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最近比较烦，比较忙
1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劝学事件成功后，艾炫的知名度陡增，她
摇身一变，变成了举校闻名的风云人物。不仅老师们对艾炫刮目相看，那些学生们
尤其是那些叛逆一族，更是以艾炫为榜样，时不时来一句“艾炫也这样！”这种万
人拥戴的日子，艾炫还是第一次尝试，味道还不错，嘿嘿，艾炫笑在脸上，甜在心
里。不过有一件事她还不知道，汤sir 这次没评上特级教师，原因去问那该死的猴
校长吧。不过汤sir 真的不在乎，他拥有他爱的学生和爱他的学生，这比什么都有
珍贵。汤sir 没有把这事告诉任何人，特别是艾炫，要是她知道了那还得了，她一
定会大闹天宫不可。
这会儿，艾炫走在上学的路上，快到校门口了，沉浸在幸福和喜悦之中的艾炫
忽然被后面的叫声惊醒：
“喂，前面的，别挡道，我要迟到啦！”
艾炫看看表，惊呼道：“Mygod ！还有五分钟就要上课了！”她忙一闪，一辆
“凤凰”飞驰而过。艾炫也紧跟着猛跑，上气不接下气的来到校门口，欲入，忽听
看老头一阵怒喝：
“站住！”
“什么事？我要迟到了！”
“拿出校牌来。”
艾炫白了老头一眼，真烦人，她伸手去摸校牌，这一摸不打紧，校牌不翼而飞
了，她突然记起校牌在换洗的衣服里面了！这可怎么办？要知道被抓住没带校牌就
要扣班里的纪律分的，班里则要狠命的扣你自己的分，扣自己的分还不算什么，以
后你就休想有好日子过。你不仅要全心全意的为同学服务一周——承担整个教室的
扫拖摆擦等任务，更要命的是，班主任会充满热情的与你“谈”上七天七夜，再让
你写一篇不少于1500字的深刻检讨！前不久，班里发生了“三0 三惨案”。303 寝
室的男生们耐不住寂寞，管不住嘴巴，晚上就寝时瞎聊，结果被察看寝室的老师逮
了个正着，被扣掉了班里极其珍贵的一分。班主任获悉后，龙颜大怒，把303 寝室
那些不安分守已的人骂了个狗血喷头，硬是要他们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拿着凳子到
走廊一字排开，蹲在那里面边喝西北风边挤牙膏似的拼凑那1500字的检讨。想到这，
艾炫双腿发软……
“拿来，听见没有！”看门老头不耐烦的叱喝着，怒目圆睁。
艾炫委实被吓着了，但她很快冷静下来，毕竟站在她面前的仅一看门老头而已。
哼！凶巴巴的样子你以为你是谁啊！校长见了我还同我打招呼呢。
“什么校牌？我不知道。”艾炫明知故问。
“写上名字！”看门老头二话不说，甩手递过一纸一笔。
“签什么名？我不可能那么出名吧，你要我签名？那我就不客气了。只是你这
纸太脏了，能不能……”
“胡说八道什么，叫你写就写！”
这招不灵再换一招，艾炫随机应变，抛一个媚眼过去，甜甜的叫声“爷爷”，
撒娇似的说：
“爷爷您老人家就高抬贵手吧，校牌我放在学校课桌里，你不信我马上拿来给
你看。”
哪知看门老头不吃这一套。
“废话少说！写上名字你就可以走了。”
艾炫也憋不住气了，火爆的性子马上就上来了。
“我就不签，你奈我何！”
看门老头着实吃了一惊，他还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学生，敢对他如此无礼！以往
发生这样的情况百分之百是学生可怜兮兮的向他求饶。看门老头像打量天外来客一
样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把艾炫打量了一番。
“不签，你有种！那我们就上教导处！”看门老头不容分说就用脏兮兮的手拉
艾炫的衣袖。
“不要碰我！我要叫警察了！”艾炫恐惧的叫了起来，如果被他抓到校领导那
里，后果不堪设想。
天无绝人之路，恰恰这时，艾炫看到了王大浩正蹬着赛车快速飞来，真是救星
从天而降啊！艾炫赶紧向王大浩使眼色，做手势。聪明的王大浩马上明白了一切，
同时，他知道了该怎么做。
看门老头见又有一神色慌张的学生来到，好不威风，他又一声叫道：
“站住！先拿校牌，否则不得入内！”
“我有校牌。”
“拿出来！”
“我有校牌还拿出来干什么嘛。”
“你不拿出来我怎么知道你有？”
“信不信由你，我可要走了。”
“不行，我搜！”
哈哈，看门老头中计了。王大浩心中窃喜，他当然是带了校牌的，他只是想趁
看门老头搜他身上之际叫艾炫一溜。于是王大浩对着艾炫大叫：
“Run ！run ！”
哪知艾炫反应迟钝，不但没有按王大浩的意思去做反而向他们靠拢。只见她挨
近看门老头，眼泪汪汪的说：“老大爷，你就放了我这一回吧。我不管上天堂还是
下地狱，都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的。”说着，偷偷的把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塞进
看门老头的衣袋里。本来，看门老头是很怕眼泪的，看见艾炫的眼圈红红的，湿湿
的，心也软了不少。忽然之间，艾炫又把一个鼓囊囊的东西塞进了他的衣袋里，他
一惊，赶紧去摸，滑滑的，份量不轻，肯定是烟，凭感觉说不定还是红塔山之类的
呢。看门老头心花怒放。这女孩还蛮精的嘛！这样想着，他大手一挥，叫他们快走。
王大浩稀里糊涂，分不清东南西北，搞什么鬼？莫不是艾炫串通了这老家伙来
耍我？但看见艾炫对她做手势，使眼色，神色还很焦急的样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
跨上自行车，艾炫也跳了上去，在她的一声“驾”的吆喝下，王大浩蹬着脚踏飞奔。
不多远，更确切的说，是看门老头看不到艾炫的时候，艾炫突然爆笑起来。这
一笑可笑出了祸，艾炫的重心一歪，重重的跌落在水泥路上，摔了个四仰八叉！
“哎哟——”艾炫一声惨叫。
王大浩吓破了胆，要知道她艾炫有个三长两短他可负不起那个责任！于是，他
紧急刹车，跳下去，直奔到艾炫这里。
“摔疼了没有？王大浩傻乎乎的，像只浣熊。”
“你还有脸问这个！疼不疼你自己试试看呀！”
艾炫想站起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使她又叫起来：“我的屁股——哎哟——一定
是骨折了。”
“我来扶你。”
“谁要你扶！走开！”艾炫甩开王大浩的手，试图站起来，可是，几次她都失
败了。“还不快拉我一把，站在那看相！”
王大浩傻笑一声，用力一拉，艾炫站了起来，但免不了叫一声“哎哟”。
艾炫又猛的看了一下表：“妈呀，我们迟到10分钟了！”
“管它呢，我豁出去了！”
“不行！”艾炫说完又猛跑起来。
王大浩这回真要向“Sos ”进行精神呼救了。艾炫今天到底怎么啦？不会是疯
了吧？对了，我还没问她是怎么逃离虎口的呢？还有她为什么笑得那样起劲？不会
是因为我吧？唉，王大浩可真是英雄救美美先逃啊。不过，别急，让我来告诉你吧
：
艾炫对看门老头行了一包烟的贿。这包烟里面装的是一打口香纸。烟盒是在地
上捡的。
至于艾炫的“眼泪”则是把眼睛揉红之后，用口水敷在上面的。
已经上课了，是胡sir 的英语课。
艾炫一惊，脑瓜子一转，就为迟到想好了一个绝妙的理由。
“MayIcomein？”
胡sir 爆发出一串“铜铃般”的笑声，向艾炫竖起大拇指。
“Good，verygood！youcanspeakinEngxish，comein，please. ”
艾炫受宠若惊，乐颠颠的走进教室，瞬间，几十双目光“刷刷”的全集中到了
她身上。艾炫得意的微笑着，她喜欢这种感觉，要知道，胡sir 骂人骂惯了，从不
肯轻易的表扬别人。艾炫使得今天的太阳从西边出，心里不美才怪呢！
“喂，干啥去了？来这么晚。”夏薇偷偷的问。
“说来话长。下课慢慢告诉你吧。上什么课？”
“听力。”
“听力？别吓我，昨天才上了听力。你知道我的耳朵对英语是起防疫作用的。”
艾炫马上手忙脚乱起来，找笔找书找本子，口中念念有词。
“别担心，内容是昨天已经听过的了。”
“昨天？听过了？我怎么没有一点印象啊。”
艾炫把头埋得很低，不敢看胡sir ，她瞪大两只眼，侧着头问，“胡sir 是不
是在盯着我？我感觉我额头好烫。”
“是呀是呀。你刚才表现那么好，他也许要抽你答问呢！”夏薇故作认真的唬
她。
“夏薇，帮我——”
话还说完，听力训练就开始了，幸好是胡sir 亲口念的，这就给了艾炫更多的
时间和空间来向夏薇求援。
Youthismorecourageousthanagebecauseitknowsless，Ageiswiserthanyouth ，
becauseitknowsmore，ThisallmankindhasaffirmedfromEgyptandchinafirethousandyearsago，
tobritainandGermanytody ……Iflivingdoesnotgiveralue，wisdomandmeaningtolife，
thenthereisnosenseinlivingatall.
