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要加大电流了。”佛里介伊说。我听到他好象从桌子旁向什么地方走了一
步:“不要怕。”
红光变碍更明亮了,仿佛在我的眼里有一块炽热的铁,亮度在增加,已经开始
灼痛眼睛了。我大叫一声,向旁边跨了一步。
光消失了。我发现自己重新站在房间中,只是在墙上浮现着褐色的斑点象通常
你直视太阳之后的感觉一样。
“真见鬼,这是什么把戏?”
佛里介伊从口袋里拿出香烟和火柴,开始抽起烟来。
“你感到奇怪吗?”他说,“我们不是在大学时就研究过光的性质和眼睛的构
造吗?”
然后他向我解释自己发明的实质。
大家都知道,光以波的形式传播,各种光的波长又各不相同。我们的眼睛只能
看到极狭窄的一段波段内的光波,也就是波长大约从400毫微米到700毫微米
之间变化的各种光波,这就是我们日常生活中所遇到的红橙黄绿青蓝紫等各色光。
还有一些光是不可见光,如紫外线和红外线,它们是我们的眼睛看不见的光线。
如果人的眼睛能看到波长大于700毫微米的光线,比如红外线,那将会产生
什么情况呢?那时人将成为瞎子。
事情在于,不仅太阳能发光,而且所有热的物体都会发光。我们眼睛内部的温
度大约在37℃左右,也会发出红外线。
佛里介伊的发明在于,他找到了使眼睛看见红外线的方法,为此他借助于自己
的仪器用某种射线照射眼睛。
“要知道,”佛里介伊说,“看见红外线,这不是真正的目的。我是要寻找能
在黑暗中看见物体的方法。”
“这个设想太妙了。”我赞成他的观点,“但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我需要得到帮助。”佛里介伊看起来很疲乏,他坐在椅子上,在桌上摸索着,
想要找到刚才扔在那儿的火柴匣。他摸索着,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的前方,脸上又
露出令人奇怪的呆板的表情。
他是瞎子!佛里介伊是瞎子!
当我醒悟到这一点的那一瞬,我的脑海中突然闪出一个念头,我明白他的发明
的重要性是什么了。他说:“现在我的视力够坏的了,白天是这样,但我却能在黑
暗中看见东西。现在我象猫头鹰一样滑稽可笑,是吗?”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向窗户走去,佛里介伊忧虑地回过头。现在我看得很清楚了,
他的眼光不是朝向我,而是稍微偏向一边。
“喂,怎么样?”他问,“你能帮助我吗,吉姆?我需要钱。”
“我想试试,”我说,“让我们看看射线作用的距离是多少,只有在这之后我
才告诉你我能否帮助你。”
我拿了聚光器将它朝向下面街道上的行人,把注意力集中在一个具有神经质外
貌的青年职员身上,他一边走一边用力摆动着双手。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青年突然停住了,好象被一堵玻璃墙挡住,他挥动着手,似乎后面有看不见
的粗绳子拉着他。
他站着不动约二、三秒钟,然后举起双手用手掌紧贴着眼睛,接着放下手摇一
阵头,又用手护住眼睛。根据他的吃惊程度我知道射线的剂量不大,青年人把手伸
向前方和侧面小心地象个盲人一样开始向房子的墙壁移动。
稍后我发现了,对于所有被照射的人这几乎是同一个动作。只要他们一变成暂
时性的盲人就立刻力求要离开空旷地带,用背紧贴着坚固的和不动的任何物体,好
象他们害怕后面来的袭击。
那青年人又走了一步,突然走出射线的作用地带。他想必是自言自语:真是想
不到,我遇到什么怪事?他摇摇头,揉一揉眼睛。就在这一瞬间我重新把他罩在射
线之中。
这一次他非常吃惊,伸开两只胳膊大叫起来。
有个妇女被他吓得退到一旁,然后停下来,仔细地看着他并走近他,于是也陷
入射线照射之中,大概她尖声叫起来,因为她也张着嘴巴。她手中装食品的提包掉
在了地上。
看到他们呆立不动,用手护着眼睛,我大笑起来。
一个警察向那俩人走去,我正想把射线对准他,但这时旁边传来声音:“喂,
相信了吗?”
“相信了,”我说,“我信服了。”
他断开电流,把聚光器放在桌上。
在这之后我们开始协商,在仪器造成功之后将以别斯基尔——佛里介伊来命名。
我出资金,待仪器出售之后佛里介伊要归还我一半的资金,以后要根据这项发明的
收入情况把获得的钱分成均等的两份,每人分得一份,我叫几个工人把整个实验室
搬到我的房子里,我在二楼拨了两个房间给佛里介伊使用。我向埃米莉娅和孩子们
解释,他必须有一个舒适的安身场所。
我自己跑到办公室开始同在陆军部任中校的内弟联系。
过了两小时,内弟坐飞机来了。我把仪器安放在二楼的厅里,请内弟站在射线
的下面。他很快就明白了这一切,深刻理解事情的含义,并坐下来打电话。过了一
刻钟,来了30个携带冲锋枪的士兵,在房子的前门、后门及每个窗户都埋伏着一
个,只有持有中校和我签字的通行证才能进出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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