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二天起来,似乎芥蒂全无。我安静地跑操交卡,买早餐。
永祺还是懒得要死,无聊地坐在桌旁等我的早餐。
两人对坐着低头喝稀饭,我忽然抬头惨叫一声。
“怎么了?”
我瞪大眼睛,楞了半天:“昨天,是你抱着我睡啊。”
永祺一脸平静地点头:“是啊。”
“为什么我今天早上起来居然这么平静,一点反应也没有?”我朝永祺怪叫:
“我为何要和你睡一张床?”难道真是已经习惯和他同床共寝?我毛孔悚然。
“这很正常,而且,你答应过以后都和我一起睡的。”
寒毛直竖地想起昨晚的对话,我摇头:“昨天的梦话不算数。”
永祺看着我,眼睛睁大象虎头虎脑的小猫:“不算数?”
“喂,你不是真的想每天抱我睡觉吧?”
“瞳瞳说话不算数。”永祺把面前的饭盒扫到一旁,和我硬着脖子对视:“你
说过对我呵护备至的,现在居然欺骗我的弱小心灵。”
“弱小心灵?”我作出呕吐的模样,翻个白眼。
永祺站起来拉住我:“不要走,你先说清楚。”
“说什么?”
“你说你答应天天让我抱着睡。”
“那是梦话。”我甩开他。
永祺站在我身后,开始用可怜兮兮的声音自言自语:“不守信用,我一点也不
幸福。”
其实我心里正打算不继续遵守那个该死的四条基本原则,所以我懒洋洋地收拾
书包:“你不幸福我也没办法,我对你已经不错了,还帮你买早餐。”
“我要打电话给姨妈。”
“哼,又来这一招。”
“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永祺一字一顿:“你欺负我,打我骂我,还要我帮你
吸那里……”
哐当,饭盒书包全部掉在地上。
“……还逼我全部吞下去。”永祺简直带了哭腔:“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我转身,扑过去捂住他的嘴巴:“闭嘴,你胡扯。”
“我哪里胡扯了?”永祺用力瞪我一眼:“你打算违约是不是?”
对上他凌厉的视线,我只能垂头。
现在真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永祺象被人殴打过一样,比我更垂头丧气,瞧他的模样,似乎连上课也提不起
劲了。
我只好善后:“你想怎么样?”
“我的要求不高。”永祺粗声粗气:“我只希望你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嗯。”
永祺的脸这才有点颜色:“那……首先,你不能说话不算数,以后每天都要让
我抱着睡觉。”
“你不能勒住我脖子。”我谈条件。
“其次,”他忽然嘻嘻一笑,刚才的伤心和无辜立即不翼而飞:“每天早上要
有早安吻。”
“早安吻?”我狐疑地瞅着他。
他眼睛一闭,表情甜蜜地把嘴凑上来。
我的拳头自动自觉攥紧,看见他傻乎乎的样子,又叹了口气。不大甘心地把嘴
伸上去噌一下。
“可以了。”
“这么简单?”
“你还想怎么样?”我低吼:“得寸进尺!”
永祺果然得寸进尺,呼一声扑过来,把我压在墙角。热热的唇毫不客气地覆盖
上来,舌头到处扫荡。
被他这样大肆侵略,我一边呜呜叫,一边痛苦地想起鬼子进村这四个字。
“瞳瞳现在进步多了。”吻过后,永祺居然笑着对我说:“应该习惯了我的吻
了吧。”
瞧他一脸的得意,我真不知该扁他一顿好,还是蹲在角落痛哭一场好。
“上课去吧。”他拿起书包,扯住我的袖子,似乎唯恐我一出门就跑得不见踪
影。
课堂还是老样子,汪莉莉和何东平那几个混蛋我是绝对不会理睬了。谭妙言中
间休息时总想靠近,永祺上课时还是迷迷糊糊在我手边蹭来蹭去,可一下课就象母
老虎一样守护在我身边,好像谭妙言是怪兽似的。
周围情势微妙,我忙着赶这些天的功课,也没仔细琢磨。
“瞳瞳,你的离散数学都会吗?”谭妙言在永祺的虎视眈眈下,还是过来了。
“嗯?”我刚抬头,永祺的手忽然抚上我的大腿根。一阵轻微的酥麻从下体散
开,我立即转头对永祺怒目相视:“你干嘛?”
