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乞讨
说起来就恨啊，只怪我当初被爱冲昏了头，在逃离雪谷时居然忘了带钱，这不，
吃完干粮后饭就没着落了。我不禁有些埋怨父母——为什么你们就不把我生的跟几
百年后的施瓦辛格那么强壮呢？如果是那样的话，只需要在饭后抖抖肌肉，谁还敢
收我饭钱——老子我扬长而去也。
你不用鄙视我，我承认自己当了乞丐。
其实乞丐有什么不好呢？不但工资可观（据说几百年后的职业乞丐月薪好几千
呢——想想，一个普通工人拼死拼活的一个月能挣多少？），而且很有挑战性（你
以为是人都能要到钱吗？这里面可包含着极其深刻的学问）。
再说，我当乞丐还有着很深的哲学意义：
在我国广泛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故事的梗概是有一年齐国暴发了大饥荒，饿
死了很多人。有一个穷人蹲在墙角，垂着头，快饿死了。这时，有一个阔人左手持
汤右手拿着碗饭冲他呼到：“嗟，来食！”那穷人没理他，就这样饿死了。
我没文化，讲不来高谈阔论，只拿这穷人与我做个对比。他选择的是死亡，因
为保持自己傲岸不屈的人格是他的信念，为了这个信念他甘愿放弃生命；我选择了
生存，因为我必须留着命去完成一件不得不完成的事，这是我的信念——为了它，
我能忍受任何屈辱！
信念，同是为了这一灵魂中的圣殿，虽然方式不同，但却殊途同归。从这一方
面来讲，难到我不是和那穷人一样可敬吗？
——我简直觉得当乞丐是件伟大的事业了！
呵，有个提着鸟笼的阔佬迈着八爷步向我的“摊位”走来，有戏，看来今晚的
饭钱有了。我哭得更加起劲——宛如深闺怨妇。
“喂！你，说说自己怎么个可怜法？”阔佬抖抖眉毛。
“我三岁死爹，五岁死娘”
“打住！太俗，换一个。”阔佬一脸不爽。
“我老婆跟小白脸跑了，还把我的钱全部卷走”
“停！换一个。”他有点不耐烦了。
看来这是个高难度的客户，我不得不用全力了，先调整情绪
“呜~~呜呜~~浮云为我阴，悲风为我旋”戏里面管这叫做前奏，为的是渲染悲
凉的气氛。（浮云一句取自百多年后戏曲大家关汉卿的旷世名作《窦娥冤》）
“我的命好苦”我痛不欲生。
“怎么个苦法？”他有点好奇了。
“我从小没了娘，只有一老父相依为命。”
“哦？”阔佬抖抖眉。
“老父是个既勤劳又老实的庄稼人，租种了几分薄田。我们的日子虽然过的十
分清苦，但胜在很温馨。”
“那你苦个什么劲！”阔佬一脸没劲。
“可能是家乡的水好，也可能是故园的山青，我自小出落得清秀长大后更增几
分姿色。”我自顾自的说着：“我恨我的相貌，那天我碰上了地主黄世仁”
“他强奸你？”阔佬满脸兴奋。
“没有。”我无声的哭着：“他说我长的好，要我做他的第十房姨太太。说是
如果我答应他，他就让我和老父吃香喝辣享用不尽”
“好事啊！”阔佬放下鸟笼鼓掌。
“人家也这样想，于是就答应了。”我抽噎了一会，情绪忽然激动：“可都怪
我命不好，从溪边回来时碰到了那冤家”
“谁？”他急切的问到。
“我青梅竹马的冤家。”我小脸通红“都怪我太冲动，想着自己就要，就要于
是就把第一次给了他”
“哈！怎么给的？”阔佬眼睛睁的牛大。
“问题是我有了啊，要我怎么嫁的出去。”我满眼幽怨。
“恩，有道理。”他有点失望——我怎能不把“给”的细节告诉他呢？
“于是我不得不沿街乞讨。”
“为什么？”阔佬很是疑惑。
“凑钱堕胎~ ”我小脸再红。
“哦，果然值得同情。”阔佬恍然。
大约过了三秒钟他才反应过来：“可你他娘的是男人啊！”
“完全正确。”我的表情自然无比。
他瞪着我，我瞪着他
掂着手中的银子，看着狂笑而去的阔佬，没来由的，我由衷的鄙视他。
——这个世界上就有一种人，他们见了悲惨的事如同见了血的蚊子，总爱掏根
问底，直到用别人的悲伤填满他变态的欲望，才身心俱爽的挤出滴泪发出声无聊而
做作的叹息扬长而去。在他们眼里，喜剧与悲剧都是笑剧，因此讲笑话与讲痛苦一
样能使他们满足。
但是，无论如何，把钱揣进怀里的感觉总是好的——凭着这些钱我可以衣食无
忧的朝华山开进上百里，离我寻仙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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