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吾儿英豪
古小龙在帝国已经成了继其父之后又一个为国人所景仰的英雄人物。古小龙却
谦恭道：“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古小龙从校场那次远远地望见骆思道之后一直没有再见到他，问隽儿她父亲怎
么最近老在家里不出来？
“父亲——他现在不想见到你。”隽儿说。
古小龙完全可以体会骆思道现在复杂的心情，也不再强求。
古小龙被皇太后册封为帝国大将军，继承了古龙的所有爵禄。古小龙推也推不
掉，只好先答应了。原来的大将军府归还古小龙。故地重游，房子还是老房子，人
却已然不复。院里杂草长得比人还高，鸟雀啁啾出没其间。
“小龙，功课看了吗？”古龙的声音。
“小龙，又不好好练剑，小心父亲又揍你！”姐姐的声音。
“小龙，快来，娘给你熬了你最爱喝的汤，快趁热。”母亲的声音。
古小龙呆呆地站在院子里，往事历历在目，眼眶不禁潮湿了。
“公子。”
古小龙的思绪被拉回到现实中，回头一看，晓春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她
已被解救出了贾府。
“公子西川家里来信了，香菱说你可能在这里，我就来告诉你。
公子你哭啦？“
“想起一些往事，走，回客栈去，很久不见了，大家好好聚一下。”
古小龙牵着晓春温软的玉手跨出了这块伤心之地的大门。门外的亲卫见他们出
来连忙齐整整翻身上马。
贾亢被铲除已经一个月了。朝廷每日有许多公务等着处理，古小龙当然地成为
重要的与会人士之一。
第二天，朝堂上，隽儿高坐王位上，显得雍容华贵，身边是儿子，三世皇帝。
大臣们分列阶下两厢。
朝会讨论了帝国今后的发展框架、组织人事、对外关系等问题。
不知不觉已是中午时分。
隽儿道：“今日朝会先到这里吧，明日继续。古大将军留一下，其他人退下吧。”
等大臣们都离开了，隽儿又对旁边的宫女摆摆手，宫女们知趣地退出，关上门。
偌大的朝堂上只剩下隽儿、三世皇帝和古小龙三人。
隽儿先打破了沉默：“古将军这次铲除贾亢一党逆贼，为帝国立了大功，也替
哀家去了一块心病。哀家也知道古将军向来不好功名，不知该如何感谢古将军？”
“皇太后何出此言？臣不胜惶恐。讨逆之事臣只是尽了本分，为国除奸，替父
报仇，相信换了其他人也会这样做的。”古小龙谦恭地说。
“小龙你的确居功不傲，为人刚正，当年父亲大人和我没有看错人，只可惜…
…哎……”说着眼圈已红了，忙从袖子里摸出手帕抹了抹眼睛，“古将军今后有什
么打算吗？”
“臣原本想过些日子再向皇太后汇报的，既然皇太后现在问起，臣就说了吧，
臣打算近日就辞官回西川郡，和妻子家人团聚，以享天年。”古小龙缓缓道出自己
的打算，说完抬头看着隽儿的反应。
隽儿探身向前差点站起来，急切道：“你难道不想留在帝国陪伴我们母子吗？”
话才出口，突然发觉自己的失态，不由俏脸绯红。
古小龙望着自己曾经为之梦萦魂牵的恋人心中一荡，几乎脱口答应，但猛然想
到自己的娇妻以及隽儿现在的身份，不免英雄气短寸断柔肠：“昨天刚收到家中来
信，晖儿已经生了，而我还没有见上自己孩子一面，太不尽责了，我得快些回去照
顾她，不便久留，还请皇太后恩准。”
一丝哀怨滑过隽儿的脸庞，又迅即敛去：“既然古将军急着要走，哀家也不便
留你。”
“那么在下就告辞了。”古小龙言罢起身就要往外走。
“你就那么着急要离开人家啊？”隽儿在背后有些哏噎，“有一事隽儿不得不
相告。”
古小龙一听，隽儿口气怎么说着说着突然变了，转回身道：“皇太后有事尽管
说就是了，微臣洗耳恭听。”
“小龙，你为什么老是必恭必敬的样子，人家都要气死了。我想问你，你知道
我儿姓什么吗？”
古小龙这下真的糊涂了：“当然随他父亲姓斐了。”
“不对。”隽儿摇头，“他姓古。”
“这是怎么回事？太奇怪了。”古小龙疑惑地望着隽儿的脸，不知她到底想说
什么。
“这一点都不奇怪，因为他的亲生父亲——就是你，古——小——龙。”隽儿
眼里放出异样温柔的光芒。
“啊！这，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古小龙目瞪口呆。
“小龙你忘了我们曾经有过的那次鱼水之欢吗？”隽儿娇羞脉脉地垂下眼帘。
古小龙眼前飞速掠过那个阳光灿烂的秋日的美好时光，顿了片刻：“那斐怀义
呢，他不是你丈夫吗？你如何肯定这孩子不是他的？”
“他，他那方面有问题，不可能生育，宫中太医悄悄告诉我的，这事连斐怀义
自己也不知道。”隽儿的脸更红了。