永祺把嘴贴在我耳边:“你说过不和他说话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我是你的人了。”
“我没有答应。”
我们当着谭妙言的面,在座位上互相耳语来耳语去。
“我帮你那样那样,还帮你全部吞下去……”
这下点中我的死穴,我蓦然一震,满脸都红了,狠狠瞅他一眼,把头转到一边。
谭妙言还在等我的答复:“如果离散数学不会,我可以帮你补习。”
说到补习离散数学这个提议,真是非常及时,毕竟快考试了嘛。
可是……
永祺替我果断回答:“瞳瞳不需要补习,他离散数学很棒。”
我瞅他一眼,即使不想谭妙言帮我补习也不用吹这种一戳就破的牛皮吧?
谭妙言目光转向我:“瞳瞳,这几天你没有来上课,我帮你多抄了一份笔记。”
他把一个本子递过来。
这么好?我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立即伸手。永祺说不许和他说话,没有说不
许接他的东西。
永祺霍然站起来,身子一侧,刚好挡在我们之间。
“有很多人帮我们抄笔记。”永祺站在我身前,手悄悄伸到后面轻轻拧了我一
把:“离散数学的笔记,已经有很多份了。”
我坐在座位上,隔着永祺站立的身子,看不到谭妙言的脸色。
一定很难看吧。
就这样,永祺非常尽心地履行了一只母老虎的职责。
晚上本来一切安然,当我们洗完澡准备上床时,永祺非常精明地守在我的床边。
“睡你的床还是睡我的床?”这是提醒我无论睡哪张都要和他一起睡。
我叹气:“随便。”
他高兴地把我一搂,就地倒在我的床上。
永祺的体温,总比我高出那么一点。其实在家里那三天一直抱着他睡,早就应
该习惯了吧。
想起来,当初绑着他睡的时候,我还趁机占过他不少便宜。至少小麦色的肌肤,
就被我爱不释手地摸了很多把。
“瞳瞳,你的脖子好滑。”他又开始不正经,手指在我脖子弯里慢慢移动。眼
睛在黑暗中睁得大大。
永祺的眼睛,真的非常漂亮。亮亮的,连星星都比不上。
我歪歪脖子:“别动,好痒。”
“瞳瞳,我们再来一次。”他的声音忽然充满情欲:“慢慢的……”
我紧张起来:“不要。”
“不怕。”他低声蛊惑我:“会让你很舒服。”
再想反对的时候,他的手已经钻进我的裤腰。不用一会功夫,就握住下面的小
东西。
“嗯……”这种刺激,让我不觉轻轻叫了出来。
“很舒服吧。”永祺笑着,用鼻子蹭我的脸。
他身上的危险和不正经都不见了,此刻,他仿佛化身为一个优雅的绅士,在展
现最迷人的笑容。
但他的手,却熟练地不停摩挲。
什么时候我开始习惯这种荒唐的事?难道是人天生对色欲的追求,居然让我开
始放纵自己和永祺?我没有竭力挣扎,一切发生得理所当然,这让我困惑。
我困惑着皱起眉头,象遇到解不开的难题。但我的眼睛已经不能完全睁开了,
半闭半眯,乖乖看着永祺。
“……嗯……呜呜……”
永祺轻轻吻我半睁的眼睛:“瞳瞳,你也帮我摸一摸好不好?”
