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二章

    尤雨林兴许是有什么把柄在人家手中，女出纳说到他与女人的事，他说话的语
词就不连惯了，语调也降低了，嗫嚅着说了句旁人没听清的话，便把计划单递给财
务处长过目。把带着“老太太”问侄儿的事也给搅岔了。财务处长问道：“尤县长
是想带现款呢，还是拿转账支票呢？”“就开转账支票吧，钱提在手里不安全。”
财务处长五十开外，戴着眼镜，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嘿，当县长了，考虑问题
好象更细了。”财务处长的话带有讥嘲的味儿，他把计划单递给女出纳，“你给他
开票吧。”女出纳问：“尤县长，开什么银行？”

    “喔，这个我还没想到呢，我不知我们沅湘县科委是在哪个银行开户的。你等
等，我打个电话问问看。”他们谈话时，被撂在一旁的柳月莲就坐在财务处的沙发
上，在品味着女出纳给她倒的君山茶。女出纳以为她是尤雨林的什么亲人。

    尤雨林拿出手机揿了一组数字，电话通了：“是沅湘县科委吧，嗯对，我是尤
雨林。你是小郑啦，你叫小杨接电话……是小杨吧？请问科委的开户银行是哪家呀？
哦，是工商银行，账号呢？好，你等会儿，我记一下……”

    他随手拿起女出纳的钢笔，笔尖悬空在台历的空白处，“你说，我在写……”
女出纳开好支票递给尤雨林。财务处长问他：“几时回沅湘县？”“过两三天再走。
儿子读书跟他姥姥住在一起，我还得跟他们办点事。”“喔，这位老太太是你母亲？”
财务处长透过镜片，看着柳月莲问尤雨林。“不是，不是。她说是来找她侄儿的。
她侄儿在这个单位工作。”“叫什么？”财务处长望着柳月莲问。“叫林伢子。我
老了，又记不到他的学号。”“他姓什么呢？”“姓杨”

    柳月莲听尤雨林打电话时，说到杨会计，她便随口说姓杨。“我们这里唯独没
得姓杨的，您老人家只怕搞错了单位吧？”

    不料女出纳嘻嘻哈哈地笑道：“你老人家说的林伢子呀，我认得。”“你认得？”
柳月莲心里格登一下，又恢复了平静，“他在哪里？”

    “就在您的眼前。”女出纳指着尤雨林，“他就叫林伢子，他的名字后面有个
‘林’字，只是他不姓羊（杨），他姓牛（尤）。牛吃草的牛。”尤雨林说：“人
家老人家找不到侄儿，好着急，你还开什么玩笑。”财务处长批评道：“鬼妹子开
玩笑，也不看看对象！”

    柳月莲回到月荷酒店前，已在避静处卸了装，恢复了她的本来面目。她不想让
店里的帮手们得知她会化装术。等到薄暮店里打烊时，柳月莲悄悄对儿子说：“快
点催他们收拾好，让他们早点去休息。柳浪心领神会：”有眉目了？“”嗯。“

    待十几个帮工收拾好店子走后，柳月莲把门窗都关好，把柳浪叫到自己房间：
“浪浪，算是老天爷保佑，一切比想象的还顺利。我今天碰见了那家伙，他还喊我
老太太呢。”

    “他只怕是看花了眼吧？”“这就说明我的化装很成功嘛。”“你见他时，还
化了装？”“嗯。他提款开的是转账支票，收款单位是沅湘县科委，科委的开户银
行是沅湘县工商银行。”“您摸得这么清楚呀！”“没得这点本事，怎能叫‘出国
留学’了呢！”柳月莲自鸣得意，“那家伙过两天就要到沅湘县去。我们必须赶在
他回沅湘之前，先到沅湘做几件事。我们明天就走。”“这样急，店子怎么办？”

    “只好让他们帮工的辛苦几天。就对他们说，我们到郴州探亲去几天。要几个
打工仔不去亲友家借宿了，这几天晚上需要人守店。”

    “打工妹守店也可以嘛，她们借宿的地方还远些。”“女人胆小不行。”“您
不是女人吗？怎么胆子这么大？”“我跟她们不同。浪浪，我今天摸到信息后，我
整个下午都在想行动方案。”“想好了？”“差不多了。我想，为了保证万无一失，
只有这样，首要的必须掩饰我们母子的真正面目，以防尤雨林疑心到我们头上。因
为100 万元被劫走，公安部门肯定要查案，他们会根据蛛丝蚂迹追查线索。绝不能
让那家伙再次害到我们头上。”

    “那怎么会呢？朱叔叔说，你离开蒲草湖时，不是都认为你死了吗？”

    “人的心理是复杂的，不能把事情看得这么简单。听你朱叔叔讲，尤雨林与他
谈心时，都提出过这个疑问，他说不知我是真死了还是假死了。按照我的设计，我
们这次去沅湘县，很有可能要与尤雨林的老婆打交道。如果她见我们一个是四十多
岁的中年妇女，一个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她如果讲给尤雨林听了，尤雨林定会联
想起二十多年前的我，和没生出来的你。”

    “何必定要与他老婆打交道呢？”

    “妈有妈的心思，妈想借这个机会，与他老婆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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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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