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回 出乎意料
虽然因为司马纵横的阻止，比武并没有分出最後胜负，但凡在场之人都可看
出至少是拓拔重山占了上风。
“两位卿家俱是武艺超群，这场比试就此打和吧！”司马纵横将「青丝」短
刀收入袖中，微笑著说道。
明白再撑下去也不过是自取其辱，元射日撂下几句场面话後也只有带著从人
恨恨离去。
但魏炎风从元射日的眼光中就可知道今日之事他定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太师党一方的党羽自然是大受打击，纷纷离去。而太子党方却是人人雀跃欢
呼，驻芳楼内气氛热烈。
似乎并不喜欢这样闹哄哄的场面，司马纵横示意众人安静下来，然後先对夏
步摇告了一声罪，说道：“今日本是为步摇小姐接风，哪知却为了这种事扫了小
姐雅兴，纵横只有改日再行赔罪了。”
夏步摇笑道：“能目睹如此精彩的比武，步摇可是一点也不觉得扫兴啊！”
司马纵横道：“小姐不责纵横怠慢之罪当然是最好，不过现在这种场面却只
怕是会惊扰了小姐，还是让纵横送小姐回去吧！”
夏步摇嫣然一笑，说道：“一切凭太子安排。”
* * *
将夏步摇送至「留玉轩」，魏炎风几人正要跟著进去，却被司马纵横叫住，
说是要几人和他一起至太子府有事相商，再怎麽说几人现在的身份也是太子府侍
卫，推脱不得，无奈只好遵命。
此时夜已渐深，但对长安这个大陆第一繁华的大都市来说却正是另一种生活
节奏的开始，缓缓行在灯火通明，人潮涌动的「承天大街」之上，司马纵横吩咐
魏炎风几人随在自己身边，其余的人则远远跟在後面，众人皆是以为司马纵横要
为今晚拓拔重山的表现论功行赏，倒也不疑有他，只有魏炎风几人知道绝没有这
麽简单，心下自是戒备。
“孙兄弟知道为什麽这条街叫做承天街吗？”
司马纵横一句稍显突兀的话一时间让魏炎风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什麽药。
“还请太子赐教！”
一阵清凉的夜风刮过，司马纵横又轻咳几声，说道：“那你们知道长安城又
是何时建成？”
知道老大对这种事绝不会记得，一边的柳拂云代为答道：“如果小的没有记
错的话，应该是大陆通历二年始建，历时三年，於大陆通历五年初竣。
其後更曾多此扩建，光是规模较大的就有七次之多，每次均是动用人力五十
万以上，其余较小的扩建更是举不甚举，正因为几百年来的不断增建，才有了这
大陆第一帝都。“
饶有兴味的看了柳拂云一眼，司马纵横由衷的说道：“刘老果然说得没错，
你们几兄弟俱是难得的人才。”
微一停顿，司马纵横接著说道：“想来大陆通历五年，长安城建成之时正是
我天佑国力最盛之际，其时由地王和人王拥立天王幼子所建的太武国羽翼未丰，
而铁吾干金更是不堪，不过是呼啸大漠的一马贼而已，我天佑大有一统大陆之势，
所以先帝无崖祖才有「建万世不拔之基」的豪语，这条街也被命名为「承天大街」，
取的正是「承运於天，九州一统」之意。”
听司马纵横话中提到自己师傅，魏炎风几人都希望司马纵横继续的说下去，
但令他们稍感失望的是司马纵横话锋忽然一转，说道：“可是天意毕竟难测，谁
又能真的说自己是承运於天，我天佑皇朝先是在一百多年前的「朔夜渡」一战中
惨败於太武和铁吾干金联军之手，错失了一统大陆的最佳良机，其後更是变故频
生，导致国势日下，到了如今，虽说仍是大陆幅员最广的强国，但若比之太武则
显得暮气沈沈，积弊甚深，比之铁吾干金则又是孱弱不堪，军力上远逊对方。”
说到这儿，司马纵横语气中已是无比唏嘘。
“太子宽心，以殿下天纵之资，他日若登大宝，必能革旧去弊，重振国势！”
柳拂云的这一番话倒不全是应付之词，能够使出那样一式刀法的人，无论怎
样都是不应该被看轻的，即便他看来如何的病体缠绵也是一样。