他的另一只手抓住我,让我碰到他下面。
好硬,好热。
“轻轻的摸就好。”永祺温柔地对我低声耳语。
舒服的感觉象飘在云端一样,也许我已经被他催眠了。看着永祺闪亮的眼睛。
我忽然之间内疚。
不是一点点,而是非常内疚。
在我非常非常内疚的时候,永祺又淡淡哀求了一句:“求你,就碰一碰也好。”
这句话仿佛把一块石头从高处推到结冰的湖面上,冰层立即被砸开了,下面的
水花四溅。
我浑浑噩噩,毫不犹豫地用手开始抚摸。
“瞳瞳,瞳瞳,你真好。”他激动得似乎热泪盈眶。
这一刹那我感动得不得了,我不但加紧抚摸,还自动凑上去吻他。
鼻子、眼睛、耳朵、下巴,仿佛我一辈子也吻不够他。
“瞳瞳,你真好。”永祺不断说:“你是最好的,我好喜欢你。”
“我也是。”我轻轻地重复,象已经吃了最高级的迷魂药一般恍惚:“我也是
……”
高潮的来临没有前一次那样疯狂,浪漫和温柔仿佛渗入了骨子,我们也许同时
看见白光忽现,同时低声惊叹着生命的奇妙射了出来。
白色的液体黏在我们两人的手上。
在手上蠕动的,不知是永祺的舌头,还是我的舌头,或许是我们两的舌头。
“瞳瞳,这是你的味道。”
“我也知道你的味道了。”
一切记忆到此为止,我不知道后来是累得睡过去了,还是在高潮那刻就已经晕
过去了。
但记忆在次日醒来如此鲜明,当我低头看到我和永祺两人下身都赤裸时,每一
个具体情节都记起来了。唯一记不起来的,是为什么我会作出这样可怕的事。
“啊!”我怔怔望了摸不着头脑的永祺半天,忽然惨叫一声,抓起一旁的裤子
就往浴室跑。
把浴室的门死死锁上,我伏在墙上大哭。
天啊,为什么我会作出这样可怕的事?
我问了自己很多次,不断偷偷透过指缝看看周围是否有人在对我指指点点。
浴室空无一人,只有我自己。但即使只有我自己,我也觉得害怕担心。
永祺在外面敲门:“瞳瞳,你干什么,快出来。”他的声音倒正常得很,真是
让人咬牙切齿的冷静。
“我不出来。”我隔着门大喊:“我永远也不出来。”
丢脸死了,我以后怎么有脸见人?
“不用担心嘛,我不会告诉人家你舔了手上那些东西的。”
“啊!”我更加凄惨地大叫。
恨死他恨死他!这个该死的永祺。我忍不住打开浴室门,握着拳头朝他扑过去。
“都是你!”我连脖子都是红的:“都是你!”
情绪太过激动,除了都是你三个字外,暂时还骂不出别的。
永祺好整以暇握住我的拳头:“一句话就把你激出来了,呵呵。”他居然还笑
得出来。
我咬牙。
“我的瞳瞳好纯洁。”永祺对我露齿而笑:“我好喜欢。”
我磨牙。
他摸摸我的脸,又凑过来亲我的嘴:“现代社会,你这样的小宝宝真可以媲美
国宝了。”
39.
他摸摸我的脸,又凑过来亲我的嘴:“现代社会,你这样的小宝宝真可以媲美
国宝了。”
他调侃的语气和轻佻的动作都让我有一种牙痒痒的无力感。
“国宝?”
我握起拳头……
早上两堂课,首先是高等数学,接下来是物理。
带着一脸苦相的永祺进教室时,众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在我们身上。我有点忐忑
不安,虽然那两只熊猫眼确实是我所为,但大家对于我极想扁他的心情是从来都不
会理解的。
想起上次被全体女生围攻就毛孔悚然。
“永祺,你的眼睛……”第一个发出惊讶叫声的是汪莉莉。看她诧异的眼神,
仿佛不能接受一匹长着熊猫眼的白马。
何东平叹气:“瞳瞳,你可真暴力。”
在全班同学的同情目光下,永祺更加装模作样地龇牙咧嘴一番。
“好疼啊……”
我霍然转头给他一记凌厉的目光:“很疼吗?”
拳头教育似乎有效,永祺立即谄笑“不疼,不疼。”
他态度赫然改变的模样一向极少在公众面前表现,这副乖乖的嘴脸一现出,立
即引起一阵抽气声。
人人都看着我,想知道我到底对他下了什么药。
反正我一向都充当坏人,这次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环视全教室一眼,对上所有
责难的眼神,大模大样说:“是我打的,那又怎样?你们问问他,该不该打?”
目光一起移到永祺处。
永祺苦笑:“该打该打。”
我心里舒服一点,露出笑容:“那到底你是国宝,还是我是国宝?”