“我的儿？原来现在的国君竟然是我的儿子！”古小龙不由自主地驱前几步，
仔细打量隽儿身边的小国君，果然这孩子的眉宇之间流露出来的神情明显有着自己
的烙印。
“快叫爹爹。”隽儿搀着小国君的小手让他下地。
“爹爹，嘻嘻，爹爹。”张开双臂摇摇晃晃地向古小龙扑来。
古小龙哪儿还忍得住，一步蹿上台阶，一把将孩子揽入怀中：“真的是我的儿
子，我古小龙也有儿子了！”张开大嘴猛亲几口，疼得儿子“哇哇”直叫。
“轻点儿，小龙，别伤着咱儿子。”隽儿早已起身来到古小龙身旁。
古小龙一探手搂住隽儿的并未因有过生育而变化的纤腰，忘情地说：“太辛苦
你了，隽儿，我没能好好照顾你，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哎……”
“我骆莞隽能遇到像小龙你这样有胆有识又懂得体贴人的大英雄，并能为你生
儿育女，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边说边倒在古小龙怀中享受着久未得到的温馨。
“你还要回西川吗？”隽儿扬着秀眉撒娇。
“这个……”任何男人怀里揽着如花似玉的美人却要拒绝她的要求都会发现这
是个难题，“隽儿，你知道，我古小龙本不擅长政治，让我整日卷在里面比要了我
的命还痛苦。西川郡我一定是要回的，我渴望世外桃源一般的氛围，人民安居乐业，
无忧无虑，尽享天伦，那里没有无休止的尔虞我诈争权夺利……”
看着古小龙一脸迷醉神往的样子，隽儿幽怨地说：“那我们儿子和我怎么办呢？”
“国不可一日无君，我们儿子既然已身为国君，当然不能随随便便说走就走，
我希望他长大后能尽职，做一个好君王，你是他母亲，又是皇太后，当然也不能擅
离职守，教育之责责无旁贷，离开他恐怕不合适，还有你父亲也可以对他加以辅佐
督导，使他成为一个令人敬仰和称道的好君主。另外，关于我和国君的父子关系一
事最好不要再让其他人知道了。”
“小龙你在回避实质问题，我现在最关心的是你会不会和我在一起？”
“这的确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古小龙不得不承认，“你是问我想选择晖儿
还是选择你，是吗？”
隽儿目不转睛地盯着古小龙，点点头。
古小龙轻抚着隽儿的香肩：“爱情是自私的，每个人总希望得到对方的全部，
如果由两个人分享，每个人仅能得到原来的一半，恐怕谁也不希望少了一半吧？对
我而言也只能选择其中的一个，虽然痛苦，但不得不作出抉择。”
隽儿说：“就是一半我也要，总比没有好。”
古小龙顿时头大如斗，女人如果认准了一条道，恐怕什么事都干得出，他也一
时想不出有什么合适的解决方法，沉思片刻，缓缓道：“依帝国宫廷规矩，皇族女
子一旦出嫁是不能再嫁的，身份尊贵如皇太后的一国之母后，隽儿你当然更不可能
再嫁给我古小龙这样一个臣子了，否则君臣的名分怎么定？我是做太上皇呢还是做
代理驸马？隽儿你将无法向国人交代，我古小龙恐亦免不了窃取皇位之嫌。名不正
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朝野将陷于一片混乱，后果很难预料，你能够理解吗？”
隽儿天生丽智，终于领悟到她目前惟一能做的就是将无限的爱恋深埋在心底，
而不能像历史上的某些帝王为了美人连江山都可抛却，这样做只能导致因皇位归属
而引发帝国内部的剧烈动荡，于国于民皆大大不利。
隽儿知道她已无法改变他的志向了，她太了解他了，哀怨地叹口气：“我尊重
你的意见。”
“我打算两天后就回西川，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回京城来看你和英豪的，你们也
可以到西川来看看，那里的风景真的很美。”
“小龙你一定要说话算数，要常来看我们……”话没说完，泪珠已滚落下来沾
湿了古小龙的肩头。
古小龙紧紧地拥着怀里的泪人，深情地吻着……
两天后，古小龙率所有从西川带来的士卒和古府家将踏上遥遥西去的归途。
回首遥望城楼上，华盖下隽儿挥手依依，小国君在乳母的怀里摆着小手。
古小龙坚定地挥挥右手，为了自己理想的乐园，其他一切恩怨都和他无关了。
一拉缰绳，调转马头，扬起一路飞尘，追赶已远去的队伍。
蓝天白云下，蜿蜒曲折的人马向西蠕动，与绮丽的山河一起构成了一幅壮美的
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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