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平凡的苹果
爱吃平凡的苹果,愿做平凡的我,只为了相遇平凡的你……
然后与你在平凡世界里过一个平凡而不平淡的人生……
那酸酸甜甜的滋味也许就是人生的味道了……
一世上有那么多的水果,可是我一直最爱吃这平凡的苹果。每每站在十二楼阳
台上,微风中,漫长的夜显得如此温馨平和,轻咬着手中的苹果,一丝丝的酸中慢
慢浸着甜,渗透到了我的感觉里,那一刻简单的快乐让我知道,我的人一如这苹果
一样平凡着。
是的,我是平凡的女孩儿,法学院毕业的我却一直靠写字生活着。常常回想起
大学课堂上那一幕奇怪的景象:一边认真听老师讲授刑法、民法、国际经济法等严
肃刻板而冷静的课程,一边随手在稿纸上涂写出一首首酸酸甜甜的小诗。我想,文
字于我天生就有一种魔力的。从小学三年级由老师布置写日记开始,我就一直坚持
到了今天,从一开始,我就爱上了这一个个方块字,它让我那些杂乱无绪的思绪被
驯服成了手中的一篇篇散文、随笔,让我的心用这样文雅而平和的形式慢慢释放了,
渐渐融化了……
于是,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我便选择了杂志社,只是可以那么大方的写我热爱
的文字,看我喜欢的文章。先后换了几家报社、杂志社,每一家每一版每一篇都有
惊喜有收获。是的,在文字间,我是快乐的、充实的、丰富的、敏感的。
每每夜深人静,我喜欢把自己梳洗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然后坐在电脑前写下
那些文字,我不用咖啡或茶提神,经常只为自己准备一两只苹果,休息时,有时会
站在阳台上吹风,有时会站在镜子前发呆,那是一张年轻清秀的脸庞,我不是惊艳
美女,可也不算丑。乐乐说,我的眼睛最勾人魂魄,因为那里满是无言的忧伤,让
男人无法抗拒,让女人顿生怜意,说这话时,乐乐常会夸张地张开双臂将我拥抱…
…
从小到大,爸爸的拥抱是最多的,作为一个严肃的法律工作者,爸爸在外人面
前总给人一种威严冷峻的感觉,那时的他好象离我很远。可是,一在家中,爸爸温
情的拥抱就成了我最温暖的港湾。爸爸常说,我这张脸简直就是妈妈的翻版。是的,
妈妈的相片就放在我的钱夹里,虽然泛黄了,可总有人误以为是我的相片。记忆里
的妈妈有时是遥远而模糊的,毕竟她已经去世十多年了,可有时却那么清晰的浮现
眼前。其实,我爱吃苹果的习惯就是妈妈养成的。
小时候,我常常问妈妈:“妈妈,妈妈,我要怎样才能变得象你一样漂亮啊?”
妈妈总是微笑着抱着我:“我的小冰颜,你要记得多吃苹果哦,那样,你的小
脸蛋儿就会象苹果一样漂亮了,妈妈就会亲你一百下一千下。”说着时,妈妈的吻
就会快乐的落在我的脸上了。
为了妈妈的吻,为了象妈妈一样漂亮,我渐渐习惯了吃那些酸酸甜甜的苹果。
记得妈妈住院时,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和妈妈坐在病床上一起对着咬苹果的情形,那
时的妈妈已经不漂亮了,脸色惨白,头发也少了许多,有时会忽然背对着我躺着不
说话,不理我了。我不懂绝症的真正含义,可是,我知道,妈妈在渐渐离我远去了。
妈妈去世时,我本能的将手中的苹果放在了她的枕边,希望爱吃苹果的妈妈能
醒过来。可是她没再睁开双眼。再回头时,我第一次看见一向坚强的爸爸那么泪流
满面的痛哭,爸爸紧紧的紧紧的抱住我,一遍遍哽咽着说:冰颜啊,你要永远记住
你的妈妈……
我想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妈妈的,她爱吃苹果、爱唱歌、爱写些酸酸甜甜的小
诗……
这一切我都继承下来了,爸爸有时会望着我无声的叹息,然后就会紧紧的拥抱
着我。我知道,爸爸是在想妈妈了。后来,我渐渐了解,当初在大学时,爸爸就喜
欢上了妈妈,可妈妈不同意,因为妈妈的家族有一种遗传疾病,总有生命危险的。
可最终,他们还是结婚了,并且有了我。我猜测,这平凡的家庭背后,应该有着怎
样惊心动魄的爱情故事啊!这种爱就是刻骨铭心、天长地久了吧?