“我是,我是。”
瞧瞧这副阿谀奉承的德行,哼哼,你是太对不起我心中有愧还是明白瞳瞳的拳
头也是硬的这个道理?
今天看你怎样保住白马王子的形象。
扬眉吐气的感觉真是无与伦比的好,我得意洋洋转头看着汪莉莉:“你听到了,
他心甘情愿的。”
他已经是我的人了,我爱打就打,爱骂就骂。肚子里加了这么一句,忽然间觉
得开始的约定也并不如何糟糕。
得意了片刻,发呆的人群众,忽然传出一声激动的尖叫:“永祺,你太伟大了。”
我愣住。
从什么时候,大家同情的目光居然纷纷转为崇拜?
“没有想到你会对瞳瞳这么死心塌地。”
何东平握拳在胸前,激昂地说:“爱就是这样,即使被蹂躏被践踏,也要坚持
下去。”
“爱,是勇敢的。”
“虽然你们两之间的爱情有点惊世骇俗,但只要相爱便是幸福的。我们都是新
时代的青年,绝对不会反对啦。”
“你永远都是我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汪莉莉肉麻地说。
“瞳瞳,永祺真的对你好好。”最后一句,居然是戴春潮说的。
眼角一扫,黑眼圈的永祺又开始眉飞色舞。
“坐下准备上课了!”我转头对他吼。
他乖乖坐下,露出一副全心全意听话的甜蜜样子,引起女生又一阵唏嘘。
我忿忿不平地坐下,横他一眼。
为什么永祺做什么大家都觉得棒极了?如果大家知道他昨天晚上对我做的那些
事,难道还会一点都不介意?
不行不行,我连忙摇头。万一被他们知道我昨晚做了那些事,我也不用活了。
胡思乱想一轮,抬头一看,高数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讲台上,嘴里一张
一合。
天,我居然上课走神。急忙收回心神,却只抓住老师最后一句话……
“上面说的,就是考试的大纲。”
考试大纲?我差点惨叫。
永祺在一旁摸摸我的大腿,我立即把火气发在他身上,啪地在桌下打他一掌。
“够烦了,你还闹?”
“人家只是想给你看看我抄的笔记……”永祺象个可怜兮兮的小媳妇,把面前
的本子双手奉上。
笔记?这懒虫千年不遇地抄笔记?
我把本子拿过来,又警告地横他一眼,免得他继续摸个不停。低头一看,清清
楚楚,真的是高数考试大纲。
“你居然也会做笔记?”我喃喃两声,把笔记放在面前仔细看。
永祺贴过来:“瞳瞳,我是不是很听话?”
“算是吧。”我拍拍他的脑袋:“今天表现不错。”
“可是,本来应该是你对我呵护备至的。你不觉得现在有点颠倒吗?”
“颠倒没有什么不好。”
“颠倒没有什么不好?”永祺肯定又想歪了,语调开始走调:“那么,是不是
也可以颠倒,让你做我的人?”
我浑身一震,大吼:“你想也别想!”
一吼之下,四面俱静。惨了,现在还未下课。
黑影笼罩,我缓缓抬头,一人居高临下站在面前,而且脸黑如炭。
“梁少瞳,是不是觉得高数考试胜券在握,最后一堂复习课不上也可以?”高
数老师阴恻恻地盯着我。
此人心狠手辣,听说凡是得罪他的学生无一人可以逃脱重修的命运,是科大赫
赫有名的四大杀手之一。
所有集中在我身上的目光,立即转为同情。
鸡皮疙瘩立即全部钻出来,我一抹额头冷汗,颤声道:“不是,不是。”
“那你吼什么?”高数老师目光如剑:“我要你们好好复习,你居然要我想也
别想。”
我几乎吐血。真是天大误会,我怎么知道当时您老人家正在叮嘱我们好好复习?
都怪该死的永祺,恨不得把他捏死。
我握拳。
“怎么?还想打老师?拳头握得那么紧干什么?”
我连忙松开拳头,动辄得疚,我此刻的处境比清朝的太监更可怜。
“老师,你误会了。”身边有人站起来,是永祺。
“误会?”真真可恶,因为是永祺,老师说话的声调态度都与众不同的和蔼。
我磨牙。
“我和瞳瞳商量高数这么难,是否要请老师帮我们额外补习。”永祺撒谎从来
不用打草稿,也不会脸红:“瞳瞳就说想也别想,老师这么多学生,人人都要老师
额外补习,那老师岂不要累坏了?”