Leaveyourownhome，youth ，seekdisfantshoves ！Foryoualargeordersomewhereshines-Fearnotchllengeofyourfate？
短文念完了，但是我们可怜的艾炫除了对胡sir 那流利的英语口语佩服得五体
投地之外，她压根儿没听进一个英语单词！这些古怪调皮的小精灵从她的右耳钻进，
艾炫还没来得及回味，就勿勿从左耳飞出去了。这种感觉真的难受，就如同抓住了
的泥鳅又从手中滑脱一样。往往是这句话的意思刚弄清了个开头，那一句又紧跟着
袭来，艾炫呢，左担心右担心，一会放弃前面一句听后一句，一会儿又放弃后一句
揣摩前一句的意思，到头来，大汗淋漓，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夏薇，快，快！快点帮我翻译一下，越快越好。”
夏薇笑一下，义不容辞，小声的念道：
“青年人比老年人勇气大，因为他们知道的较少。老年人比青年人聪明，因为
他们知道的较多。这是全人类的从5000年以前的埃及和中国到今日的英国和德国都
已证实了的。如果活着不给生命带来价值、智慧和意义，那么活着就根本没有任何
意义。”
离开家吧，青年，去寻找远方的的海岸！为你，一个更广阔的天地在某处闪耀
——不要害怕命运的挑战。“
课在艾炫的魂不守舍中结束了，期待了已久的铃声终于姗姗来迟。艾炫长长的
吁了一口气。
“这下该说了吧？”
“说什么？”
“说你迟到的原因啊。”
“噢，这个。”艾炫来了精神，柳叶眉一扬，“今天算是出了一口气了。我把
看门的那个老家伙捉弄了一回。”于是，她如数家珍的把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全告诉
了夏薇。
但是夏薇并没有为之叫好，反而带有一种责备的口吻说：“你真的这样干了？”
“是啊。谁叫你那么嚣张的。”
“可他必竟是一位老人啊。”
“老人又怎样？”
“老人就是老人，刚才那篇英语短文不是说过吗，老人比年轻人聪明，因为他
们走过的桥比我们走过的路还多。”
“可老人与老人也有区别的呀！有些老人值得尊敬，可有些老人实在……”
“我知道。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更要给他尊严，无论他曾经多么窝囊多么荒唐，
因为他已经来不及储蓄尊严了。”
“那我问你，一位老人拿枪指着你，你还给他尊严吗？”
“我也问你，门卫大爷没拿枪指着你吧？”
“算了，我说不过你。你说的总是有理。”
“艾炫，别这样。我们都应该明白，其实给老人尊严，也就是我们自己在储蓄
尊严。当我们到了垂暮之年时，就会明白老人是多么需要他人的关怀与理解。你那
么善良，给了朋友那么多的宽容与爱心，为什么不能给老人一份宽容与爱心呢？”
艾炫还能说什么呢？面对最好的朋友至情至理的劝说，她只能表示深深的忏悔。
2
这节课是作文课。
上课的是全校最年轻最漂亮的于sir.
作文一般是一周一次，但对于傅芬来说，这一周比一年还长，因此她全神贯注
的盯着年轻的于sir.
作文课一般是一周一次，但对于王大浩来说，这一周比一小时还短。每每这时，
他无不哭丧着脸，“又要榨取我的脑细胞了！烦，烦啊烦啊！”因此她没有盯着老
师，尽管于sir 的声音是那么的甜美那么的温柔。王大浩认为一个年轻的男生盯着
一个年轻的女老师是不道德的，他认为他有良好的道德修养，所以每学期的思想品
德评分，他总是勇夺第一，倒数第一。尽管他喊冤枉喊得口干舌燥也无济于事，这
主要是因为他上学偶尔迟到上课偶尔讲小话等等。最令王大浩耿耿于怀的是，有一
位工作严谨的一丝不苟的班干部竟在班日志上写下这样一句话：王大浩与同桌相似
一笑，扣0.5 分，罚扫地一天。当班主任把这句话念给同学们听的时候，大家笑出
了眼泪，都慨叹“这是百年难遇的稀罕事”。但是班主任不但夸奖了那位班干部而
且还要大家向她学习。王大浩气得五官错乱七窍出血，要不是看在女生的份上，他
真想揍她一顿！啧啧，火气还真不小，不过放心，王大浩是刀子嘴，豆腐心，真正
到那时候，他的手不发抖才怪呢！不过王大浩在心里还是狠狠的诅咒了那位多事女
生吃了八辈子老鼠药神经歪曲了。从此，王大浩发下毒誓，横也扣分，竖也是扣分，
算了，扣就扣吧，我王大浩不在乎！他喜欢听的课就听，不喜欢的就干其他的。每
每拿到分数少得可怜的试卷，总是先假装狼嚎一阵，然后再把“三百六十行，行行
出状元”“21世纪是分工越来越细的社会，不需要全面发展的人才”“分数不等于
能力”等诸如之类的的话来安慰自己和与他同病相连的同学。此刻，王大浩在听CD，
他的位置绝对隐密，第11排第八个。
作文课一般是一周一次，对于傅雪来说，这一周不长也不短，傅雪不是那种把
自己的兴趣爱好吊死在一棵树上的人，这方面她就很欣赏三毛。三毛没有专一的爱
好，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尝试，狂放不羁，自由自在，车开得比炮弹还快，在自
己开的“沙漠饭店”大显身手，用小黄瓜和冬菇做成“笋片炒冬菇”的味道却能瞒
天过海，用废品把自己家打扮得如童话中的城堡一样，报社记者称之为全撒哈拉中
最美的沙漠家庭。傅雪喜欢唱歌跳舞，但如果叫她唱一辈子的歌跳一辈子的舞她是
绝对不干的。
于sir 正在宣布上次作文得优的同学名单。同桌敲了敲桌子向王大浩示意，王
大浩很快明白过来了，他悄悄的放下耳机，听老师念名字。他很关心傅雪的，地球
人都知道。
“王大浩……”
“王大浩猛的站起来：”老师，什么事？“
于sir 抛了一个微笑过来，和颜悦色的说：“没什么，我在念作文得优的名单，
也就是说你是第一个。”
什么？王大浩作文得优？全班同学的眼珠子瞪得比海螺还大。王大浩自己也
“蒙”了，他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他不相信于sir 的眼睛。一定是于sir 弄错了！
莫不是于sir 把王大告错念成了王大浩！但想想又不妥，他王大告是何等人？其顽
劣沉度比王大浩有过之而无不及！王大浩突然记起上次的作文是抄的！抄到傅氏姐
妹合写的一篇文章。当时，语文科代表收作文，王大浩一字未动，于是低三下四的
向傅氏姐妹求援。起初，她俩没答应，后来禁不住王大浩“甜言蜜语”的攻击，才
发善心，合写了一篇送给王大浩。可万万没有想到……真是不可思议！
老师让王大浩坐下。王大浩坐下。
同桌黄鼠狼给鸡拜年式的恭喜王大浩，同时忘不了向他发出“请客”的电报。
老师继续念：“傅芬，傅雪……”傅芬、傅雪总是分不开。她俩相视一笑。
坐在后面的那位多事女生迅速拿出班日志，写道：傅芬、傅雪作文得优，老师
表扬，她俩相视一笑，心神领会，互鼓互励，加0.5 分。
