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冲突

    她是站在死神镰刀上舞者，在生与死的间隙中游走，享受着智力的激荡，参与
着人类最刺激的游戏

    洛丽莎的假期都泡在皇宫中了，20多年尘封的资料让她整个人都迷失在其中。
连皇帝都向自己好友抱怨道：“伯爵小姐只对死去的人有兴趣。”

    其实洛丽莎如此感兴趣是有着绝对的理由的，因为在皇太后的日志纪录里也提
到尹提督的存在。

    “那是在内战的前夕，我代表玛林道夫伯爵家想先帝效忠。也因此得以自由往
来于元帅府。

    那一天我看见吉尔菲艾斯元帅正和一位黑衣服的女孩说话，他的神情非常的温
和，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他的女友。

    当我走上前打招呼的时候，我才发现那个女孩居然穿的是帝国军的军服，上面
的花饰证明她是能被称为阁下的准将。我当时真的很吃惊。

    吉尔菲艾斯元帅很自然地给我做了介绍，当我第一眼对她对视的时候她那双眼
睛让我感到莫名的恐惧。那是双没有感情的眼睛，从容镇定，冷静自制。被她看一
眼就好像整个人都被暴露在她的眼前，没有丝毫可以躲避的地方。

    当我移开目光的时候她笑了，是一种很温和的笑，任何人都会喜欢那样的笑，
完全无害而且亲切的笑。“我是尹雨晨。”她的声音也很温和，就象她的外表一样，
但是我知道她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普通人是不可能拥有那样的眼神的。

    “

    宇宙历797 年9 月9 日是红发元帅逝世的日子，那个悲剧到底是怎样发生的呢？
洛丽莎手中已经拥有的资料把往事重现：

    “先帝和红发元帅一直以相同的目标奋斗，他们坚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义
的，但是他们毕竟不是同一个人，当两者的正义发生冲突的时候他们之间的纽带将
会被撕裂。

    当吉尔菲艾斯元帅听到那个所谓的‘谣传’同时尹提督也听到了。不需要怀疑
什么她的副官清楚地听见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这是从来就没有过的。副官在
一旁偷眼观察自己的上司，原本柔弱的脸上浮现出的是一种让人从心底发毛的表情
——似笑非笑。

    当时的尹提督已经肯定了谣言的真实性，她对那个参谋长有着理性的认识，同
时她和吉尔菲艾斯元帅不同，尹提督从来没有把自己的幻想加诸到先帝的身上。也
许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她比吉尔菲艾斯元帅看得更清楚，在华丽的金色光芒下先
帝也只是一个人。

    尹雨晨提督和吉尔菲艾斯元帅爆发的第一次冲突是在他们即将与先帝会合之前
的几个小时。那也是他们唯一的一次冲突。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要想阻止我，我一定要去求证。’  吉尔菲艾斯元帅
看见在走廊上等他的尹提督时是这样说的，他很清楚她找他的目的。

    ‘不要去问，那没有任何用处。’尹提督的声音里居然带有哀求的意味：“就
当我求你好不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了，不要再去问。‘

    ‘我不可能把它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问了又有什么用？’尹提督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这对她来说是很难得的。
‘事情已经发生了，其实你不需要问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以你的聪明不可能猜不出
来。你去问能得到什么？让他承认自己所做的一切还是对你说谎？’

    ‘我们没有权利那么做！’

    ‘那又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了。莱因的心里一定很难受。你现在去问他去指责
他只能让他更难过。我们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做出了这样的决定，这是出自他自己
的意志，你难道要否定他吗？他不是小孩子，他是帝国的元帅！’

    ‘对方是平民，我们不能这么做。我们是为了打到贵族才战斗的。我们是正义
的。’

    ‘齐格，’尹提督的声音充满了无奈：“你还要欺骗自己到什么时候？我们真
的是正义吗？根本就没有绝对的正义，我们只是在做对我们有利的事情。所谓的正
义只不过是因为它刚好也符合帝国绝大多数人的利益罢了。‘

    ‘尹雨晨！’

    ‘这是事实，对于贵族和高登巴姆王朝来说我们是邪恶的。他们也相信自己所
代表的是正义。从来就没有正义必胜，胜了的人才有资格说自己是正义的。’

    ‘晨晨’  吉尔菲艾斯元帅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你变了，以前的你不会这
么说的。‘

    ‘我只不过是认清了事实。’尹提督的声音很冷漠：“当我杀死第一个人的时
候我就知道自己已经背负了永远洗刷不了的罪孽。杀人就是杀人什么借口都是假的。
‘

    ‘你当时是为了自卫。’

    ‘是自卫，为了自己能够是生存而杀了人，他是想杀我，但是没有成功，而我
杀了他，因为他还没有犯下的罪杀了他，为了我自己剥夺了他的生存权利’

    ‘这不一样！’

    ‘一样，你敢说我们比别人更有活下去的资格吗？我们的双手都沾满了无辜人
的鲜血，这样的你还有资格去指责他吗？’

    ‘不是这样的！’  吉尔菲艾斯元帅大声地否决：“我们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解
放帝国，是为了讨伐贵族！‘

    ‘齐格，你的梦还没有醒吗？’尹雨晨此刻的表情只能用哀伤来形容。

    ‘我绝对不会放弃的。’  吉尔菲艾斯元帅的预期非常坚定。

    ‘千万不要！’尹提督情急之下拉住了吉尔菲艾斯元帅的袖子：“他是不可以
被指责的，他是帝国的元帅，是公爵，也是我们的君主，你以什么身份去质问他？
‘

    ‘我是他的朋友！’  吉尔菲艾斯元帅拨开了尹提督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笨蛋，你会为此丢掉性命的。莱因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他了。’尹提督靠
在墙上泪水从眼中涌出。仿佛是专门为了印证她的话似的，几个天之后就传来了吉
尔菲艾斯元帅的死讯。

    ‘两个笨蛋。非要两败俱伤才甘心！’当知道事情的原委之后尹提督只说了这
样一句话。她虽然看到了最终的结果却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地到来。在命运之神的面
前，大家都是无法反抗的“

    “吉尔菲艾斯元帅应该是理想主义者，从他不流血的战争理念中可以看出端倪。
但是过分的仁慈并不适合战争，他的死亡就是最好的明证。”  洛丽莎总结道：
“从这件事可以看出，在思想上尹提督要现实得多，也抓住了事物的本质，所以她
可以很冷静地接受这个事实并且试图阻止悲剧的发生。在思想上她与先帝更为接近。
如果吉尔菲艾斯元帅不是过早地逝世的话，他们三人一定会决裂，而尹提督也会站
在先帝的阵营中。那将是现实的理性主义和理想主义者之间的较量，谁输谁赢一目
了然。”

    “吉尔菲艾斯元帅死后尹提督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很久都没有出来。也许她
也在悔恨为什么当时不坚持一起去见先帝，那样的话也许能把矛盾压制到最小。当
然历史是没有也许的。尹提督也必须吞下自己的恶果。她当时面临的选择也不多，
是以普通的部下身份对应这件事还是以吉尔菲艾斯元帅朋友的身份去责问先帝。她
两者都没有选择，她以先帝朋友的身份来到了他的身边，在先帝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成为了他心灵的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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