这个骗子,就知道骗人。
“是吗?”怀疑地目光扫到我处。
我点头如捣蒜,拼命微笑示好。
老师老师,你不是最喜欢永祺,他怎么会骗你?瞳瞳我是好学生。
40.
下课铃及时响起,老师牛一眼的眼睛盯了我们半天,终于算接受永祺解释般地
转头走了。我大大松了口气,危机一过,全身无力地伏在课桌上。
永祺贴上来邀功:“瞳瞳,我很厉害吧?”
我冷冷扫他一眼,让他自动自觉把头缩回去。后面两堂课,他总算老实许多,
没有再鬼鬼祟祟地东摸西摸。
下课后,同学们一轰而散。我边收拾书包,边唉声叹气。
“考试了,要考试了。”一想起考试就苦恼:“偏偏关键时候拖了几天功课,
怎么办?”
旁边还趴着一条大懒虫,只有破坏不会建设。
永祺笑:“瞳瞳不用担心,有我在,你还怕考试不过?”
我飞他一记眼芒,干脆把书包重新打开,取出高数书。
“你不打饭?”
我粗声粗气:“从现在开始,我决定把因为照顾你而失去的时间全部追回来。
我要好好复习,好好读书,好好考试。”每一个字的发音都清晰沉重。
“我要好好吃饭。”永祺眼睛乌溜溜地看着我:“你不打饭,我会饿的。”
这块只代表麻烦的狗皮膏药……
我开始喘粗气,拳头握紧。
永祺瞄一眼我的拳头,连忙说:“你说过对我呵护备至的。回到学校你就对我
又打又骂,现在还不给我饭吃,太不人道了。”
拳头握得更紧。
“说完了吗?”
“真的不吃饭?”永祺挠头,困惑地看着我:“难道你昨天舔了我那么一点点
东西,就可以维持三天?”
真是狗嘴长不出象牙。
“你……你……”我牙齿吱吱作响,脸红脖子粗。
“我饿。”
“你这个……这个……”
“瞳瞳,我饿。”
我气不打一处来,浑身热气都冲到头顶,刚攥着拳头跳起来准备狠狠发泄一通,
结果脚下发软,眼前一黑。
永祺这才大惊失色:“瞳瞳你怎么了?瞳瞳!”
我双眼一翻,终于正式他气昏过去。
41.
我躺在课桌上悠悠醒来,永祺在我身边轻轻喊:“瞳瞳,瞳瞳……”声音里无
限惊惶失措。
我煽动睫毛,把目光移到他处,永祺仿佛受惊的兔子一样,瞪着乌溜溜的眼睛
看着我,似乎我随时会头一歪,呜乎哀哉去也。
哼,这家伙也知道没了我会多糟糕――等于没了保姆、洗衣机、洗碗机……
“考试到了,我实在没有功夫应付你。你就让我喘息几天好不好?”我故意有
气无力,气若游丝。
“好,好。”永祺连连点头。
我心里暗笑,原来哀兵策略有效。
“那你可不可以自己打饭?”看见永祺开始警觉,我连忙补充一句:“当然,
只是考试这段时间。”等下个学期,我一定逃之夭夭,另寻室友。
“可以。”
“那你可不可以自己洗衣服?”反正你是白马王子,自己不吸也有人帮你洗。
永祺点头:“可以。”
“那洗碗……”
“可以。”
“你的皮鞋……”
“我自己擦。”
“你的被子。”
“我自己晒。”
我简直要大笑起来,肚子里开始抽搐。第一次看见永祺这么乖,我露出最最温
柔的笑容,摸摸他的脑袋:“那我可不可以晚上自己一个人睡?”
“不可以。”永祺语气蓦然生硬。
我皱眉,瞅着他。有没有搞错,我刚刚晕倒,而且正气若游丝,有气无力,你
居然说不可以?