于sir 念完了名单后又开始念得优的范文，第一篇就是王大浩的《悠悠故乡情
》：
乡情是一缕袅袅的烟。
乡情是一片飘飘的云。
乡情更是那石桥下的绿光，永远在游子的心头潺潺流淌。
……
台下开始有人嘀咕：
“我操，他王大浩有这么浪漫吗？”
“想不到王大浩还是个多情公子呢！怎么样，你去试试，你不是喜欢多情的人
吗？”
“喜欢谁也不会喜欢他呀！”
“哈哈……”于sir 念完了，还加了一句“高一学生能写如此感性与理性的散
文是难得的”。王大浩呢，脸红得像火烧云。于sir 念出的那一个个字仿佛大马蜂
一样把他围了个严严实实。他难受极了，羞啊，悔啊，恨啊……他王大浩虽然不要
脸，但还是有点自尊心的啊，那篇文章不是他的！
于sir 又念了几篇范文，然后说：
常听同学们说“作文作文，作得头疼”，我不妨告诉大家，与其独坐冥思苦想，
不如来点“自言自语”吧。其实，我们所谓的想即思维的内容包括概念、判断、推
理等，都必须用语言的形式来进行思考。一篇文章从最初构思选取组织材料到最后
成文，这是一个对所写对象的认识从朦胧模糊到逐层清晰明朗的过程，即思想酝酿
成熟的过程，同时也是为寻觅到恰当的语言表现形式而“绞尽脑汁”的痛苦而痛快
的过程！因此，与其闷着“苦想”，倒不如自己轻声试着念出一般“口头作文”来
做一下自我检验，这样做往往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说到这，她话锋一转，下面
就请王大浩同学作一篇“口头作文”，题目就来个《母爱》，要求雅俗共赏。
假惺惺的掌声夹杂着讥讽响了起来。
王大浩听到教师喊他的名字，着实吃了一惊，这可是他第一次受到如此隆重的
“待遇”。他顿时慌了手脚，丑态百出的站起来，脑袋嗡嗡作响，心乱蹦，毛发都
竖了起来，许久，没有说出一个字。也没说放弃，只是急，越急脑细胞越乱，在这
千钧一发之际，王大浩突然收到一封“鸡毛信”，曰：加油啊！有什么好怕的，乱
说不要紧，只要说出口，后面好办事。我为你鼓掌，OK！“鸡毛信”没有署名，但
从字迹上可以看出一定是傅雪写来的。王大浩感动至极，忽然觉得全身充满力量，
于是他静下心来，稍微思考了一下，便有了他的“口头作文”。我们且听——
“我的妈妈美若天仙，两颊如桃花。有一天，她穿着一件雪莲般的白纱裙，如
云一般飘进厨房，用她的纤纤五指握着一把生了锈的老式菜刀，用它刮着土豆的皮
……忽然她如鬼一样尖叫一声，原来她的手被刀划出血来了。爸爸闻声直到，妈妈
马上小鸟依人般呻吟着，那声音如古典乐曲一样扣人心弦，爸爸顿生怜爱，马上拿
来止痛药，妈妈却像小孩一样号啕大哭起来，说要我去帮她上药。我走进厨房，妈
妈不哭了，叫我去写作业，自己又刮起土豆皮来，我开始莫名其妙，马上又哭了起
来，这就是平凡而又伟大的母爱啊！”
哗哗。同学们报以热烈的掌声，掌声中个个笑得东倒西歪。
王大浩也发了一封鸡毛信给傅雪，说：谢谢傅小姐赐教，我永生难忘。以后，
作文不会再麻烦你和傅芬了，抱歉抱歉。再好的东西也是别人的，别人的东西永远
是别人的。自己的东西再差也是自己的，自己的东西永远是自己的。
傅雪看之，抱之一笑；傅芬看之，也抱之一笑，然后她俩又相视一笑。
后面的多事女生又拿出班日志，可她不知道她俩为何而笑，又羞于过问，所以
无从下笔，笔停在半空中，呆呆的看着她俩……
下课了，干sir 又说：“下面布置这次的作文，题目是……•；”
“妈呀，还要写？！”王大浩惊叫道，“烦，烦，烦啊——”
3
人怕出名猪怕壮。自从那次劝学事件发生后，再加上艾炫的大名在《千帆》里
频频亮相，她的名声顿时鹊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稿件箱里一半是写给她的信，
要不就是她主持的栏目的稿件。这一切使艾炫十二分的高兴，甚至有些飘飘然了，
可是万万想不到……
“五•；四”青年节即将来临，平静的校园又开始沸沸扬扬起来，与以往
一样，在这个时候，学校要开展多项校园活动。这次的演讲比赛尤为重要，因为十
月份市里也要举办一次大型校园演讲比赛，广雅中学的这次演讲比赛目的就是要选
拔几位“名嘴”代表学校去参加市里的比赛。
这下可难为了那些肚里没有货而天生大胆又口齿伶俐的同学，想参加演讲风光
一回，但又拿不出一篇像样的演讲稿，怎么办呢？想啊想，他们终于想出了一个好
主意：为何不叫人代写呢？这下可好，那些肚里没货的名嘴们几乎都想到了要去千
帆文学社求援，而艾炫因为名气大，人好心软而被他们缠住不放，扬言死活要艾炫
高抬贵手，否则就赖在办公室里不走叫她无法正常工作。无奈啊无奈！艾炫起初豪
爽而痛快的答应了两个，后来又婆婆妈妈的答应了两个，再后来又勉强的答应了三
个。看着他们一个个如鸟雀一般飞去，艾炫长呼短叹个没完没了。无奈啊无奈！
“活该。”
“自讨苦吃。”
我们不但没安慰她，反而开玩笑似的激她。
然而，她却哭丧着脸向我和淑男这边走过来了：
“你们两个，帮帮心吧，我知道你俩心眼好。”
我和淑男都哑然。
艾炫大喜，丢下两大叠方格稿纸算是我俩答应了。
“傅氏好姐妹，帮帮忙吧，我知道你俩是活观音娘娘。”
傅雪马上耸耸肩：“艾炫啊，你也知道我的文章水准不高，况且我现在心情坏
得很，浮浮躁躁的。对了，我还要这个——”她做了个跳舞的动作。艾炫苦笑一声，
有些尴尬，傅雪又说：“这样吧，傅芬代我写。”
“太不好意思了。傅芬你千万别告诉我你也要推辞哟。”
“好吧，我尽力而为。”
艾炫又去求夏薇：“咱俩可是铁姐们，这个忙你帮不帮？”
“早就该让你吃吃苦头了。看你还敢不敢乱来。好啦，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谢啦。”艾炫乐颠颠的回到自己的座位，好歹也推出了4 份。她不打算去求
钟巍，因为钟巍婉言拒绝了刚才来求稿的一名团支书，她想他肯定也会拒绝她的。
她知道他信奉一句话：要想不被人拒绝，最好先拒绝别人。至于王大浩她更懒得去
搭理。哪知，钟巍竟主动向艾炫走来：“为什么不问问我，我不可以帮你吗？”艾
炫受宠若惊，忙说：“真的？那太好了！”这样，艾炫的手里只有两份演讲稿了。
王大浩也跑来凑热闹，十二分温柔的说：“为什么不问问我，我不可以帮你吗？”
我们大笑。
艾炫知道王大浩在无理取闹，故意嚷道：“好啊，我给你稿纸，写好了再给我。
不谢谢。”
“我不要稿纸，我去网上下几篇，如何？”王大浩笑嘻嘻的。
“你——”艾炫抽出一本书，做欲打状。
王大浩大叫：“别，别，玩笑而已，玩笑而已。我只是羡慕你有好福气。”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艾炫当然不明白王大浩的话的意思，瞎扯了一句：“福
气好到头了，惹来这么多麻烦。”
放学了，我们陆续散去，唯有艾炫坐在那里雷打不动。她说她妈妈不在家就不
