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这以后就开始了很长的一段遗忘时期。
但是没有一个古代作者能对遗忘时期说出正确的原因。有些人断言:在某个舞
蹈中的一个错误触怒了天神;另外一些人,比如阿尔霍那却说宴席和美酒的款待应
该首先进行,接着才是那些仪式。
阿尔霍那的观点远没有被多数人所接受。因为不管怎么说。天神是不会知道饥
和渴的,为什么宴会要比仪式更优先呢?
格拉特同意阿尔霍那的观点,而且十分虔诚。他希望总有一天自己能找出造成
遗忘时期的真正原因。
摊蹈突然中止,格拉特赶忙去了解是什么原因。
原来有个笨蛋把一个普通的水罐遗忘在神坛附近。一位天神爬向那个罐子,他
的手刚要去抓它。
首席歌手从天神手边抢过这个水罐,所有的村民鄙松了一口气。这是多么亵渎
和大不敬的行为啊——竟把一个平庸的、没有装饰的,不纯洁的水罐留在天神旁边,
神一旦碰到它,就可能勃然大怒,毁掉整个村庄!
天神是在发怒,他大声吼叫,手指着那个冒犯了他的罐子。然后又指指另一位
天神,那神依然俯卧躺着,是一种入定的状态。他又指指自己的喉咙和干裂的嘴唇,
再次指指那个水罐,接着勉强走上两步就栽倒了,天神开始呜咽。
“快!”年轻歌手大喊,“马上跳互利贸易协定舞!”
仅仅由于他的机智,这才挽救了整个局势。舞蹈者们点燃献给神的树枝,在天
神面前挥舞,天神们不禁大声咳嗽,还用沉重的呼吸来表示赞同。
“你真聪明,能想到这一招,”首席歌手勉强认可说,“是什么使你想到跳这
个舞的?”
“它有个令人惊叹的舞名,”格拉特说,“我想现在需要一些强烈的东西。”
“好的……干得好,”首席歌手夸上一句就回去尽他的责了。格拉特笑了,他
把尾巴缠上腰部,对他来说这已走出重要的一步。
现在该考虑怎么更好来实现阿尔霍那所说的仪式。
天神们躺在地上,一边咳嗽,一边喘息,像垂危的死人似的。年轻歌手决定等
到更合适的时候再说。
整个这一天都在跳互利贸易协定舞。远处村庄的人们都拥来对神进行礼拜,天
神也用喘息来表示宽厚和仁慈。
到舞蹈结束时,有一位天神站起。他极慢极慢地双膝跪地,动作夸大得就像是
一个极端衰弱的人。
“这是一个暗示。”首席歌手轻轻说,每个人都沉默着。接着天神双手高高举
起,首席歌手点点头。
“他答应给我们一个大丰收。”首席歌手说,天神握紧拳头,然后再松开,同
时爆发出一阵猛咳。
“他对我们的缺水和贫困表示同情,”首席歌手阐释蜕。
天神再次指指自己的喉咙,他的神情如此悲戚,使一些村民们不禁痛哭失声。
“他希望我们重新开始跳舞,”首席歌手说,“来吧,从最初的队形开始。”
“他的手势根本不足这个意思,”格拉特大胆说,他认为时机已经成熟了。
所有的人都瞪大眼珠望着格拉特,既震惊也沉默。
“天神是在要求水的仪式。”格拉特说。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水的仪式是阿尔霍那邪说中的一个部分,那是首
席歌手竭力反对并视为异端的。但是首席歌手已经老了,也许格拉特这个年轻的歌
手一…
“我绝对不允许!”首席歌手尖叫,“水的仪式是宴会款待以后的事情,而宴
会要等到所有舞蹈都跳完的,只有这样才能摆脱咒语的影响!”
“一定得给天神献水!”年轻歌手也高嚷起来。
两个人都在望着天神,看他们是不是有什么表示。但是天神只是静静注视着他
们,神色疲乏无力,眼睛内布满血丝。
接着其中一位天神又剧烈咳嗽起来。
“这就是信号!”格拉特喊道,他抢在首席歌手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以前。
首席歌手要争辩,但是已无济于事。因为村民已经听到了神的声音。
水被放在洁净的涂上颜色的陶罐里拿了上来。跳舞的人都站好各自位置,准备
仪式的开始。天神在注视,用神的语言在叽叽咕咕地说着。
“现在开始。”年轻歌手说。一个水罐被送上去。
一位天神向罐子伸出手,另一位天神则推开他,想自己去接。
人群中发出不安的喃喃声。
笫一个天神虚弱地打了另外的天神一下,自己去捧过水罐,而第二位天神又接
过去并送往嘴边,这时第一位天神朝前一个趔趄,水罐一下破撞到神坛的斜坡上。
“我早就警告过你啦!”首席歌手尖声喊道,“他们在拒绝水!这是很自然的,
赶快把水拿走,要趁我们还没受到处罚以前!”
两个村民急忙抓起水罐跑开。天神在大声怒吼。然后又不出声了。
根据首席歌手的命令,马上开始跳起入境检查之舞,献给神的树枝再次被点燃,
向天神们挥动,天神用咳嗽无力地表示赞许。有一个神试图爬离神坛,结果还是趴
下了,另一位则毫无动静地躺着。
有很长一段时间天神们就这么干躺着,没有发出任何信号。
年轻歌手站在人群边上。他一再问自己:天神为什么不再理睬他们呢?
难道是阿尔霍那错了吗?
天神们已经拒绝了水。
阿尔霍那在书上曾经明确地写道:惟一能消除神秘咒语的办法就是立刻向天神
献上食物和水,也许是他们等待过久了吗?
“通往天神的道路实在深不可测。”格拉特悲哀地想,现在他的机会已经永远
失去,本来他是可以博得首席歌手信任的。
他慢慢返身朝舞蹈人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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