他也皱眉,瞅着我。
“瞳瞳,你不会在假装吧?”他怀疑地看着我:“你晕过去快,醒过来也异常
地快。我记得你上次晕过去很久才醒的。”
乖乖,果然精明。
“你才假装呢。”我从课桌上坐起来:“好了,现在轮到你自己打饭,去打饭
吧,不要黏着我。”
永祺愣愣看我很久,才点点头:“看来你是要把功夫放在学习上了。”
“我本来就是好学生。难道象你一样不务正业?”
“我不务正业?到时候瞧瞧我们分数谁高?”
我斜眼看他:“哈,居然和我比成绩?比厚脸皮还差不多。”
“那好,打赌。”永祺眯起眼睛:“我期末总分比你高,那怎么样?”
“如果我比你高,那又怎么样?”
永祺似乎来了火气,沉声道:“你比我高,我就自动搬出寝室,再也不缠着你,
而且永远不在姨妈面前告状,永远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不甘示弱,沉声道:“你比我高,我就对你呵护备至,当你的人!”
四周忽然安静无比,诡异的空气压迫过来。
不妥……
永祺黑着脸看我很久,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深意。
“瞳瞳,君子一言。”他的声音开始有点由于过度激动而导致的嘶哑。
虽然有点心虚,我还是挺起胸膛:“快马一鞭。”脑子里胡思乱想,君子这种
东西,世界是不是还剩几个没有绝种?
永祺的脸,忽然笑开了花。
“哈哈,哈哈!”他在教室里手舞足蹈:“瞳瞳居然答应当我的人?他居然答
应了?我还以为真要等四年大学毕业。哈哈哈!他答应了答应了!”
我瞪着他:“喂,不要高兴得太早,凭你想赢我,不如做白日梦。”
永祺在原地转了一圈,停下来对我非常绅士地鞠躬:“从现在开始,我将把我
的天赋展现给我最爱的瞳瞳看。”
“说好,不可以打搅我复习,不然一切不算数。”谁叫他破坏能力太强?
“当然,我会让你服气的。”
他笑得那么自信,我猛然打个寒战。
短短一个星期,他真的可以让考试总分超过我?
我死也不信。
42.
期末复习由我和永祺的打赌正式展开。
第二天,我发现下了决心的永祺更可怕。
他不再嘻嘻哈哈,无所事事。
他果然自己打饭,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我惊讶地发现他原来并不是生活白痴,顿时觉得自己当了一个学期的傻瓜,憋
了满肚子气。不过当前以复习为主,也没有找他兴师问罪。
上课的时候,永祺破天荒选择了教室最前面的位置,全神贯注地听老师讲最后
一堂总结课,竟然还连连举手,问出好几个高深的问题,让老师笑得牙齿全部露出
来,一副深感欣慰的样子。
只要期末总分超过我,我就成为永祺的人。
上帝,你又在捉弄我吗?为什么定下这个愚蠢的赌约后,永祺片刻就成为了班
级好学上进的榜样?
全班大跌眼镜之余,我更是面无血色,拿在手上的笔三番两次掉在地上。
“瞳瞳,永祺今天怎么了?”
休息时,何东平代表全班同学,鬼头鬼脑地从后面把头探过来。
我想起那个越想越后悔的赌约,不禁痛苦地叹了一声,摇头:“不要问了,我
……唉,反正就是倒霉。”
“永祺努力,你怎么会倒霉?”何东平更加好奇,盯着我研究半天,忽然点头,
沉声断定:“里面必有乾坤。”
我横他一眼:“乾坤?”
“永祺一定是为了你而发奋努力,对不对?”
他这个推测,也不能说不对。我翻个白眼,更加痛苦地叹了一声。
何东平更加兴奋,哇了一声,满脸陶醉地说:“爱情的力量。”
我瞪着他思量是否要扁他一顿,最后还是叹了一声,低头拼命研究手上的高等
数学题。
到了期末,晚自习当然是不能缺席的。
我和永祺默不作声对坐在桌上,两人匆匆扒了几口饭,不约而同拿起书包一道
出门。
由于昨天的打赌,永祺开始憋足了劲用功,而我憋足了劲不让自己被他忽然发
功的神威吓昏。
一天几乎没有交谈,不再有狗皮膏药贴着,觉得有点怪怪的。
“永祺,你到哪自习?”
“干嘛?”
