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老翁见她吃馍时狼吞虎咽的样子，又问道：“你这样光着身子，怎么走出这山
沟呢？”
本来，一个多月没沾熟食的柳月莲正有滋有味地吃着黑馍馍，宛如在品味山珍
海味，此时的她已经忘了自己的下身没着半点衣纱，当老翁问她时，又触动了她的
伤心处，她停止了吞咽，含着馍，一手支地，起了身，然后跪在地上，面对着老翁
道：“老爷爷，我求您了！求您帮帮忙吧！”老翁为难起来：“咋办？我又没带衣
服，我自己也只穿了条粗布裤子。”
“您是这里的人，比我熟，帮帮我吧！”“我大孙女跟你差不多大，就是太远
了。”“您孙女儿跟您没住在一起？”
“是在一起，喏，我的家就在那儿。”老翁指着远处山洼里的几座茅房。柳月
莲仍跪在地上：“这好像没多远嘛，老爷爷，麻烦您一趟吧！”
“姑娘，我是有心帮你，但必须等到明天啦。”“为什么？”
“从这里到我家里，虽看得见，但要往返一次，快赶也非得一整天啦。翻山越
岭的，不那么容易呀。再说，天也快黑了，今天算是回不转来了。”
“那我在这里等您？！”
“好吧，姑娘家，光着身子走路，的确不方便。没别的办法，你就下山找个地
方等着吧。”
“我在半山坡里找了个山洞，我就在那里等您吧，老爷爷。”
“你是说的这山半坡的那个洞吧，那是个老虎洞……”
“啊？”柳月莲的眼光都变直了。“别怕，那是十多年前住过老虎的，那窝老
虎被打死后，这山里就再也没见到老虎了。”
老翁走后，柳月莲龟缩在老虎洞中。雉鸡还有一口气悠着。她看着它直哀叹：
“是你救了我一命，也是你害了我啊！不然，我怎会又被毒蛇吓个半死哟！”在洞
中呆到第二天傍晚，饥饿一阵又一阵地袭击着她，两眼发花，神志恍惚。她在洞外
又寻找了一遍，拔了几根野草嚼着，有些麻口，只好丢掉，垂头丧气地回到洞中，
见到雉鸡抽筋般的动弹了一下，忽觉眼前一亮，心里在说：“有了，我有救了！雉
鸡呀，雉鸡，你只怕是神灵下凡，专来救我的吧？在我刚要跳潭自杀时，你急冲冲
地跑到了我身边呼唤我；我今天再不吃东西，恐怕也活不下去了呀！你是来当我的
美餐的吧？”她把雉鸡的羽毛拔了下来，雉鸡有气无力地呻吟着。拔光毛以后，她
撕着一块块血淋淋的鸡肉送进了嘴里，和着泪水嚼着：“没想到啊，我也过起了类
人猿茹毛饮血的生活啊！”吃罢雉鸡肉，她蹲在洞口张望着，估摸老翁快来了。可
是等到日落西山，也不见他的影子。她想：“难道他失约了！”
她把雉鸡毛铺在细树枝上，然后躺在上面，觉得很柔软舒适。不一会，她神游
到了南柯。当他游得正惬意时，洞口忽有喘息声惊动了她。莫不是老人来了，她一
骨碌爬了起来，睁眼一看，立刻吓得魂不附体，本能地抓起地上的树枝挥舞着，歇
斯底里地叫喊起来：“老虎啊，救命啦！”
星空下，洞口站着一群野兽，灰色的，眼睛放出绿光，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
它们究竟是虎还是豹，她反正没见过。野兽也许没听到过南国美女的叫喊声，也不
知晓她手中的武器有多厉害，竟被她的惊叫和举动吓得撒腿就跑。
她不敢再睡下去了。她把当铺垫的树枝全部搬到洞口堵住，坐在洞里，作好了
与野兽拼搏到底的准备。在洞中等了三天，仍不见老翁送衣来。她不免失望了。她
流着泪战战栗栗地在洞外找了些石块堆放在洞口，在洞里还放了些小石块，以备利
用，但那群野兽没再来。雉鸡已吃光了，天天守在洞里终究不是办法。她找到了一
根细藤，把雉鸡毛串在上面，连缀成一条美丽的裙子。她想明天早晨再等不到老翁，
就穿着这条裙子离开山洞。洞外飘浮着晨霭，影影绰绰，形成一道灰蒙蒙的雾幕。
她推倒码在洞口的石墙，穿着自制的羽毛裙，迈出了洞口。她走出洞口没几步，就
听到山脚下有脚步声。透过雾幕一看，正是那位采药老人。她喜不自禁，奔跑着下
了山。
“老爷爷！”她双手攥着老人如同枯藤的右手，有如遇到了救星，“您怎么今
天才来呀？前天晚上，一群野兽把我快吓死！”
“唉，我一回家就病倒在床上，熬了点草药吃了才好转了些。把你可等急了！”
“没什么，没什么！”
“哎，你说的野兽，是什么野兽？”她绘声绘色的描述了前天晚上的情景。
“哦，那是狗獾子，没啥可怕，它们一般不伤人。不过，它们的嗅觉特别灵，
可能闻到了什么，找到洞口去的。”
“闻到了什么呢？洞里没什么嘛。”“姑娘，这是我大孙女的衣裤，快穿上吧！”
她穿好衣裤，激动得又跪下：“老爷爷，怎么感谢你呀！”“快起来，别这样。
给你带了几个馍，充充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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