魏炎风心中已是在思量日後与天佑冲突的情形，说不定不久後就将与这位天
佑皇朝的未来皇帝在战场上想见，当下更是细心的注视著这位天佑太子的一举一
动。
“好一句若登大宝，重振国势！”
司马纵横笑了起来：“几位孙兄弟可曾听过长安城流传著的一句歌谣吗？「
东长安，西长安，东西长安，谁能长安。」”
众人一愣，司马纵横说的虽是一首歌谣，但流传於帝都的歌谣却一般意有所
指，大可从中看出一国现今的大势，当下默不做声。
司马纵横鞭梢忽然指向东边。
“本宫的太子府位於长安东城，而西城则还有一座太师府，几位都是聪明人，
当知这首歌谣的真正意思。不知又有何看法？到底是东长安长安啦，还是西长安
长安？”
魏炎风几人其实早已明白，司马纵横是在借挑明太子太师两党之争，明意招
揽自己几人，而且若自己几人不应允的话，必将与太子一方立成对立之势。
心忖明天便能抽身而退，大可一口答应他。魏炎风先装出一副细细思索的模
样，以免答应得太过爽快反招人怀疑。然後和柳拂云几人互望一眼，这才像下了
极大决心般说道：“小的们知道今天和我家三弟交手的元大人既是太师府的三公
子，小的们已没有选择，只能希望是东长安长安！”
司马纵横闻言，先是锐利的眼光逐一扫过魏炎风几人，似乎要看出他们心中
真正的想法，然後突然大笑起来。
“本宫若是能得「黑石山城」魏城主的鼎力相助，当真可说是喜从天降！”
* * *
被对方出其不意的说破身份，魏炎风几人竟是不见一丝的慌乱，只见魏炎风
和柳拂云二人一提马缰，直向司马纵横马首处靠拢过来，而拓拔重山和龙罔等三
小却是勒马回身，明显的是想挡住一会儿会从後面攻来的太子府从人。
静静的看著魏炎风几人在瞬间完成了最佳的应变步骤，司马纵横没有一丝异
动，只是嘴角微笑，眼中尽是赞许之色。
“先是蓬莱独立战，後是掌控升龙山脉，「掠天军团」中果然尽是能人，本
宫今日真算是开了眼界了！”
魏炎风也笑了起来。
“太子殿下太谦了，殿下眼明如炬才真是让在下佩服！”
司马纵横道：“魏城主过誉，本宫那是什麽眼明如炬，只是因为本宫曾败在
地王手上，认得那套「江山壁垒」枪法，再加上大陆盛传城主几兄弟乃是地王的
入室弟子，所以才斗胆猜了一猜，却不想侥幸猜对！”
魏炎风那里会信他所说，对照到达长安後的种种情形，这司马纵横应是早就
察觉自己几兄弟的身份，而为什麽会到现在才行说破，其後必有值得思量的地方，
至少不会只是想要除掉自己几人那般简单，当下沈声说道：“既然太子已知我们
几人身份，接下来是不是就要下令拿人啦？”
司马纵横道：“拿人倒不用急，从长安到升龙山脉至少要两个月路程，在这
两个月中任何一天都是可以的！”话音平静，甚至还大有几分开玩笑的成分，但
听在魏炎风几人的耳里无疑十分刺耳，知道对方是在说从长安到升龙山脉之间皆
是天佑势力范围，自己几人终在掌握之中。
柳拂云此时缓缓的拔出「八妖云剑」，剑刃和剑鞘发出轻轻的摩擦声。
“殿下说得没错，不过在下却要斗胆问一句，如果现在我和我大哥全力一击
的话，殿下又能接下几招，而如果我们有天佑太子作为人质，是否可有一线希望
安然返回升龙山脉啦？”
司马纵横闻言竟然真的低头思考起来，半响才非常认真的道：“也许一招也
接不下，也许……。嘿！本宫可并不想真的试上一试！”
“无需再说无谓的废话，既然如今已成僵局，不知太子殿下又有何提议！”
衡量局势和司马纵横的异样举动，魏炎风心中已有打算，忽然如此说道。
此时跟在後面的太子府从人已是发现这边异样的气氛，开始加快速度向这边
靠来。
挥手示意属下不需过来，司马纵横笑道：“魏城主原来已经知道本宫所想，
大家又各有所持，便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谈如何。”
对方终於有了摊牌的提议，魏炎风握在天独刀上的手稍微松开。
“太子请！”
* * *