回去了，晚餐在学校随便弄一顿算了。我们取笑她“废寐忘食”，她嫣然一笑，继
续埋头改稿。
正当她被一篇幽默稿逗得咯咯笑的时候，罗汶突然闯了进来。
“哟，笑得比桃花还灿烂，遇到什么喜庆的事啊！”
艾炫见来人是罗汶，顿生反感，单刀直入的问：
“有事吗？”
罗汶心里不平衡了，哼，你小小的文学社中一个小小的副社长竟敢用上司的口
吻对我说话，岂有此理？
“无事不登三宝殿。校团委有事相求，不知未来的女作家肯赏脸乎？”
艾炫明显感到她话里带刺，把“校团委”三个字念得很重，意思是说：你艾炫
弄明白了，是校团委求你，不是我罗汶！更令她气愤的是罗汶竟在“作家”面前加
了一个“女”字，这是对艾炫莫大的羞辱，要知道她是最讨厌别人说她女什么女什
么的。她忍住气，反唇相讥道：
“女书记有何贵干？尽管道来，我艾炫尽力而为。”
“痛快。校团委要你写一篇400 字左右的开幕辞，为这次演讲比赛。”说完也
不等艾炫回答就大踏步的走了。
艾炫气极，罗汶刚走，她就拍案而起，怒道：“这是哪门子事嘛！好像是我有
求于她，气死我也！”
恰巧，这一幕被艾炫那班的宣委撞了个正着。她满脸兴奋的样子，跳着脚说：
“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早就知道你还在这里！”
艾炫和宣委很合得来，又被她的情绪所感染，刚才的不快顷刻间化为乌有。
“睢，你高兴样，见到我好像见到帅哥一样！”
“那当然！你刚才在骂谁？很凶哟，不是骂我吧？”
“才不是呢，刚才罗汶来过。”
宣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说：“我也不耽误你宝贵的时间了。直说了吧，
你也知道，学校要进行班报评比，不拿个第一誓不罢休！所以呢，为其撰稿的任务
就落到咱班一流作家的身上了。”
艾炫没听见“女”字，好不欢喜，但仍说：
“有好多人叫我写演讲稿，刚才……”
“这我知道，但你想清楚了，集体荣誉至高无上啊。什么演讲稿，让她们统统
见鬼去吧！艾炫，如果再有人来骚挠你，叫上我，我一定把他们轰走！”
艾炫笑出了眼泪：“好啦好啦，我答应你。”
宣委欣喜若狂，像一阵风一样跑了出去。
艾炫傻笑两下，长叹一声：“唉，这下可够我忙的了。”
晚自习。英语专读。
在嘈嘈杂杂的喧闹声中，艾炫把与学习有关的东西统统甩进了课桌内，桌面上
只有一叠稿纸，一支笔和一本有关“五•；四”运动的爱国主义读本。一切准
备就绪后，艾炫开始动笔，当然她是叫了夏薇给她望风的。她首先打算把演讲比赛
的开幕词敷衍了事。说到这个开幕词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本来不想写的，但又觉
得不妥，所以呢只好委曲求全。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她绝不会把开暮词送到
罗汶手中，她罗汶不来拿就拉倒，给她写了算是便宜她了。
情况不妙，艾炫刚写了个开头，就听见夏薇低声道：“胡sir 来了。”
艾炫一急赶紧放下笔打开桌盖找英语书，可找了一阵没找到，眼看胡sir 走过
来了，情急之中一把夺过后桌男生的书摇头晃脑的乱读一气。那个男生一吓，大叫
“干啥干啥”。恰巧被胡sir 听见了，胡sir 毫不留情的把那个男生的脑袋敲了一
下，瞪着眼，怒道：“乱叫什么，读书！”那男生憋了一肚子气，恨透了艾炫。胡
sir 一走，艾炫就把书还给了后桌男生，并抛了个媚眼过去，来了一句“老兄，委
屈你了”就完事。后桌男生气也没了，女孩子嘛，有什么好计较的。
英语专读结束了，艾炫的开幕辞也写完了。
吸取刚才的教训，艾炫拿出历史、数学书放在桌面上，以防万一。
接下来就写演讲稿了。
这演讲稿还真难写。艾炫最讨厌写这样的文章，因为这需要豪气，感情也要炽
烈充沛。但艾炫毕竟是艾炫，打过几年的“文字战”，基础有了，经验也有了，经
过几分钟的冥思苦想后，一个完美的“龙头”就在艾炫的笔下诞生了。艾炫反复看
了又看，得意极了。但是，艾炫，你不要高兴得太早了，你看看，谁来了，数学教
师张sir 来了。夏薇捅了艾炫一下，艾炫反应敏捷，马上抽出教学书，再摊开练习
册，在稿纸上涂画着。
张sir 走到艾炫的后面停住了，因为他看到前面这个女孩子在认真的解答一道
难题，只见她演算了一遍又一遍，公式写了个又一个，草稿纸也用了一张又一张，
一会儿放下笔，揉揉眼睛，看看窗外，再拿起笔，一会儿又放下笔捋捋头发……张
sir 有点吃惊，真是太认真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碰见这么认真的学生。张sir 真是
太“笨”了，竟然不知道艾炫在演“独角戏”。是的，艾炫的戏演得太逼真了，因
为她老早就感觉到张sir 在后面盯着她，所以她想借此把张sir “逼走”。哪知张
sir 不但没走，反而向前走一步，在艾炫前面的那个空位子坐了下来，还温柔的问
：
“是不是遇到难题了，我来帮你。”
艾炫大呼“糟糕”，她一向不喜欢张sir.可这会儿，张sir 如此这般关心艾炫，
艾炫一下子慌了手脚，无所适从，支支吉吉的说：“是……是有一道难题。”于是
就随便指了一道练习册上的题目，运气不错，还真是一道难题。张sir 帮艾炫讲解
起来，她一句也听不懂，或者是她根本无心听，但也只得鸡啄米似的不断点头。这
样，很快艾炫就弄“懂”了这道难题。张sir 显然很高兴，赞赏她说：“你悟性高。”
艾炫笑了，比哭还难看。
“谢天谢地。”张sir 终于走了，艾炫还真担心张sir 就赖在那不走了呢。
艾炫继续写演讲稿。
可不到几十个字，张sir 站在讲台上，敲敲黑板，说要讲刚才艾炫提出的那道
难题。这样艾炫又无心写稿了，只得抬起头来跟着张sir 思路走。张sir 讲了五分
钟，同学们还云里雾里。张sir 问：“懂了没有？”台下鸦雀无声，艾炫和大家一
样摇摇头。张sir 大怒：“怎么？听了五分钟还不懂，刚才一位同学只听了还不到
一分钟就懂了。真是一群饭桶！”艾炫的脸火辣辣的烫，赶忙用手挡住，以免被看
见。于是，很多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夏薇身上。夏薇虽然早就弄懂了，但也挺冤
的，于是她去看艾炫。艾炫吓死了，语无伦次：“不要看我，不要看我。”张sir
又讲了5 分钟，同学们才似懂非懂。
就这样又弄去了三分之一节课。
幸好余下的课安然无恙，再也没有教师来捣她的蛋了。晚自习快要结束的时候，
艾炫的第一篇演讲稿就只差一个结尾了。这个结尾怎么想也想不出来，只好求夏薇
续个“凤尾”。夏薇看了一遍文章，沉思了片刻，提笔一挥而就了。艾炫看后，惊
叹夏薇“妙笔生花”。这时铃响了，同学们蜂拥而出，夏薇和艾炫也肩挨着肩走出
了教室。
