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七章

    柳月莲反复权衡，到银行取款，还是由柳浪去取为好。因为自身是女的，若去
取款，银行工作人员自然会想到一个问题：小杨为什么自己不来，叫另一个女的来
取呢？而让柳浪去取款，便有借口可找，说是小杨因取款数额大，怕途中出事，才
找男同志代为取款。

    在临将去尤雨林家里前，柳月莲反复叮嘱柳浪：“你去取款前，必须找个避静
处，换掉你身上的老人面具和装束，按照我先跟你讲的，改扮成二十七八岁的小伙
子，穿上西服。如果像你这身装束，老气横秋的模样，银行职员也会疑心：咿，怎
么派一个老头来取这么多钱呢？因为在单位上工作的，六七十岁的早就退休了。你
把现金取出来后，必须又换上现在身上的这副行头，我们仍以爹孙俩的关系在一起，
才不会引起旁人注意。”

    “这样换去换来，好麻烦。”柳浪嘟着嘴。“为了做到万无一失，需要麻烦的
就得麻烦。你取出现金后，就直接到车站等我。反正谁先到车站，谁买车票，要抓
紧时间。你如果先到，买好车票在候车室等我，我过半个小时就会来的。”

    “何必过半个小时呢，早点去车站嘛。”

    “这件事必须做得稳当又稳当。”柳月莲说到这儿停顿下来，又点燃一支烟：
“还有一点差点忘记告诉你了……”她说到这儿又停下来，吐了一串烟圈。柳浪不
知母亲心里还装有什么药，催促道：“这时候了，您怎么还慢吞吞的，有话快说。”

    “不必急。”她抬手看了一下手表，“还只8 点多，恐怕尤雨林还未出门。我
要告诉你的是，你如果取款后先到车站，买车票不要买长沙的，要买个相反方向的。
而且不能买终点站的，只能买近距离的票。”

    “为什么？”“至于为什么，我以后讲你听。”“相反的方向是北方。往北走，
出了湖南就是湖北公安县吧？”“对。说明我昨天叫你看地图没白看。”

    “妈妈的吩咐，我怎敢偷懒？”“就买到湖北公安县城的车票。到了公安，我
们再转车。”

    在沅湘县工商银行门前，有个幽灵似的人物见柳浪提着两个蓝色旅行包钻进了
一辆红色的士，他也连忙招手上了一辆黑色的士。红色的士在前面飞奔，黑色的士
在后面紧随。幽灵对司机说：“跟着前面的车，保持100 米距离就行了。”

    司机觉得奇怪：“干什么，盯梢？”“不该问的，你就别问。”幽灵这时有点
忘乎所以，以为是在与自己的伙伴讲话，在司机面前耍起了性子。须臾之间，他又
意思到自己的话未免太呈强，怕惹起司机不快而不与他合作，便掏出30元一盒的芙
蓉王香烟，给司机递上了一根：“抽烟！”“谢谢！1 元5 角钱一根的烟，只有你
们这样的大老板才抽得起呢！”

    “我算什么大老板？”“您在干哪个行当？”“打工。”“我不信。”前面的
红的士在县城公共汽车站门前停下了，柳浪下车走进了汽车站。幽灵也叫司机停了
车。

    他下车后，就一直尾随着柳浪。柳浪刚进站，就钻进了厕所。厕所就在候车室
的侧面。从候车室里可以看见厕所门。几分钟后，提着蓝色旅行包的柳浪走出了厕
所，但他已改换了在工商银行门前招的士时的英俊潇洒年轻的面容形态，复又成了
年近古稀的老汉。这时的幽灵还没意识到提包出来的就是从红色的士下来的提包人，
他以为是另一个人，手里也有这么两个装满物品的包。然而幽灵坐在候车室好久，
不见先前提包进厕所的年轻人出来，心中不免犯疑。

    他花了5 角钱的上厕费，钻进厕所里，去一个一个地查门洞。他把每个厕所门
都打开看了，连那个年轻人的影子都没见到。

    这时他心里才顿有所悟：那提包出来的老汉就是先前提包进去的年轻人变的，
是他假扮的老汉。

    这使他更是惊讶不已：“只是听人说有人会化装，可以在几分钟内侨装打扮成
另一个人，今天才有幸亲眼目睹。看来眼前的这位由年轻人变成老汉的人物非同一
般了。这就更说明他的两个包里的东西有讲究了。

    想到这里，他立即从厕所里赶了出来，眼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候车室黑压压的人
群中搜寻，等车的旅客们以各种姿势坐在一排排椅子上。

    俄顷，幽灵在人海里找到了那个老汉，他的脚旁还放着那两个蓝色的旅行包，
他正在抽着城里人不屑的生叶子烟，抽得浓烟翻滚，把坐在他身边的一对年轻恋人
熏得连连移座位，生怕这大剂量的尼古丁钻进他俩的肺部。幽灵觉得好笑：装得倒
蛮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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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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