“其实我早已说过，只希望几位能够助本宫一臂之力。”
进入太子府的议事厅，司马纵横直接切入正题的。似乎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
除了魏炎风几兄弟之外，司马纵横没有让一名属下在场。
“而作为回报，本宫会下旨承认掠天军团的合法地位，并且单方面放弃升龙
山脉的控制权，甚至还可以为贵军的发展提供一定的援助。当然，前提是贵军下
一步攻略方向不能定在东方。我想，这对於几位来说应该是还算不错的条件吧！”
确如司马纵横所说，这样的条件是很有诱惑力的，如此一来，羽翼未丰的掠
天军团不仅可以赢得宝贵的发展时间和物资援助而且还可以避免多线作战。
“我不干！”
出乎司马纵横意料，魏炎风似乎是想都没想就冲口而出道。
对方承诺的可信度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而最大的原因则是因为魏炎风实在看
不惯对方一付吃定自己的架式。
“为什麽？难道这样的条件还不能接受吗？”
司马纵横首次的感到无法掌握对方的想法，虽然对方的想法实在是有点不可
理喻。
“没有什麽为什麽？”
魏炎风天独刀出鞘，傲然道：“就请太子让你的手下进来吧！大家痛痛快快
一战，看看殿下你能不能留住在下等。”
感到魏炎风身上的气势猛增，紧锁住自己，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成分，司马纵
横竟然忍不住无奈苦笑。
（这家夥的脑袋里是怎麽想的！）
“魏城主动手之前，能否再回答本宫一个问题！城主此来长安是否是为了一
位名叫明月的小姐？”
魏炎风一怔，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提到明月，刀上的真气不由一弱。
显得很满意对方的反应，司马纵横接著说道：“如果是的话，我希望城主再
考虑一下在下的结盟提议，因为……咦……”
对方的真气居然在一滞之後更加以比刚才倍速计的速度狂增，司马纵横不由
心中一震时，魏炎风已是一刀劈来。
忽然明白过来魏炎风骤然发难的原因一定是以为明月已被自己挟持，司马纵
横心中大叫倒霉。
亮光一闪，司马纵横「青丝」已然在手，似乎是信手一挥，「青丝」刀在身
前划出一道白光。
紧锁住司马纵横的真气忽然间被那道白光切断，劈出的一刀再难掌握方向，
魏炎风一声低吼，刀锋连颤之下一道黑色刀芒从刀刃处猛伸而出。
黑白两道光芒相击，一声闷响过後，两人同时全身一震。
魏炎风刀势顿消，连退几步，司马纵横本来略显苍白的脸上也是红晕一现，
显然是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城主误会了！”
看见魏炎风就欲挺刀再上，而柳拂云拓拔重山两人也已围在自己身边，兵刃
前指，司马纵横只觉欲哭无泪。
“本宫只是想说明月乃是本宫一位属下的女儿，论起来，明月还是本宫表妹，
本宫的事必然也会牵连到明月的整个家族，所以为了明月，城主更应该考虑与本
宫结盟。”
说完这一番话，司马纵横只见魏炎风几人先是一愣，接著加诸於自己身上的
气势明显的一松。
魏炎风还未说话，柳拂云已是收剑笑道：“原来是这样，在下等还以为太子
想要威胁我们就范啦！太子殿下下回说话可要清楚一点，要不然再闹出误会就不
好了。”
司马纵横这会儿真是哭笑不得，心想明明是你们话没听完便出手，现在却来
说我没说清楚，当真混蛋。
此时，司马纵横心中却已是暗暗吃惊，醒悟过来这几人连连的不按牌理出牌
竟然已是打乱了自己原订的布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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