“夏薇，为什么他们不找你写演讲稿？要知道你比我强多了。”
“这是因为你开朗、活泼、聪明和别人很容易接触，朋友多。我呢，就比不上
你了。”
“可是我觉得你太好了，近乎完美。”
“完美？我缺点多的是。一个人只能不断完善自己，却永远不能拥有完美。”
“也许是你心太好了，以致于别人都觉得麻烦你不好意思。”
分手。艾炫一阵猛跑，跑到家。门虚掩着的，使人产生一种亲切之感。屋里的
灯光很温和。妈妈端来了热气腾腾的牛奶。艾炫猛灌一阵，跑进自己的房间开始写
第二篇演讲稿。
“就一篇了。写了就轻松了。”
艾炫安慰着自己。但是，第二篇更难写，因为艾炫已把最好的感情和最美的词
儿都用在第一篇里了。写一下，看一下，停一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瞌睡虫不
断来侵扰她，两只眼皮直打架。艾炫太困了，写到一半时，艾炫伏在桌上进入了梦
乡。
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在床上。首先想到的是她只写了一半的演讲稿。不料，
她往桌上一看，一行漂亮的字迹印入她的眼帘：女儿，不要太累了，身体是本钱。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妈妈走进来了，一脸的慈祥与爱护。
“妈，谢谢你，我太感动了。”艾炫眼眶里闪动着泪花。
“炫儿，看书不要看太久了。昨晚……快点，去洗漱吧，快迟到了。”
艾炫看了下表，还有半个小时，就火速穿好衣服，到卫生间里去洗漱。
“妈，早餐我到外面吃了，来不及了。”艾炫边扎鞋带边喊。
“等一下，炫儿，你的校牌还没有拿。”妈妈追出来说。
艾炫不好意思的笑笑：“总是健忘。谢谢妈妈。”说完就没了影。
刚到教室，脚跟还没站稳，就听见有人说：
“艾炫，李校长找你。”
艾炫吃了一惊：“李校长？找我？不会吧，别耍我。”
“耍你干嘛。我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艾炫半信半疑的去了，上课时才跑回来。
“李校长找你干什么？”夏薇问。
“有什么好事！他叫我为他写一篇关于封闭式管理的文章。唉，真烦，又要去
采访……”
艾炫也知道烦了，别急，更烦的还在后面呢，你看看，谁又给你写“鸡毛信”
来了？艾炫正听着课，前座女生递给她一张字条，她毫无兴趣的拆开：
艾炫大才女，有急事相求。我的A 市朋友来信问我索要文章，他们正举行作文
比赛。我想帮她，毕竟是朋友一场，但又苦于写不出像样的文章。所以只好求你了，
希望你大人有大量赐小人一篇。千恩万谢！
艾炫矛盾极了，不答应吧，别人说你清高，摆架子，不够朋友。给吧，实在是
……
艾炫把字条给夏薇看：“怎么办？”
“你深思熟虑一下吧。”
还深什么思熟什么虑，答案明摆着嘛，拒绝！艾炫气恼极了，正愁气没处发泄，
于是就在纸上写道：你死去吧！本小姐现在写不出一个字！你当我是文章供应机啊！
欲投××，忽觉不妥，因为××乃一柔弱女生，弄不好她会哭鼻子的。于是艾炫把
刚才写的涂了个稀巴烂，然后在另一张纸上重写道：对于你的朋友“千里求文”，
我表示震惊；对于你的请求我表示无奈。我劝你应该婉言拒绝她，这绝对是为了她
好。
千帆文学社办公室里。
“我好累啊！我要解脱！”艾炫哀号。
汤圆小声的对艾炫说：“求你一件事。”
“你也要我帮你写文章！”艾炫大惊失色。
“不是，不是。我想和你换一篇稿子。我想去参加演讲比赛。”
“好啊好啊，你一定能获奖。”艾炫拍起巴掌来，“可是干嘛要与我交换稿子，
你的不是很棒吗？”
“你的是阳春白雪，我的是下里巴人。”
“你随便挑一篇吧。这些都是为她们准备的。”
汤圆欢天喜地的挑了一篇：“我就要这篇，这篇很适合我。”
艾炫看后，苦笑一下，那不是她写的，是夏薇写的。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了，七八个女孩子叽叽喳喳的涌进来。见了艾炫，
个个像喝了兴奋剂一样，朝艾炫奔去，把她团团围住。
“艾炫，我的救星，帮帮忙。”
“艾炫，我的恩人啊……•；”
“艾炫，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艾炫，我的师父……•；•；”
“艾炫，我的姐……•；”
“艾炫，我的妹……•；•；”
……
忽然艾炫眼前一黑，只觉天在旋地在转，她抱紧脑袋，“腾”的跳起来，狂吼
道：“够了！我受不了了我的脑袋要爆炸了！请你们出去！出去！”
霎时，空气凝固了，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万万想不到艾炫有这么大的火气。
艾炫莫名其妙的哭了。
那几个女孩在惊恐的“对不起”中，一个个溜了。
我们问艾炫，艾炫说她是装的，装得好累好累。
今夜，艾炫无眠。
第二天，艾炫为班报写稿。
第三天，艾炫去采访。
第四天，艾炫去听演讲。艾炫为汤圆使劲鼓掌，把手都拍疼了，终于为汤圆拍
来了一等奖。汤圆领回了获奖证书和奖品，奖品是两本书，一本是《演讲大全》，
一本是世界名著《百年孤独》。汤圆把《百年孤独》送给艾炫，艾炫死活不要。
第五天，艾炫整理采访稿。搞定后，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半了，艾炫再也坚持不
住了，笔滑落在书桌上，头一歪，就伏在桌子上睡过去了。
第十三章祝你生日快乐
1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艾炫不会忘记，她的朋友不会忘记，她的妈妈也不会忘
记。至于其他的亲戚就不得而知了，就算知道了，最多也只是打个电话捎几句祝福
而已，他们几乎都住在远隔千山万水的天南海北，不会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的。
那么今天到底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呢？
今天是艾炫的生日。
早在昨天晚上，艾炫就辗转难眠了。她自然而然想起了去年或者更去年的生日
她是怎么过的。
艾炫是被外婆带大的，她两岁半就被爸妈送到外婆家了，因为爸爸妈妈都很忙。
在艾炫的记忆中，一块花点的兜肚，一架淡绿的摇车，外婆就坐在车旁，用一种很
惬意，充满无限怜爱的目光默默的看着她，一边轻轻的有节奏的摇着车，伴随着一
阵阵清凉悠远的哼唱送她入梦。长到五岁时，艾炫就会勾着指头盼她的生日了。
因为在这一天，外婆一定会做艾炫喜欢吃的凉皮、丝瓜蛋汤、南瓜饼为她庆祝
生日。凉皮滑溜爽口，不烂不腻，丝瓜蛋汤黄绿相同，清淡怡人，南瓜饼里嫩外酥，
鲜软可口。外婆把那夹了肉的蛋卷直往她碗里塞，然后倒像自己吃了似的快活。艾