十多年来,爸爸在工作与我之间忙碌着,也有过一些阿姨来家里坐客,对我和
爸爸都很好,印象最深的是王阿姨,我和爸爸都喜欢她,可是后来就不见她了,听
爸爸说她和原来的先生复婚了,我笑称爸爸失恋了,爸爸只是自嘲着苦笑。
自从搬到新楼后,爸爸和邻居李叔叔成了好朋友,下班后经常在一起下棋聊天,
李婶婶是个热心善良的南方小女人,爱煲各种香喷喷的烫,总不忘送过来一些。可
是,一天早上忽然听到了李婶婶边哭边敲门的声音,李叔叔突发脑溢血去世了,仅
仅五十多岁。这打击对爸爸同样是沉重的。李家的孩子都移居加拿大了,孤单一人
的李婶婶就是不想离开这个她熟悉的城市。于是,从我搬出去住之后,李婶婶和爸
爸就不自觉的担当起互相照顾的任务了。
对于我搬出去住,爸爸一开始并不同意,可是我的作息习惯总会无意中打扰了
爸爸夜间休息,而且,我也想自己感受一下单身生活,给自己一个完全独立的空间,
后来爸爸也理解了。于是,我给爸爸请了保姆,每天傍晚来打扫卫生和做晚饭,至
于早饭和其它时间就由李婶婶负责了。每天我给爸爸打个电话,每周六回来与爸爸
团聚,每次开门后,迎接我的总是爸爸那紧紧的拥抱。
爸爸虽然老了,可精神和身体一向很好,刚退休的他又反聘回原单位担任要职,
并兼职两家大公司的法律顾问。工作一直充实的忙碌着。近一年来,每周六的团聚
餐几乎都有李婶婶在,因为我和爸爸实在爱吃她做的菜、煲的汤。有时,我会带乐
乐来吃,每次乐乐都吃到肚子涨得装不下为止。
我想爸爸和李婶婶在一起是最合适不过的了。那天饭后与爸爸聊天,我故意问
爸爸:“老爸,你看李婶婶能去加拿大吗?”
爸爸只是看着报纸,坚决的说:“不可能,她不会去,我问过她了。”
我开心的笑:“老爸,那你看,李婶婶为什么不去呢?在儿女身边多享福啊。”
爸爸抬头看着我:“我说冰颜啊,你这话里好象有别的意思啊。”说完他也笑
了。
我反问:“我可没说别的啊,是不是你有什么思想动向了啊?”
爸爸故意皱眉:“我还不老呢,你现在就嫌弃我了吗?鬼丫头。”
我走过去搂着爸爸宽厚的背:“老爸,李婶婶真的很好啊,你说呢?这事要快、
准、稳……”
爸爸闭上眼睛任我摇着:“是啊,我看你是被她的苹果羹给收买了吧,不过玉
茹人真是不错,只是老李……哎……”
我明白爸爸的意思,朋友妻不可欺,可是如果他们是真正相爱的,那就应该另
当别论了。
我于是笑爸爸:“一向开明的老爸怎么现在忽然老古董了?如果你对李婶婶很
好,关爱她一辈子,那才是对李叔叔最好的交代呢,是吧?”
爸爸只是笑:“慢慢来吧,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傻丫头,今晚走不走了?”
