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到了荷塘村，他们把越野小车停在大礼堂门前，并派人把现任村支书柳天成叫
到大礼堂来了。柳书记来礼堂时，随来的还有一名未穿警服的干警。他是蒲草湖派
出所的副所长黎树棋。

    黎树棋一见到肖亦农等人，便心直口快地说：“肖局长，什么大不了的事，还
劳驾您亲自……”肖亦农把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话：“黎所长，别急，我们找个地
方坐下来再说吧。”

    黎树棋这才意识到近旁有些老人、孩子围着小车看稀奇。他伸了伸舌头，心想，
到底是县局领导，心眼比自己开阔些。柳天成说：“就到礼堂主席台后面的小会议
室里去歇歇吧。”

    当大家都朝大礼堂侧面往后鱼贯而行时，肖亦农拉住刑警兼小车司机吕春华的
衣角，悄声对他说了几句，吕春华便开着小车直奔蒲草湖邮电支局去了。

    在小会议室里，肖亦农说：“黎所长，请你先谈谈吧。”

    “好。昨晚，曹所长接到刘队长的电话后，就派我和另两名干警来到了荷塘。
我们一到荷塘，就与村里的柳书记联系。柳书记说，柳月莲的父母哥嫂没搬迁到外
地，仍然住在荷塘村四组，房子仍在老宅基地上。根据刘队长的指示，我们从昨晚
半夜开始，就在柳家附近找了个蛮老实的农户，在他家里监视着柳家。因为这家农
户的房子正好坐落在柳家斜后十几米，从他家的窗口可以看到柳家屋前屋后的一切。”

    柳书记补充道：“这家农户是过去所说的老土改根子，在文革期间，两家可以
说是势不两立的对头户。柳月莲的父亲挨批斗时，这家农户的主人常上台搞批斗柳
新桥的发言。哪怕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他们两家也没什么往来。所以，我们就选
择了这家作监视的地方。”

    肖亦农面露微笑：“柳书记考虑问题很周到嘛！”黎树棋继续说道：“柳书记
在昨晚安排村治保主任与我们一道，一直监视着柳家。到现在，还未发现什么人在
柳家进出，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柳天成，二十六七的模样，长得挺英俊，举止也很文雅。他是高考落榜后的回
乡青年，性格直率，为人诚实。

    他的眸子总是不停地在转动着，似乎能透视他人的内心世界。

    肖亦农听他说：“我们这里有的是劳动力”，禁不住笑出声来：“这不是上水
利工地，我们需要的不是劳力，只需要与案子有关的情况。这案子非同小可。因此，
我们首先还要要求你替我们采取点什么措施，不让我们的行动声张出去了，免得搞
得‘满村风雨’。”

    柳天成的眼珠子转了两圈：“虽然你们都是着的便装，但你们的小车一来，肯
定群众会有各种猜测。不过，这很好办，老百姓要打听，只会问我们村干部，等会
儿，我召集村干部开个会，就说最近乡供销社调进的一批优良稻种，有一部分是假
的，我就说你们是来调查这件事的，来关心我们村有没有农户上当买了假种。这样
一说，不就掩过去了。”

    陈一梅很欣赏柳天成的机灵：“你的点子还来得蛮快呢！”

    肖亦农却有些不安：“你这样说，会不会造成负面效应，引起波动，群众不敢
泡稻种了，岂不影响春耕生产？”

    “没问题。因为我们村里买的优良稻种，全是通过尤县长的表弟介绍的，年前
就到长沙购回来了。说这种假话，纯粹是以此为幌子，蒙骗一下人们的耳目嘛。”

    “那就依你的吧。柳书记，你先把柳月莲的家庭情况跟我们介绍一下吧。哎，
你也姓柳，对柳氏家族的情况应该一定很清楚吧？”

    柳天成已听出了肖亦农的话外之音，知道肖亦农对他还有些许疑虑，他只是不
便直言相问，便转弯抹角地扯到姓氏上来。

    柳天成的眼睛闪动了几下：“早年，柳月莲外逃时，我还只有3 岁。后来听长
辈们说过她的情况。说起来，她一家与我们还是一个家族的。不过，他们家与我们
家不存在什么牵连了。我们仅仅只是同姓而已，或许十几代甚至几十代之前同是一
个老祖宗吧。即使是有亲缘关系，我这个当村支书的也不会因为这个原因为她家里
袒护什么。这一点，我以党性保证，请你们绝对放心。”

    刘泽忠赞许道：“到底是支部书记，原则性很强嘛。”柳天成表白的本来是肖
亦农所需要了解的，所以肖亦农旁敲侧击地“点题”，意欲让他表明态度。而当这
一目的达到之后，肖亦农却又转了个弯以掩饰自己的本来意图：

    “柳书记说话见外了。我们不相信你，就不会首先直接找你。我们坦诚地告诉
你，从昨天晚上起，我们就已经把你列为我们侦破组的成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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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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