炫呢，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口大口的吃，大口大口的喝，还不时傻乎乎的望着外婆笑，
往往弄得满嘴流花。那时艾炫盼她的生日，除了这一原因外，更重要的是在这一天
外婆可以带她到不远的湖里划船。青山绿水，一只小船慢慢的荡漾开来，清清的水
中可以看到艾炫自己那张活泼可爱的脸，偶尔可看见几条鱼跃出水面，溅起一阵美
丽的浪花，风儿微微的吹，芦苇的香气迎面扑来……这是多么有意思的事啊！每每
划船，外婆就会哼唱一首童谣，这首古老的童谣艾炫永远也忘不了：“摇啊摇，摇
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糕一包糖一包，囡囡吃了哈哈笑……”岁月如歌，往
事如昨，如今艾炫远离了外婆有十个春秋了，艾炫深深的怀念慈祥可亲的外婆。多
少次梦回，总可以闻到她焦灼若渴的呼唤：“外婆，我来了！外婆，我来了！”无
奈，外婆太遥远。外婆曾不止一次的打电话来，说要过来看看艾炫。妈妈不许，恐
其太远路上有不慎。艾炫虽然也曾强烈要求要回老家去看外婆，但面对妈妈作为女
儿的拳拳孝心，也不再言求了。于是，数日便去一封信，叙如隔三秋的思念之苦。
七岁，艾炫跟爸爸妈妈来到了现在的这座城市，艾炫继续盼着自己的生日，因
为这一天，她会收到许多生日礼物，像电动娃娃啊，风筝呀等各种各样的玩具，当
然好吃的也有。对了，那时小艾炫最喜欢干的事就是神气十足的往生日蛋糕前一站，
腮绑子鼓起来，一口气把生日蜡烛全吹灭了。于是大家向她鼓掌，夸她能干，有出
息。那时，在艾炫的记忆里爸爸是一个祥和而伟大的人，没有和妈妈吵过一次架…
…而现在呢，唉，社会太复杂，生活太无奈，人心太善变。艾炫痛苦的闭上眼。以
后，也就是上初中以后，艾炫不再盼望过生日了，也许是她成熟了些吧。爸爸也不
会专门为艾炫过生日了，他总是说他很忙，于是爸爸很快忘记了艾炫的生日。妈妈
当然不会忘记女儿的生日，但艾炫觉得过生日不能给妈妈带来快乐只能带来劳累。
艾炫又想起了上次过生日的情景。爸爸妈妈都不在家，艾炫约了很多同学，也有不
请自来的。本来，艾炫是很高兴的，但是最后令艾炫感动难堪是，同学们送给艾炫
的礼物竟都是些贵重而超前的东西，像相机、项链之类。有一位男生竟然送了十六
朵玫瑰，幸好艾炫的妈妈不在家，要不……艾炫感到苦闷、窒息，她根本不需要这
些！她不能容忍这种奢侈浪费的行为。所有的礼物除了贺卡之外，艾炫全部拒收了。
使艾炫感到惊讶的是，竟没有一个人送一本耐读的书给她。这时，艾炫的心忽然悸
动了一下，因为她想起了她现在的朋友们，明天，他们会……
2
昨晚睡得迟，但今天艾炫很早就起来了。
虽然艾炫的表现与往常一样，其实她在暗地里观妈妈的颜观妈妈的色。她惊喜
的发现，今天妈妈特别高兴，还哼着不知名的曲子，话也特别的温柔可亲。妈妈一
定知道了！
用完早点，艾炫去学校。
来到学校艾炫才知道今天起码比以往任何一天要早，而且不只早一点点，要早
半个多小时！你听，同学们还在大声朗读呢！琅琅的读书声汇成一支曲儿飘来，还
夹杂着几声鸟啾和花草树木的清香，这使艾炫的心情如阳光般灿烂。
“反正还早呢！不如到花园小径走走吧。”
于是，艾炫如蝴蝶一样翩然飞向花园。
老远就望见那棵校园里最古老的松树，这是花园的标志，艾炫称它“迎客松”，
只因它的样子有点像黄山那棵千古奇树——迎客松。走近看，这“迎客松”的确算
是奇松，也许因为有了它，学校才敢名正言顺的说校内古木苍天。你看那盘根错节
的枝桠，郁郁葱葱，好似挺身攀在巍峨险峻的山峰，缥缈于翻腾的云海，栩栩焕发
着生机，碧翠中透着灵气，令人叹为观止。那紧紧聚拢的虬枝，好像巨人的臂膀高
举着，显得十分威武。
艾炫哼着歌儿来到花园。
夏天刚刚触摸大地，茉莉花悄悄的开放了，几个洁白的花片拥抱着一簇簇鹅黄
的花蕊，虽然花朵太小，颜色也不艳丽，但芳香宜人，招人喜爱。仔细端详它那小
小的花蕊，让你觉得十分玲珑剔透，尽管它没有娇媚惹人的色彩，但质朴、纯洁、
淡雅、楚楚动人。
“小小茉莉花，默默吐芳华，纯洁如白雪，丹心献大家。”艾炫随口吟道。忽
然一个不安分的念头闪电般的出现在脑海中：“趁着没人，不如采几朵吧。”艾炫
这样想着，心跳猛然加快了，她做贼般的四下里望望，开始涉足雷池。“怕什么，
想当年，我艾炫几次充当盗花少女，晚自习下课一蹦三尺高去采那十里飘香的桂花，
这算什么，几朵小花而已。”这样想着，胆子也大了起来，踏入禁地，伸出纤纤玉
手……可是，艾炫的手还未触到花，一个惊雷在她身后炸开了：
“住手！”
艾炫当即吓软了，脚一下子失控，瘫坐在地上！
那吼声如雷的人走过来了，听声音好像是位老者。艾炫心里毛骨悚然，害怕极
了，根本不敢往后看。她想拔腿就跑，但她的双腿如泥沙一般酥软无力。
一双手触到了艾炫的肩膀，艾炫不知哪来的劲，“啊”的一声弹跳起来。回头
一看，是位慈眉善目的老者，与刚才的吼声极不相称，奇怪！
“你，为啥要采花？”
“因为我看见那朵花有只虫子，我恶心，与其让它受苦，不如采……”
“胡说！”
“我，我，我……”艾炫装着用手抹眼睛。
“说吧，不要紧的。”老者的语气软了下来。
“我想采给汤老师。他太累了，想让他闻闻花香。”艾炫情急之中又编了一个
鬼话。
出乎意料的，老者似乎被什么触动了，竟然说：“采吧，多采些。汤老师可是
个好老师！”
艾炫莫名其妙，手足无措，傻愣在那里。
不料，老者竟亲自采起来：“一朵、两朵……”然后把花递给艾炫，说：“好
好拿着，给你们的汤老师，让他闻闻花香。帮我祝福汤老师，祝他桃李满天下！”
艾炫捧着花，不知说什么好……
来到教室，早餐铃声刚响。艾炫有幸目暑了一次“万马齐奔食堂”的壮观场面。
“噢，你来了，我得走了。”夏薇拿起饭盒，神秘一笑。
“搞什么鬼？我来你就走，我是老虎不成？”
“你要把我饿死啊。走了——”
艾炫放下书包，打开桌盖，忽然她惊叫起来：“哇噻！好漂亮的风铃！”
艾炫这一嚷，其他的同学飞奔过来，个个伸出五爪，伴随着惊叫声，抢夺那一
串美丽的风铃。
艾炫眉飞色舞，好不快活。风铃被别人抢走了，我还有贺卡呢，于是艾炫颤抖
的打开贺卡，娟秀的字迹如跳跃的音符飞进艾炫的眼中：
Dearxuan：
Happybirthday ！
Wewereinthesamebaotformorethanahalfyear ，sharinghappinessandsorrow ，
successandfailure ，hopeanddisappointment.Whereverweto，whateverwedo，ourfriendshipwiuexistforever.Chivemefire，
andIwillgiveyoualight.Friendship？Twobodiesandonesoul.