“不走了,我现在就去找李婶婶要苹果羹吃去。”说着,我冲着爸爸做了个鬼
脸,走向了对门。
李婶婶的苹果羹真的香极了,用冰糖煮熟了苹果,然后放上山楂、草霉等,用
玻璃碗盛放,五颜六色、香飘四野,连汤带果肉的一起放进嘴里,说不出的酸甜松
软。李婶婶知道我爱吃苹果,经常做好了放在冰箱里等我回来吃。第一次带乐乐来
吃,乐乐也爱上了这口,撒娇着让李婶婶教她手艺,说这苹果羹比减肥汤好喝多了,
而且一定效果更好。
乐乐是我最好的朋友,其实她一点也不胖,是高挑性感的那种类型,大眼睛、
大嘴、大脸庞,走路挺胸摆臀风风火火,说话抑扬顿挫时快时慢,特别是对男人说
话时,声音能腻死人,眼神能勾死人。我常笑她那时真是矫揉造作,可她一点也不
在乎,还开心得花枝乱颤的。
乐乐是一家酒业集团的销售副理,用她靓丽的容貌、甜蜜的微笑、如簧的巧嘴
和天生的海量为公司做成了一笔笔大生意。她喜欢这样的工作,她说这能充分展示
她所有的优点。大杨常常奇怪,我和乐乐怎么会成为那么好的朋友,一个文静得象
古代仕女,一个活泼得如逃出笼子的小兔。其实,也许我和乐乐呈现给外人的都是
一副面具,骨子里,我们总有一丝惺惺相惜或互相弥补之处的,哪怕只有一点点,
对于我们已经足够了。
乐乐换男友的速度和她换新衣的速度一样快。我都不记得她向我介绍过多少她
身边的男孩儿或男人了。最新的男友大成是个消防队员,有着运动员一样健美的肌
肉块和幽黑的肤色,不说话还好,一张嘴话粗得让人受不了,可乐乐喜欢,说大成
有男子气概。这之前的男友是个乐队弹贝司的,经常给乐乐唱专门写给她的怪怪的
歌,总在半夜叫乐乐出去飙车。再之前的好象是个公司经理,还有机关干部、宾馆
服务生以及不知做什么的各种男人或男孩儿。
这一次次的邂逅之后,常常是乐乐无缘无故地把那人甩了。严格的说,也不是
无缘无故的,每次分手后,乐乐总会有一种虚脱样的轻松快感,我问她:“这一个
是什么毛病啊?”她的理由常常很简单:“他的牙太黑”、“他亲吻的技术太差”、
“他说话太多”、“他头发少”、“他不会开车也不想买车”……甚至有时她只淡
淡地说:“累了,只是累了………”
然后,几天之后再遇见乐乐,总会看见一个陌生男子牵着乐乐的手,而乐乐也
会大方而开心的介绍那是谁,做什么的。我已经见怪不怪了,可在潜意识里,一直
在为乐乐担心着,怕这一次次恋爱游戏的背后,对乐乐是更大的伤害,无形的伤害。
这一切都是因为乐乐的第一次给她造成了太深太重的伤害。十七岁那年,还是
高中生的乐乐已经出落得高挑漂亮了,有很多男孩儿给她传纸条写信,可乐乐一门
心思学习,要考北大,因为他从小就喜欢的邻居哥哥考进了北大,乐乐的理想就是
也进北大,然后在北大校园里告诉那邻居哥哥有关她的初恋和暗恋。可是,一切美
好都在那个高二的暑假坍塌了。
乐乐去表姐家玩,并帮忙照顾刚出生不久的小外甥。那天下午,刚刚睡醒的小
宝宝一直哭个不停,表姐就抱着下楼去乘凉了。天仍然很热,乐乐冲了凉后在沙发
上看书,不知不觉睡着了……
睡梦中的乐乐被压迫的重感和钻心的痛疼醒……身上是酒气熏天、面目狰狞的
表姐夫,任凭乐乐无力而绝望的撕咬,那男人只是紧紧地抱住乐乐,不断地重复
“乐乐,我是真的喜欢你”……门开了,表姐抱着宝宝站在门外,惊鄂的表情、愤
怒的面容和转身摔门离去的刹那,让乐乐忽然脑中一片空白……那男人忽然好象清
醒了,惊慌失措的边穿衣服边叫着表姐也随着追了出去……
表姐出了车祸,小宝宝当场就撞飞到半空,再没抢救过来,表姐受伤不重,可
从此精神晃忽,特别是一看到乐乐就会大喊大叫的撕扯乐乐“宝宝在哪里啊,快还
我宝宝……”
带着身心上最痛最深的伤,乐乐回到了家中,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出来,整整
一个月。她不知道自己要用多久的时间才能治好或忘却,也许需要一生吧。
然后,乐乐在高三那年跪着求爸妈给她转了学校,到离家很远的一所寄宿学校
读书。她不得不走,什么事情也躲不过小镇上那些人们的眼睛。乐乐受不了那些风
言风语,说什么她是狐狸精,勾引姐夫,是扫把星、克星,害死外甥,气疯表姐…
…
高考前,乐乐偷偷去了一次北京,我不知她是否见到了那个邻居哥哥,说了些
什么,只是再回来后,她填的志愿里没有北大,都是离家很远的大学。
在从前的同学中,我是唯一与乐乐一直保持联系的人,也许乐乐觉得我比较内
向可靠吧,断断续续的了解了乐乐的很多痛苦往事。大学里,乐乐就有很多男朋友,
和从前不交男友的那个单纯快乐的乐乐完全判若两人了。我不知道她是在游戏还是
