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最后，侄子给我做了晚餐，这让我感到很意外。政府不是早就禁止私自做饭了
吗？年轻人不是早已习惯了以能量丸为生了吗？吃饭的时候，侄子告诉我了内情。
原来经过科学家们近十年的研究终于克服了生物普遍食用的安全问题，私自做饭已
经不会产生任何副作用了。怪不得前天走到大街上的时候，看到一些商店在出售锅
碗瓢勺呢。这样真好，我们以后可以随意地吃自己想吃的东西了。侄子说他这两天
没少研究做饭的方法，觉得自己做饭比以前吃能量丸要好得多，既有意思又有味道。

　　吃完了晚饭，我开始往回赶。快到家的时候碰到了老王，他笑着对我说：现在
已经取消私自做饭的禁令了，你知道了吗。我说：刚刚知道了，这下咱们可以好好
地享受一下咱们自己的拿手菜了。他说：是啊，以后咱们要多聚聚餐啊。我高兴地
答应了，并说到时候要给他露一手。

　　回到了住处，我打开了好久没有看过的电视机，上面正在播报着自从允许私自
做饭后，社会发生的巨大变化，画面中不断显示着人们疯狂聚餐的欢快情景。这使
我回忆起了年轻的时候参加各种聚餐时的情形，有朋友相聚的快乐，也有兄弟之间
把酒当歌的慷慨，还有同事们相互猜忌的鸿门大宴。世间的人情冷暖、善恶美丑一
一浮现。

　　躺在床上，我开始翻看从前的老相册，一张张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直逼我的双
眼，瞬间唤醒了我沉睡已久的记忆。

　　最终，我把目光停留在了那张被撕破的照片上，上面是个羞涩的女孩儿，文静
地站在午后阳光的草坪上，米黄色的T 恤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极了梵高的向日葵。瘦
瘦的牛仔裤上绣着些许红色小碎花，看上去很是可爱，透明的紫色小凉拖在她那光
光的脚丫上显得特别动人。

　　她叫华小怡，我们是在2000年的夏天认识的，那时候她刚上高一，而我已经上
了高二，是她的师兄。

　　有一次她找我的同桌何圆圆，静静地站在我们班门口。那是我见到她的第一眼，
很单纯很可爱的样子。但是当时并没有多想，没有任何想要追求的意思。原来圆圆
是她的老乡，她们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圆圆把她带到了我们班里，坐在我的旁边
开始聊天，聊的什么我早就忘了，只记得我请他们吃了香蕉，她们很高兴。最后小
怡要走的时候，圆圆对我和小怡说：你们也算是已经认识了，以后咱们都是好朋友
了。接着又看着我说：你以后要多帮帮小怡啊，她有什么不会的难题，你可要好好
教教她啊。我笑着说：没问题。这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所有情景。

　　到了后来，我所能记得最清楚的只有三件事。

　　一件事是我在雪地里等她的情形，那时候天刚下了大雪，雪有一尺来厚。那天
是学校宣布放假的最后一个在校的晚上，我很想见她一面，于是就在她们楼下傻傻
地等待着。我的眼睛仔细地辨别着每一个在我面前经过的女生，好像一个有经验的
便衣警察在寻找可疑分子一样。每到放假的时候人们好像忽然间都感到了一种莫名
的焦躁和空虚，所以他们来回走动着，互象攀谈着，好使内心得到暂时的平静和安
慰。如上所述，我站在女生宿舍门口约三米远的地方，一呆就是两个钟头，像一根
钉在地上的木头。来来往往的人们似乎都没有注意过我的存在，或者说我的纯在丝
毫没有引起大家的兴趣。但是我的心里依然还是七上八下的，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大
大咧咧地站在女生门口这么长时间，心里面是十分不好意思的，是很难为情的。可
是为了见她一面，我还是硬着头皮这样做了。正当我的耐心快要到达极限的时候，
她出现了，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缓缓地随着人流走出了门口。我很激动，赶忙迎了
上去。她见到是我，稍微感到有些吃惊，问我怎么站在这里。我说是在等她，她疑
惑地看着我，小声地说：“找我有什么事儿吗？”这是我最不愿意听到的回答，好
像没有事情就不能找她了一样。她的这句话让我一时语塞，费了好大劲儿我才鼓起
勇气说：“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之后的情景我就记不住了，至于我是怎么回到宿
舍的真是一点点的印象都没有了，只剩下她那疑惑的样子仍旧清晰可辨。

　　第二件事是我们最幸福的时刻，我约她出来玩，我们在操场上转了好多圈，聊
了很多，我第一次拉了她的小手。之后我们回到了教学楼，并肩站在狭小的阳台上，
看着童话般的星空，很陶醉。我们又说了很多不切实际的话，整个世界在那一刻仿
佛都是为我们所准备的。后来我们坐在了阳台的角落里，我有些颤抖地搂着她的身
子，心跳得厉害。她顺势把头依在了我的怀里，长长的头发遮住了我的嘴巴和鼻子，
散发着一种特殊的香味。于是我抱的更紧了，同时手很不老实地在她的腿上抚摸起
来。她滚烫的脸颊贴在了我的下巴上，一阵急促的暖流瞬间击中了我毫无准备的神
经。于是我开始亲吻她的脖子，她的脸蛋儿，她的鼻子……

　　第三件事是我们分开很久后的一次见面，那时我们突然变得非常陌生，好像从
来都没认识过一样。我搬到了另外一所中学，她仍然在原来的学校，两个学校分别
在城市的两头儿。那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我一口气从城市的一头跑到了另一
头，为的是和她见面。见到她的时候，她手里拎着暖瓶，刚打水回来。我们的交谈
变得很困难，到最后都不知道该聊些什么。这时候校园的广播里传来了迪克牛仔的
歌曲：“莫名我就喜欢你，深深地爱上你，没有理由没有原因……”而我们两个就
站在栏杆的两边，互象默默地看着，不再说一句话。忽然不知道从哪儿飘来一大朵
云彩，于是我们的头上开始下起小雨，四周则依旧阳光普照。

　　回想着一幕幕的往事，我的鼻子酸酸的，眼泪不住地打转儿。合上了相册，我
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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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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