我翘起下巴故作姿态:“为了避免互相干扰,我不和你一起自习。”
没想到他一点也不介意,居然点头:“也对,互不干扰,等你输也输得服气。”
“大言不惭!”我象被人用针戳了一下,猛然拔高声调,狠狠瞪了永祺一眼:
“我到第五阶梯教室,你不许跟过来。”
一肚子无名火,我提着书包,甩下他独自跑了。
第五阶梯教室人很多,我好不容易找个位置挤了进去。
一定要赢,一定要赢。我把上述四个字连续默念了十几遍以增强信心,等情绪
安定下来,才取出高等数学习题录,认真地做起来。
只要努力复习,一定会赢的。
一题、两题、三题……我渐渐忘记和永祺的事,一心一意开始复习。看着做出
来的题目,心里不禁高兴。
再怎么说,学习的事情是不可以投机取巧的――班主任总算有那么一句话是有
道理的。
过了一会,我的眉头又皱起来。
这题,我不会。奇怪,高等数学居然会有这么难的题目?我挠头,继续想。
想了好久,还是想不出来,只好找人帮忙。
“何东平,”身边最接近的认识的人就只有他,我转头敲他的桌子:“这题怎
么做?”
何东平一脸苦相:“你都不会,我怎么会?”
也对,他的高等数学还不如我。
“去问夏敏。”他提议:“夏敏高等数学期中考全级第一。”
“夏敏在哪?”
“不知道,隔壁阶梯教室吧。她平时就在这两个地方晚自习。”
“那好,我去看看她在不在。”我站起来。
何东平在后面小声提醒:“知道了回来把答案告诉我。”
“知道了。”
我绕后门,进了隔壁的阶梯教室,站在教室后面最高处四下张望,看见夏敏瘦
瘦的背影。
刚露出笑容,赫然发现夏敏旁边的背影颇为熟悉。
哼,永祺这个投机分子,居然知道缠着夏敏复习高等数学。可惜学习是不能靠
别人的,你就算再殷勤十倍,夏敏也不可能在最重要的大考冒着被记过的风险给你
传答案。
我悄悄走到他们身后,打算狠狠奚落永祺一番。
“嗯,就是这样……先把这个求导,然后带入公式,接下来就简单了。”永祺
嘀嘀咕咕,和夏敏交头接耳。
“永祺,你真厉害。”夏敏笑着抬头,猛然发现已经走到附近的我:“瞳瞳,
你也在这里自习?”
“我在隔壁教室。”我聪明地觉察永祺的眼光有点极不对劲的戏谑,连忙忽略
这个讨厌分子,把目光放在夏敏处:“夏敏,这一题,你会不会?”我把书递上去,
指一指画着标记的题目。
“这题吗?会啊。”
“真的,那教教我。”我故意表扬表扬她:“夏敏,你真厉害。”
夏敏摇头:“哪里,永祺刚刚才教我的。”
我几乎当场啪嗒摔一跤。面无血色地把视线转到永祺处,永祺没有对我挤眉弄
眼,反而低头继续温习功课。
“永祺教你?”我有点心虚地怀疑:“他是不是先去问了老师?”
“永祺高等数学很厉害,瞳瞳,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如果我知道,我会和他打赌吗?
我摸摸额头的冷汗。
不祥的预感,又出现了。
期末复习可以用地狱来形容,加上和永祺事前的打赌,简直比十八层地狱更可
怕。
我心惊胆战看着永祺慢慢把一直隐藏的实力暴露出来,额头的冷汗一天比一天
密集。原来永祺厉害的不仅仅是高等数学,他每科都很厉害。现在遇到不会的习题,
同学们第一个选择就是去找永祺,找不到永祺才来找我。
“瞳瞳,现在我真的觉得读书与遗传有关。”何东平说:“你看,你和永祺两
兄弟,读书都这么厉害。这回全班的第一第二,八成就是你们两。”
“我只想要第一,不想要第二。”
“哇,斗志可嘉。”何东平竖起拇指,吐吐舌头:“好啊,你和永祺比赛一下,
看谁可以拿到第一。”
他不知道我们打了什么赌,当然说得轻松。
可怜我整天提心吊胆,不敢有一丝松懈。
永祺努力复习,对我不再步步紧跟。谭妙言似乎找到机会,总是出现在我身边,
自习时,十次有八次蓦然回头,会看见他的微笑。
“瞳瞳,你为什么总不理我?”