在报复,可我却一直为她担心着。表面开朗潇洒的乐乐其实是很脆弱的,她怕付出
真情,所以只愿当作游戏;她怕再受伤害,所以先伤害别人。
于是,乐乐重复着一次次恋爱的游戏,更换着一个个男朋友,正如她喜欢各式
各样的水里一样,只凭一时的胃口和喜好来定……
乐乐常常笑我只吃那些平凡的苹果,说我单调守旧,没有创新,每当她这样说
我时,我只是咬着苹果冲她笑,她无可奈何,就会上来抢我手中的苹果更使劲的咬
下去,那时,如果大杨在的话,他一定会认真的喊:“那样吃苹果太不卫生了,快
拿来,我给你们切开一人一半好了。”
严格的说,大杨不算是我的男朋友,我只当他是好朋友。记忆中有关感情的往
事也如那平凡的苹果一样没有太多太复杂的滋味,至少在遇见昊之前是这样的。看
过听过太多的爱情悲剧,敏感多思的我更不愿被感情的利箭伤得体无完肤、万劫不
复,于是,我选择了淡然,尽量让一切止于淡淡的美好,只愿与平凡的他相携着过
一个平凡的人生。
高中时,隔壁班的一个男生每天上下学时都会等在我必经的小巷路口,默默地
陪我走完那一段不短不长的路,整整一年时间,没有说过一句话,唯一的一个举动
是他在我的车筐里放了一大朵太阳花,里面夹着一张小纸条,我没看那纸条上写的
字就扔掉了,可那朵太阳花我却留下了,也许就从那时起我注意到他了。
可是第二天上学,在路口却没看见他的身影,以后也没再见他陪我一起走那段
路,偶尔在校园里相遇,他只是忧怨的看我一眼,然后默默走开。我再也找不到那
张纸条了,所以至今也不知那上面写了什么重要的内容,然后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
情,以至于他不再路口等待了。我不想挽留什么,就那么被动而无奈的看着这段还
没开始的初恋就这样无声的结束了。偶尔也会有一丝可惜与后悔,那是一个很干净
清秀的男生,我并不讨厌他,甚至习惯了有他陪我上学放学的那段日子。可是,对
于感情,我想还是顺其自然吧,等待并接受一切该来的和该散的。
大学时,喜欢上了那个讲外国法制史的年轻老师,只有他的课,我才专心的听
讲,其实很大程度上是被他掺杂着史记传说的绘声绘色的内容给吸引了。我知道,
很多女生都喜欢他,而一向内睑矜持的我更不会主动去找他的。记不清是故意的还
是无意间把涂满思念的纸条夹在了论文里交到了那个老师的手上,也许我不愿承认
是故意的吧,情愿相信那只是巧合。那张纸上完全能看出一个学生对老师的思慕之
情来:“是的,我听到了那滴嗒嗒的雨声,下得很是爽快了,在这个宁静的夜,没
有起身,只是躺在黑暗里静静地听,虽然没有如沐雨中,可是,那一刻,我燥热难
耐的心也慢慢平息安宁了……
我知道,我的心不仅是因为这连日的燥热天气,更多的是无法释怀的思念之火,
那时,唯一的心愿就是企盼天空下一场透雨,降低这思念的温度,真的下雨了,在
这个寂静的夜……
伴着雨声沉沉睡去,梦中有一条河,你在河对岸,看不清你的面容,沿着河岸,
我们相对着徘徊驻立,没有桥,也没有路。任我怎样呼喊,可声音却消失在暗夜里。
醒了,被窗外的清亮凉爽叫醒了,愣神间,我想起上午有你的课,于是穿衣梳
洗,心情愉快的走上校园小路,雨后的早晨清爽极了,有风轻轻吹着,我在心里笑
自己了,如果你提问上节课的问题,我要不要举手回答?你会不会注意到我呢?不
多想了,抬头望天,蓝得人心慌,闭上双眼,我感觉到了太阳抚摸的安祥,如你明
亮有神的眼睛,让我不敢正视,可在那目光哪怕只是无意间投过来时,我的心里便
生出了飞逸的翅膀……“
那天下课后,老师叫我去了办公室,房间里没有别的老师,那是我和他唯一的
一次单独相处,我们彼此都感觉到有些紧张,我更是脸红着不知所措着。尴尬了一
会儿,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相架,指给我看:“这是我的妻子,她刚去英国留学,
我也正努力复习考试,争取尽快去英国与她团聚。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子,其实
我很早就注意到你了,在这个班里,你很特别,有一种忧郁的气质,这不象是法学
系学生的印象,倒象是学中文的。我知道校报上那个经常发文章的冰颜就是你,看
过你的文字,和你的人一样有些蓝色的忧郁,实际上,我倒是想你更快乐些,只希
望我个人没影响了你的某些情绪。教完这学期的课,我也许就走了,可是我会记得
严冰颜同学的,我希望能看到更阳光的你,说了这么多,我……我也不知想说什么,
不过,不过你是个聪明而敏感的女孩儿,我想……你能懂的,对吗?”
