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母亲
我摸摸自己——我死了吗?为何我不知道?
——假如我没死,那么我老爸的灵牌前为什么会多了块写有:“没良心的小王
八羔子张小牛之灵”?我老爸的灵牌上写的是:没良心的老王八羔子张二牛之灵。
怪了,我不是刚从城外回来吗?怎会无缘无故的死了呢?
我到底是死是活?我糊涂了,如果两天以前我是绝对不会有这种疑问的,可是
今天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事情太多,所以我也不敢肯定——万一我真的不小心翘辫子
了呢?
“啪!”我给了自己一耳光,很痛,不过痛的很值!
我确定自己还活着。
据说几百年后流行一种西方传来的什么“愚人节”,我不知道那些后人们怎么
想的,居然会让这种垃圾节日征服——难道互相欺骗就真的这么好玩?
我的思想并不前卫,既不知道今天是不是“愚人节”也无法做到被人欺骗后仍
旧嬉皮笑脸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我确实愤怒了。
我敢肯定这件事是我那天才老妈干的,这让我更为痛心:难道你就这么盼着我
死?我死了谁来养你?我拼死拼活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咬着牙,全身发颤,一脚将她的房门踢开,吼到:“老妈,你得给我个解释!”
开过快车的朋友请展开联想:假设你开着两三百万一部的敞蓬奔驰以一百二十
公里的时速轻捷的飘在一条特平坦的无人高速公路上,一边听着轻音乐一边观赏着
道旁田田的麦子,这时,忽然发现自己将要撞上一头慢腾腾的走过来的嚼着草的母
牛
猜猜我看到什么了?
我那天才老妈正踩在一条矮凳上(她脚下放着一块灵牌,上书:一代贤妻良母
李必琼之灵),双手拉着系好的吊绳,头已经套在吊绳里,泪光闪闪,她正哀怨的
看着我
头痛,头好痛,我什么都没看到,转身出门。
“哐!”踢凳子的声音传出。
我急的象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闪电般窜进房。
“老妈,你快下来!”
“混蛋!让我死!”
“有什么想不开可以和儿子说啊~ 不要寻短见。”
救人行动再次展开,理所当然的,我的脸上又多了几条爪痕。
——与上次不同的是:
“啪!”
“啪!啪!”
“啪!啪!啪!”
“啪!啪!啪!啪!”
“打狗(够)了吗?”我偏过相对不是很肿的左脸:“栽大大(再打打)泥
(你)小气(消气)酒(就)好。”
“哇”老妈哭了。
我说天啊,我都没哭,你哭个什么劲?什么世界嘛
“你和你老爸一样混蛋!”老妈哭着哭着又举起手掌,我连忙将脸递过去,她
没舍得打下来。
“对,我们分担(混蛋)”谁叫你是老子我是儿子呢?
“自以为了不起,英雄了!”老妈边哭边骂:“丢下几个臭钱就跑去赶死,让
老娘一个人孤零零的,你们爷俩都不是好东西!”掏出我给她的三两银子,狠狠的
砸在地上。
泪水,冲出我的眼眶——今天的情形与当初何等相似:当初老爸也是因为生计
问题瞒着老妈冒险去当了兵(自愿应征入伍可以得到五两银子的安家费),我和老
妈因了这五两银子熬过了灾荒,老爸却一去不返而今我也走上了这条老路,不同的
是他当的是兵我当的是贼,他死了我却走狗屎运活了下来。
“妈!”我跪下来抱着她的腿痛哭。
老妈抱着我的头,大颗大颗的泪不住下掉。
晚饭时。
“嘿嘿,牢马(老妈)”我边吃饭边冲她傻笑。
她盯了我一眼:“有屁就放!”
我停下碗筷,从衣裳里摸出几锭银子(估计有四五十两——从帮主他们的尸身
上搜到的。)老妈的嘴张的好大,象只正在打哈欠的河马。
我连忙解释:“别误会啊,这可不是我的卖命钱——你儿子的命值不了这样许
多。”接着我便将事情的原委解释了清楚。
老妈笑得那个劲啊,连我也被感染了。(生活第一次向我们伸出了热情的双手)
“拿来!”老妈的脸变的好快,一秒种不到就变得跟个向佃户要债的地主似的。
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一把抢过:“我去藏好”快步走回里屋。
“儿子啊,明天加菜,想吃点”老妈笑眯眯的打开里屋的门。
“老妈快跑!!!”我抱着头边吐血边狂喊。
“跑?跑得到那去?”白面小生一边猛踢我的小腹一边恶狠狠的盯着我老妈,
老妈表现的比我想象中镇定,立马跑进厨房。
我拖住白面小生的腿,心里高兴极了——厨房里有后门,这下老妈可以跑掉了。
然而,我那笨得可怜的老妈啊,你回来干什么!拿着把菜刀就自以为是人猿泰
山了吗?为什么不滚!
“你敢欺负老娘的儿子!”
这是我耳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雷雨,整夜的下着,很冷
我从昏迷中醒来,拼命的睁开眼,强忍着锥心的疼痛爬到老妈身边。她的头上
砍着把菜刀,身体已经凉了。
我使劲摇她。
我使劲摇她。
醒醒!醒醒!醒过来啊,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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