下暂托袁术
之下，并在袁术的授意之下，领兵攻打淮南等地。孙策虽然年轻，倒真是大将之材，
无奈袁术以为其黄口小儿，一直觉得孙策能屡战屡胜，靠的都是老家将；因此也一
直没把孙策当成一回事。而孙策还在袁术帐下时，袁术以后将军南阳太守的身份，
不到一年，便打下了整个淮南、庐江二郡，拥有整个长江以北、豫州以南、荆州以
东数千里的地盘，并开始准备过江经营杨州。

    孙策原本隐忍，在某一次大战时因缺粮而亲自回南阳，却发现袁术和众人日日
饮宴，不将其缺粮当成一回事；且当著众人之面羞辱孙策，从此对袁术便有离心之
意；孙策自觉不受重用，随周瑜北上投靠盛和之后，四年之间，袁术领土就没有再
增加过，还在刘表统一荆州之战中输了几场，连自己的老窝南阳都丢了，在不得已
下，重新与刘表议合，之后便迁都郡到寿春。

    袁、刘两人议合之后，另有攻守同盟的协议，并约定由刘表经略豫州、袁术为
其后援，袁术经营杨州、刘表为其后援。不过刘表本人失于进取，攻打豫州一直也
只是说说，从没真的行动过，其原因就在豫州黄巾馀孽实在太多，剿不胜剿，刘表
索性缩回拳头，全力经营荆州一地。但袁术就不同了，和约议定，同盟成立，元气
一复，立刻请刘表助粮，以纪灵为大将，杨弘为军师，陈兰、张勋、雷簿为副将，
渡江攻入刘繇领地。

    而刘繇本是杨州刺史，见德王严白虎僭越称王、王朗自徐州升为会稽太守却又
不服其命令，因此而发动杨州统一战争本来是很名正言顺的事情；甫出兵时，刘繇
心中还打著如意算盘，等到统一江东，便可挥师淮南二郡，到时便可出兵中原和群
雄争锋；所以刘繇根本没有想过他会被严白虎和王朗的同盟给拖进泥沼之中，进退
不得；更没想到杨州当地的世家、大户、山越等根本不愿受中央政府管理，因此都
暗助严白虎等二人。

    袁术就是看准了这一点，妄想著让刘繇腹背受敌，便可以灭之。但局势变化之
快，就连盛和都没想到，刘繇在受到袁术的攻击后，立刻和严白虎、王朗等人协商，
以画地为限、不再干涉其两人对其地的统治权为条件，成立攻守同盟，严白虎、王
朗并不出面，江东大户负责供粮，山越出兵协助，统一由刘繇指挥，回头便和袁术
打了起来。

    一下子，袁术的美梦破灭，越打越没劲，部队还不能退兵，免得刘繇军趁机跟
著渡河，换成他们打淮南来了；在连续打了几场败仗、损失了三万馀人、士气低至
无可再低之后，袁术无奈的屈服于刘繇的要求，把后将军名衔转赠刘繇，并答应受
其管理；直到这时，袁术才想起孙策的种种好处，不过一切都来不及了。

    接著袁术又看到，之前江东大战时，数十万人逃进广陵三郡，把关羽等人搞的
焦头烂额，以为有机可趁，又知关羽尝败于其从兄袁绍之手，心下更是轻视，贼心
不死，命李丰和雷簿领著两万人，屯于历阳，准备对广陵动手。

    关羽这阵子烦的就是长江水贼的问题，这事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和陈登
在讨论时，及韩当收集来的线索中分析，三个人同时发现一件事，这长江水贼，有
一部份人是真的衣食无著的闹事份子，如今关羽用陈登之策安定民生，这一部份人
大约少了七成以上，剩下的都是一些死不足惜的闹事份子，其中最大的一股有千馀
人，其特徵是锦衣华服，望之绝不似贼；另一部份的水贼问题就不小了，有刘繇那
边的败兵所聚而成、有袁术那边的败兵所聚、更有一些可能根本就是袁术的精兵所
假扮、刘繇那边可能也有。

    也就是说，长江水贼大致可以分成三大部份、里头各自有小区别，有的只拿食
物，从不沾人命；有的不但拿、还要杀，有的则是专喜屠村，手段凶狠；关羽这一
阵子就是不断的和陈登、韩当讨论要怎么处理这些事，又加上袁术军两万屯于历阳，
窥视徐南，因此关羽这阵子才会愁上心头。

    这时的盛和也收到一封信，让他陷入长考；兖州战事至今未定，曹操得粮后大
发神威，已把吕布赶到兖州西边，看起来曹操这一回是打算要吕布去死了。接下来
的事盛和也不担心，想来曹操必先安内，这段时间大家是公平的，没有粮，怎么安
内？所以曹操平定兖州后，想来应不至于立刻发动战争。而盛和手上的这封信，是
魏延传来的，上面只有寥寥几句话，望主公勿忘前约，魏延请调徐南，为母报仇。