第二学期他真的走了,考上了博士去了英国,后来他寄回一张卡片给我,上面
有他和他那美丽的妻子的签名,卡片上的祝福很简单:学习进步,快乐永远……
大杨是我的第一个工作单位的同事,做生活版的编辑,与那些关于柴米油盐的
文章打交道,让他少了一些男子汉的粗犷,多了几分婆婆妈妈的性格。大杨人好,
做事认真,在女同事中间人缘极好,几乎成了我们的公共服务生,端茶送水买零食、
品评衣裙服饰、介绍美容化妆技巧、收拾工作间,甚至偶尔会被哪个姐妹借去当男
友参加PARTY.只能说大杨长得很可爱,一双小眼睛总是眯着笑着,只是有些瘦弱。
那时他有女朋友,叫琴,是个很厉害的小女孩儿,每天要打无数次电话查岗,经常
来单位不由分说把正忙着工作的大杨拉出去逛街。
大杨从我来时就很照顾我,主动帮我做这做那的,偶尔迟到时他会替我签到或
在老板面前给我找借口遮掩,会经常带苹果来并细心的削好皮了才拿给我,虽然我
一再强调爱吃带皮的苹果,可他坚持说皮太硬,不易消化,对有胃病的我不适合。
爱开玩笑的他在我面前却总显得有些腼腆,每当此时,总惹来周围姐妹们的哄笑。
渐渐习惯了大杨无微不至的关照,和他在一起的感觉是很放松的,可我知道,那不
是男女之爱,是一种友情,类似兄妹和哥们般的友情。
后来无意发现大杨的脸上和手上偶尔会有划痕,问起他时,他总是一脸尴尬的
轻描淡写过去,然后赶紧走开或转移话题。而琴的电话来得更勤了,常常听大杨小
声的解释着又无可奈何着。有时遇见琴,总会感觉到她的眼中充满敌意。
那天,大杨接电话时,我无意中听到几句,“小琴,别闹了好不好?我心里只
有你。”“你别捕风捉影的,我不是那样的人。”“只是同事,真的,我保证。”
“小琴,你别这样说她,她是个好女孩儿。”“你看你,别无理取闹了行不行?”
“你敢!不许你来胡闹……”“小琴,你听我解释,小琴,小琴……”
琴来时,我正吃着苹果在审稿,同事们都惊讶的看着那女孩儿撞开门快步走进
来,可她不是奔向大杨的工作间,却一直走到了我的身边,抬手就把桌上的稿件打
落一地,眼睛冒着火,冲我喊道:“你还有没有脸,抢人家男朋友也光明正大的啊,
用不着装出淑女的可怜相,我告诉你,严冰颜,大杨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那一时,我仿佛麻木了,愣在那里,冷漠的看着这个因爱而失去理智的小女孩
儿,大杨冲过来,使劲拉着琴往后拽:“小琴,我求求你别闹了行不?你误会冰颜
了,走吧……”
琴又说了些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当琴和大杨出去后关上了门,那一刻,工
作间里静极了,看着平时有说有笑的姐妹们惊愕而疑惑的表情,我却轻轻的笑了。
几天后我辞了职,倒不是我和大杨之间真有什么,只是觉得发生了这样无聊的
事实在没意思,工作间里再不可能恢复到从前轻松快乐的时光了,一切都变了,一
切都过去了,于是,我离开了。
那之后大杨和琴又分分合合了几次,最终还是分手了。我想他们应该算是一对
怨偶了吧,爱情如果不能给彼此带来美好与快乐,反而成了负担与折磨,那么一切
也就变质了,还是尽早放弃的好。那些烦恼的日子里,大杨仍不忘时时打电话来给
我道歉,我从没恨过大杨,相反,倒不想失去这样的一位好朋友,于是,偶尔也与
他喝茶小坐或和乐乐一起三人小聚。于是,慢慢又恢复了好朋友的感觉,坦然的互
述心事,轻松的嘻笑打闹,最亲密的动作是牵手,偶尔会有朋友式的拥抱,关系单
纯而美好。
那一晚,我和昊、乐乐、大杨在一起小聚,吃了韩国料理后又去酒吧坐了很久,
因我胃不太舒服,就让昊先送我回家了。大杨喝了很多酒,说话有些语无伦次了,
可他仍拉着乐乐聊天,我走时,特意说好让乐乐照顾他一下的,乐乐有些不情愿的
答应了。后来,乐乐对我说,大杨那晚酒后吐真言了。
喝了一口酒后,大杨的眼睛已经有些呆滞了,甚至有些忧郁,这让乐乐有些担
心,就拍拍他的肩大声说:“大杨,走吧,回去好好睡一觉。”
大杨不动,却看着乐乐问:“乐乐你说,冰颜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是昊那
样的吗?”