……
yourwei
艾炫沉浸在幸福和甜蜜之中，见夏薇回来了，活动的说：“谢谢你，夏薇。这
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怎么样？还喜欢吧？”
“感动死我了！太好了，我非常喜欢！”
“是我自己做的。”
“你真心灵活手巧！”
“怎么报答我？”
“我开个生日party ，请你去当嘉宾。”
“好啊，我一定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午陪我去超市买东西。”
“OK”
3
巨人超市门口。
“超市门口变漂亮了。走，夏薇，快到里面看看去，东西一定丰富了不少！”
艾炫拉着夏薇跑进了超市。
“你们两个，过来存包！”
Miss喝住她俩。
“存包就存包，干嘛凶巴巴的！”
“谁凶巴巴了？你们不遵守规矩，谁知道你带包进去干什么勾当。”Miss不屑
的看了艾炫一眼。
艾炫听了，心里的火直往上撺。
“你是什么意思？不就忘了存包了吗，有你这样说话的吗？勾当！哈哈！你以
为你这里是皇宫宝殿啊！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艾炫越说越激动，要不是
夏薇在旁边劝阻，她一定要和那位Miss干到底。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买东西还要
受这等气。
“算了，算了，我们走。”
在夏薇的连拉带扯下，艾炫才气乎乎的进超市里面去了。
“这巨人超市还真是女大十八变啊，服务小姐的态度就不说了，这些东西以前
好像都没有过啊。”艾炫挺纳闷的，走到一个货架旁，弯腰拿起一袋牛肉干。
“艾炫，那种东西不要买，不卫生，又贵。”
“我才不买呢！我只是看看。”
“恰恰香瓜子，嗯，挺香的，来一包吧，汾煌可乐，要，对了，汤圆不爱喝可
乐，就给她来瓶国龙纯水。她是个纯洁的女孩，喝纯水蛮好的。山楂酪不错，可以
醒脑。北京烤鸭太腻了，又不好弄，估计那帮朋友也不一定喜欢。哇，好漂亮的莲
花，想不到还有莲花开头的蛋糕。太好了，买下。炸菜、香肠、七色烛……”
选好了，艾炫恋恋不舍的回了回头。
“要不是本小姐囊中羞涩，我一定……”
“你还说要节省，你这不是奢侈吗？”
“多吗？多乎哉？不多也。”
夏薇和艾炫推着小车去结帐。
“怎么又是她？今天真是活见鬼了！”到收银台时，艾炫见又是进门碰见的那
位Miss，眉头一皱，夏薇，走，我们换个地方吧。“
“算了吧，你看那边——”夏薇指了指前面，“排着那么长的队，要等到啥时
候啊！我们还要赶时间上课呢。”
艾炫依了夏薇，没声好气的说：
“小姐，结帐！”
miss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一百五十五块五。”
“有没有搞错，这么多！”艾炫惊呼道，“不行，你给我再算一遍。”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不能不想相信电脑。”
“我不是不相信电脑，是不相信你的手指。我要眼见为实。”
“你——”miss掘红了脸，只得再敲一遍。
没错，是一百五十五块五！
这下轮到艾炫哑口无言了。她只得掏钱一摸口袋，钱忘记带了！
艾炫对夏薇耳语。
夏薇想了想，对miss说：“小姐，我们钱不够，这些东西我们不要了。”
“我靠！你们这是在故意整我，是吧？告诉你们，不要，没门！”
“这是我们的权利和自由！”
“那么我也告诉你们：本超市在结帐之前可以退货，结帐之后，哼哼，交了钱
再走人！”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艾炫叫道，“我要见你们的老总。”
“好大的口气！老总，你配得上与他说话吗？不自量力！”
“废话少说，你叫来就是！我认识他，他姓汤，是我们汤老师的弟弟。”
“真是对牛弹琴！我们这里根本没有你所谓的老总。”
“没有？我看你是睁眼说瞎话吧。小姐，请自重点，我不是在乱弹琴。难道你
愿意把自己当作牛：黄牛？杂种水牛？”
miss气得暴跳如雷：“放肆，放肆！实话告诉你，这里的老总是雷荣光，雷荣
光是我爸，我爸就是老总，老总就是我爸！听见没有！”
原来如此！原来这里根本不是巨人超市！原来我真的是在对牛弹琴。艾炫的脸
上火辣辣的，世界上最尴尬的事莫过于如此了。透过余光，艾炫隐约可见miss那张
狞笑的脸。
这时，夏薇忽然跑了出去，抛下一句：“艾炫，你等一下，我马上来。”
艾炫心急如焚，哪有心情等啊。她在心里狠狠的骂自己：
“该死的艾炫，你没长眼睛啊，跑到魔鬼窟来找死啊！”
还好，不到几分钟，夏薇就回来了。她什么也没说付了款，拿起所买的东西，
拉起艾炫的手出了超市。
“夏薇，你真行，从哪弄来的钱？”
“算我们运气好。我去”巨人超市“找汤总恰好碰见他外出。我说明来意，他
二话没说就掏出200 块钱给了我。
“汤总真好。下午我就把钱还给他。”
后来，艾炫一时兴起，化愤怒为购买欲，用余下的钱又买了网油卷、三鲜馄饨、
牛什、碗仔翅、潮州蚝烙等好些东西。
下午读报课，艾炫跑到播音室播所谓的紧急通知：“下面播送一个通知，请千
帆文学社理事会成员火速赶到中心电教室，有要事相告。勿误！通知再播送一遍…
…”
等我们这些傻们心急火燎般的赶到现场，迫不及待的问有何要事时，艾炫却哈
哈大笑。笑过之后，她眉毛一场，眼睛一亮，说道：“各位辛苦了，我叫你们来是
想请诸位赏赏光，晚上一定参加我的生日party.”