我低头,想起答应过永祺的事情。其实,我在某些时候也是君子来的。不能和
谭妙言说话,可以用写字代替啊。
我刷刷在纸上写了一句:“永祺不许我和你说话。”
“你听他的?”
我摇头,又写:“我自己也不想和你说话。”
“为什么?”
“因为你是坏蛋。”
“谁说的?”
“永祺说的。”
“那你还是听永祺的话。”
“永祺虽然也是坏蛋,但他说你是坏蛋总没有错。”写到后面似乎难以自圆其
说,我把纸条揉成一团扔掉,指指嘴巴,又指指课本,表示我要开始复习。
谭妙言没有说什么,对我笑笑,也低头看书。
期末考试,终于在我极不想它来到的心情下来到。
一连三天,五门大考。
全班紧张,情形有如敌军来侵。
我的情况更糟糕,简直就是大难临头。
每做一题都检查再检查,虽然小心翼翼,但还是害怕有错漏。一旦有一题不懂
或者拿不准,我就会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傻瓜似的打赌。
三天转眼就过去,同学们考得好的都高高兴兴,想着去哪里玩,考得不好的思
索怎么找老师说情。
我最忐忑不安,整天象锅上的蚂蚁似的。
何东平正兴高采烈和大家商量放假前集体出去烧烤,跑过来拍拍我的肩膀:
“别担心,你肯定科科都过,谁要说瞳瞳考试不过,我第一个不信。”
我当然知道自己不会不及格。我横他一眼:“我要的是第一,第一!”
“你想要拿奖学金?”
“去他的奖学金,我想要全班第一!”
“哇,瞳瞳好有雄心壮志。”同学们集体鼓掌,一脸崇拜。
汪莉莉歪着小脑袋问:“可是,你总分可以高过永祺?”
“我看很难。”何东平声色俱佳地接了一句,恨得我牙痒。
永祺坐在一边,瞅着我轻笑。
这一段时间,他安静了许多,似乎复习和考试已经用去他太多的精力。他不再
象以前那样活蹦乱跳厚脸皮,一下子沉稳了许多。
当然,由于这一点,更多人把他当成白马王子。
分数终于要公布了。
清晨,我就跑去教学楼看分数。五科分数,有四科出来。我在贴在墙上的四张
纸里找我和永祺的名字。
“啊!居然比我高五分!”
“啊!居然比我高十一分!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分数居然差十一分!”
“啊!居然这个也比我高?他的计算机基础不是连xy轴都搞不清吗?这个骗子!
骗子!”
每找到一张,我就惨叫一声。
当看到最后一张时,我的惨叫整栋大楼都可以听见。
“为什么?”我惨叫着冲进办公室,把所有的老师都吓了一跳。我站在高数老
师面前,差点拽起他的领子,幸亏最后一丝理智提醒我他是老师,所以我只好委屈
地把手收在背后,悲不成声,断断续续地说:“老师,为什么我的高等数学分数这
么低?”
“你考成这样,老师有什么办法?”
“不可能,我的高等数学测验从没这么低的分数。”我满头大汗,结结巴巴:
“我要查试卷!”
老师八成被我的紧张吓到了,真的帮我把试卷找出来。
“你自己看吧。”他把试卷放到我面前:“梁少瞳,你考试过度紧张,看看,
这两道大题,居然连条件都抄错了。”
我看着试卷,双膝一软,几乎跪在当场。
老师连忙扶住我:“你没有事吧?”
“我……我……”
“不要担心,你虽然只有五十七分,但加上平时成绩,老师让你及格,不用重
修。”老师好心地对我说。
我欲哭无泪,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
老师,你能不能把我的五十七分改成一百分?
只剩最后一科成绩未公布,但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除非永祺考个大鸭蛋,否
则他的总分一定比我高。
我失了魂魄般在小路上游荡。
当永祺的人?我不要,不要,不要!
他一定会欺负死我,一定会继续压迫我,一定会很疼。
太丢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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