    考虑了几天，在和周瑜、鲁肃反覆磋商后，盛和决定答应魏延所请一事；原因
很简单，就在盛和与周瑜研究的这十多天，魏延又写了四次信来，同样都是只有那
么两句话。盛和感其意诚，因此命盛和先到广陵一趟，出发前秘密至沙头镇见见盛
和。而魏延所留下的摊子，盛和乾脆把周瑜给调到小沛去接手。

    行前，盛和、鲁肃和周瑜三个人又密谈了一次；周瑜在会中坦白跟盛和说，何
不趁曹操此时大战过后，立足未稳，出兵攻之？盛和想了老半天，又看了看鲁肃，
见鲁肃微微点头；心中一下决定，开门见山的跟周瑜说，小沛那边你做主，但凡和
军务有关，你可以负全责，我不干涉，不过粮草实在不多，我只能先给你两个月之
用；盛和这时看著周瑜，慎重的说道，其他的，你要想办法，行吗？周瑜闻言肃然
一躬身，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盛和摆了摆手，周瑜当天便离开沙头，领著二十人
直奔小沛。

    周瑜离开后，鲁肃见盛和沉思，便问道，为何主公至今不想对曹操用兵？虽说
无粮，如各地检点，想来供一万人三个月军用还是有的。盛和轻轻的笑了一下，看
著窗外说，子敬，你来我这边也有数月，我说几句话，你想一想，然后再跟我说说
你的看法，好吗？鲁肃闻言不语，静等盛和发话。

    盛和笑了一下，渐渐脸色变的很庄重，缓缓的说，黄巾乱起，我与关、张、刘
三人结义，起兵除贼乃是为黎民百姓；今为大将军，统兵数十万，辖制三州，为百
姓之心仍无改变；当今天下纷纷，我若存心割据，可不顾百姓死活，悍然发动战争
；但我一直没这么做，为什么？抚一郡百姓，使其无衣食之忧，抚三州百姓，亦使
其衣食无忧。

    当然，明人不说暗话，今天到了我这个地步，说我没有别的心思那是骗骗外人，
但是发动战争的时机，我希望是在我所辖内的百姓有都碗饭能吃时再发动；至于别
的地方的百姓，就只好让他们先吃点苦，或者就像这回广陵一事，让他们来到我的
领地生活。我还记得你跟我说的，成大事以人为本，这个人，不单指著人材，也指
著黎民百姓。

    兖州民众困苦，这我知道；青徐二州方定，我们所有人的心思应该先放在这两
个地方，而不是一直扩大自己的地盘。盛和说到这里，又笑笑的说，再说，欲得天
下，先得民心；别的地方看到在我治下生活无忧，还不用打，就先赢了一半，真打
起仗来，能省多少心思？

    鲁肃边听盛和所说，暗中思量，心下也不禁为著盛和的心思而感动，又听到盛
和继续说道，我不欺人，谅来亦无人敢欺我；我欲欺人，谅来无人能敌我！张子布
在这一点上就做的很好，上回来见我汇报，他才不过三十出头啊，还比我小著一、
二岁，头发却已见班白，其实我很不舍，不过他倒是很高兴，为什么？你鲁子敬要
好好想一想！

    鲁肃这时忍不住插口说，难道对主公而言，其他地方的百姓就不是百姓了吗？
盛和闻言沉默了半晌，从口中说出一句让鲁肃难以相信的话，没错，我不当他们是
百姓；接著盛和眼睛直视鲁肃，声音低沉的说，当年我曾对程昱说过一句话，是我
的人，我要尽力保全，不是我的人，我没那么多仁心好施舍！他们不在我的领地内，
所以我不用去管他们的死活，但是如果那一天我打到他们那边，他们就变成我的人，
那我就要尽力保全。

    盛和接著说道，有不服我这么说的，那些人两种做法，一种是彻彻底底的当我
的敌人；另一种则是自动一点，来归顺于我。至于怎么挑，由他们去！

    听到这里的鲁肃，脑海中轰轰响，简直没办法想事情；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人
这么赤裸裸的就说出这种话，乍听难以接受，细思却也有另一番道理。盛和见鲁肃
的样子傻傻的，笑著拍了下他的肩膀，这才说道，先回去想想吧，其他的明天再说
了。

    鲁肃闻言，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要告辞，抬头时却见盛和已经去了后堂；鲁肃有
在厅中坐了老半天，用力的摇摇头，这才站了起来，往厅外走去，一出来却被强烈
的阳光给弄眯了眼，站了好半晌，鲁肃又回头看了一眼盛和的住处，突然挺了挺腰，
这才离去。

    这些话后来被鲁肃实录下来，后人称这些话为盛和宣言；在盛和领地内的人对
盛和的这些话歌功颂德，而盛和领外的人则对这些话咬牙切齿，但不管怎么样，自
这些话传出之后，盛和领地内的很多地方，盗贼一夜绝迹，只为了盛和说过了，不
是自己人，就不需要有仁心！

    各地属下武将遂不再留情，凡不服管教者，拿住一个就夷其全族，断然实施连
坐法，百日内，整个冀东、青、徐三地，在盛和的高压统治下，成了乱纷纷的天下
中，黎民百姓唯一不用担心衣食无著的乐土。在这些地方，盛和的指令只有一条，
只要肯做，就有饭吃，盛和军区不养无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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