“啊！”一阵惊呼之后，我们“气”得脸上乐开了花，欢呼雀跃起来，有的吃
是最幸福的了，民以食为天嘛！
4
已经是傍晚六点半了，万家灯火的时刻该到了吧。
可是，艾炫的妈妈还没回来。这也难怪，爸爸走后，妈妈的担子重了一半，忙
里又忙外。妈妈为了艾炫考大学用心良苦，千方百计的找工作，经过她的一番努力，
她已经兼了两所小学和一所中学的所有班级的音乐课。每每想起这些，艾炫就无限
愧疚。这会儿，妈妈肯定又加班去了，但不管怎样，她一定要等妈妈回来，因为中
午妈妈说过最迟不过六点四十要到家。
此刻，我们这些“贵客”早已等不及了，但不要误会，不是我们嘴馋，只是有
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啦，而是因为我们都躲起来了，有的躲在卧室里，有的
躲在厨房里，有的藏于沙发背后，还有的蜷缩在门旮里……总之，可躲的地方都躲
了，该躲的人都躲了。大家都知道，躲的滋味可不好受哟！再说，心狠的艾炫竟然
把灯全熄了，只有客厅里的圆桌上有几支烛光在摇曳黑咕隆咚的，胆小怕黑的汤圆
早就受不了啦，况且桌上飘来的香味一直在刺激着她的鼻子，痒痒的，她真想打喷。
你们一定会觉得奇怪，艾炫的大好日子，高兴还来不及呢，干嘛要躲起来？这个呀，
还不是艾炫想出来的鬼主意。她手捧一碟菜，猛然间想起妈妈的生日已经过了，而
且过了一星期了！她竟然给忘了，妈妈自己竟然也给忘了！艾炫感到深深的歉意，
于是突发奇想，就说今晚的生日party 是为妈妈和自己共同开的。艾炫把这一想法
如实禀告我们，并要我们躲起来，然后如何如何。我们深为艾炫的孝心所感动，答
应送给她妈妈一份惊喜……后来，于是，于是我们就这样啦。
我们迫切的盼望着艾炫妈妈的到来。
忽然，门铃响了，艾炫如惊弓之鸟，骤起猛拍一下巴掌，飞到门边。
我们听到掌声，如获大赦，人手一束康乃馨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人未到声先
到，我们齐声喊：
“伯母，生日快乐……”
然而……
“艾炫姐姐，妈妈叫我来借点生姜。我家烧鱼。”一位咿呀学语的小子忽闪忽
闪着黑溜溜的眼珠子，张着小嘴说。
我们大跌眼镜！
艾炫很是泄气，把生姜给了小男孩。
“姐姐真好，我下次还来。”
艾炫哭笑不得。
我们“恼羞成怒”，“指责”艾炫乱拍巴掌，害得我们颜面丢尽，直把六岁小
男孩叫“伯母。”艾炫忙赔笑脸：“抱歉，抱歉。诸位再坚持一下，坚持就是胜利！”
于是，我们乃各就各位。
约摸5 分钟，门铃又响了，这次千真万确是艾炫的妈妈了。艾炫马上意识到了，
因为她听出了那是妈妈的脚步声。艾炫没有拍巴掌，因为这不是时候。
妈妈进来了，抖落一地的尘埃和劳累，换上拖鞋，满脸兴奋的说：
“炫儿，你做饭了？屋里好香！”
“人家等你好久了。妈，快来看，看看桌上有些什么？”
“这么多菜啊！这些都是你做的？我的女儿什么时候成了大厨师了！”
“不相信我！”艾炫笑道。其实这些菜全是夏薇主厨的，艾炫只不过在一旁递
递盐打打下手而已。不过这些菜名倒全是她取的，也取得蛮有意思的。比如“万绿
丛中一点红，”就是一碟上海青中间放一个红辣椒。再比如“仙女跳水”，就是鸡
蛋和丝瓜开汤，艾炫只不过发挥她那天才的想象力把“鸡蛋”比作“仙女”而已。
又比如“快乐笑面佛”，就是把肉丸塞进油豆腐里，里后比如“千丝万缕母女情”
就是把白菜茎切成丝状……
艾炫把这些菜进行了一番天花乱坠般的解说，很是得意。
“这么多菜，我们吃得完吗？”艾炫的妈妈故意问了这么一句。其实她早就知
道家里一定来了不少客人，要不，鞋架上的拖鞋怎么所剩无几了呢？这恐怕是艾炫
始料不及的。但母懂女心，艾炫妈妈知道该怎样做。
艾炫笑而不答，拍一下巴掌，马上，我们这些“幕后英雄”全跑出来了，热情
真切的叫看：
“伯母，生日快乐！”
“伯母，生日愉快！”
“艾炫，HappyBirthday ！”
“伯母——艾炫，祝你们生日快乐！”
这时，五彩缤纷的壁灯，还有耀人耳目的吊灯都亮了起来，亲切感人的《生日
歌》也响了起来。面对一句句温暖人心的祝福，面对一张张年轻火热的笑脸，还有
那一束束美丽洁白的康乃馨，艾炫的妈妈流泪了，这是幸福和喜悦的泪水。
灯光中，蓦的，艾炫惊心的发现，妈妈的脸比以前憔悴多了！原本漆黑的美发
已夹杂着银丝，原本润洁的肌肤已开始干枯，原本小巧的嘴角已经弯曲。妈妈，你
太累了！岁月无情，人生苦短，艾炫的妈妈和千万个妈妈一样，到了中年，就走到
了生命之秋，那青丝掩盖不住操劳的白发，那憔悴的脸增添了慈祥的温馨。
“妈，女儿对不起你，我把你的生日忘了……你忙里忙外，累死累活，一个人
用虚弱的肩膀支撑着这个残破不堪的家，而我……”
“炫儿，快别说这话了，今天是你生日，你又长大了一岁，应该高兴才对啊！”
“我长大了一岁，而你又老了一岁。我真不想长大。”
“傻孩子，人生四关，生老病死在所难免，每个人都必须经历。其实人活着本
来就是一件快乐的事，不管到了什么样的年龄，只要保持一颗平常心，进取心，快
乐心，那么他就永远年轻。就像你们一样！今晚，大家欢聚一堂，我很高兴，也很
感动，谢谢你们对我的祝福，也谢谢你们能做艾炫的知心朋友，在以后的生活和学
习和道路上也希望你多帮帮她。谢谢。”艾炫妈妈说着，用纸巾擦了擦眼泪。
艾炫见妈妈伤心了，赶紧说：
“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吃蛋糕吧。”
“哇！好漂亮的莲花蛋糕！”
“谁来切？”
“伯母来切。”
“我要块大的——”王大浩傻笑两声，“嘿嘿，我胃口大嘛！”
“就你牛！”
“王大浩，你善于搞笑，就讲个笑话来听听吧。”
王大浩正愁没话说呢，听艾炫这么一说，精神一振。“好，我就讲一个。”
“里克把他叔叔的生日忘了，他很伤心很难过，于是向叔叔写了一封信，说：
对不起，叔叔。我一不小心把你的生日忘了，为了给我一个惩罚，请你务必也把我
的生日——下周六忘掉！”
果然，王大浩的笑话把我们逗乐了。
烛光里，笑声中，看着艾炫妈妈那爱抚的目光和慈祥亲切的笑靥，夏薇很快想
起了自己亲爱的妈妈，这位和艾炫的妈妈一样平凡而又伟大的妈妈，母爱的天性和
本能使她失去了宝贵的生命，同时给了夏薇第二次生命。夏薇长大了，而妈妈却看
不见了。妈妈，我亲爱的妈妈，你在哪里？此刻你可知产妇锋唤着你？妈妈，你为
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一个人去那永远也见不着阳光的地方？妈妈，我好想你！在
梦里，在心里……妈妈永远走了，走远了，妈妈已经化成了一道彩虹，一个意象，
一种象征，一个只能用心去感应、寻找、描绘和亲近的影子和符号。但妈妈又无处
不在，夏薇深信她和所有活着的妈妈一样，在呼吸，在牵挂，在叮咛……
这时候，VCD 里传来了《生日快乐》这首歌曲：
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握着我的手
和我一起唱这首《生日快乐歌》
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有生的日子天天快乐
何必在乎生日怎么过
一曲终了，艾炫的妈妈深有感触的说：
“我很喜欢这首歌。有时候，我常常想，假如有一天，我生日时没有一个人为
我祝福，或许因为我漂泊异乡或许我的至爱亲朋都离我而去了，我一定很伤心很难
过。但我又想，人活着，本来就是一件快乐的事，又何必在乎生日过呢？你们还很
年轻，你们的路还很长，在以后的日子里，你们也许会遇到这样的情况：那一天，
是你的生日，然而你却要独自一人面对空荡荡的屋子品尝孤独寂寞的滋味，这时候，
你千万不要沮丧，你一定要记住，活着是快乐的，不必在乎生日怎么过。”
曲终人散，人去楼空，艾炫的心顿生失落之感，尽管明天依旧会与大家见面。
艾炫把朋友送得很远，回来的时候，她想：
“假若有一天，我去参加朋友的聚会，走的时候，会不会有人送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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