乐乐也喝了口酒说:“冰颜在我感觉就象雾一样,这么多年来,我仍不能了解
她多少心思,她太敏感了,我只求别让她遇见坏男人就好。”
大杨苦笑:“你不知道,从第一眼看见她时,我就喜欢上了她,象个忧郁的女
神,让我不敢正视,这是从没有过的感觉,你看我这么随和的人在她面前却不敢放
肆,紧张啊,要不是小琴……哎……”
乐乐笑了:“大杨啊,琴的事已经过去了,冰颜不会在意的,相反,你不是她
的好朋友吗?级别只比我差一点点嘛,小子。”说着,又狠狠的打了大杨一拳。
大杨把杯中酒一口喝下:“是啊,能做她的好朋友我已经知足了,我知道自己
配不上她,不过,乐乐,你可帮我看着昊那小子啊,不许他欺负冰颜,不然不认他
这兄弟的,哼……”大杨说着把拳头举起来晃了晃。
乐乐打了他的拳头一下,笑道:“得了吧你啊,这话你自己冲昊说去,我可没
功夫管他们,走吧,再不走我也不管你了啊。”
大杨认真的看着乐乐:“乐乐,你有时可真象小琴,可你比她讲理多了,偶尔
还挺会关心别人的,哈哈,今晚你没有约哪个帅哥啊?真是奇怪了。”
“你个坏小子,少来挑事啊,我是看你今晚可怜才没丢下你的,别不识抬举啊,
起来,快走,我先送你,你再送我,呵呵。”
大杨和乐乐聊天时,我正站在十二楼的阳台上,晚春的风吹来阵阵花香,上弦
月静静的挂在黑幕上,我深深吸了口气,闭上双眼,感觉着这份清爽的夜的味道。
有好闻的苹果香飘来,抬眼间,一只翠绿的带着水珠的苹果就在我的眼前,身
后是昊结实温暖的拥抱,昊的另一只手轻轻环上了我的腰。
“冰儿,你的味道就是苹果的味道,真好闻,真想狠狠的咬一口。”昊身上特
有的气息让我有些玄晕,说这话时,他已经轻轻咬上了我的左耳,痒痒的,甜甜的。
我不由自主的向后靠向他的怀抱,轻声耳语:“昊,喂我吃苹果吧,好吗?”
昊无奈的轻笑,将我的身体转过来,面对面时,我就深陷进昊那对幽蓝的眸子
里了,那是溢满爱的河流,让我有种落水后的窒息与无助。从第一次看见昊,我就
知道自己会被这眼神淹没了。
昊将苹果递到我的嘴边,点着我的鼻子说:“小馋猫,看见苹果就不认我了,
这是新品种,快尝尝好吃不?”
听他这么说,我只傻傻的开心的笑,然后张大嘴向那翠绿的苹果咬下去。可是,
咬到的只是空气,上下牙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然后就传来了昊得意的笑,还有他转
身要逃跑的身影。
我假装生气,冲上去捉他,并大声喊:“你竟然敢坏我,快给我,不然再不理
你了……”
昊逃到沙发后,看着我仍在笑:“冰儿,你忘了我也爱吃苹果喽,以后可有人
会经常跟你抢的,你要习惯啊,哈哈……”
“不嘛不嘛,你要让着我,我听话还不行吗?”我装出委屈的样子,可怜楚楚
的望着昊和他手中的苹果。
昊眼睛亮亮的慢慢走来,紧紧的抱住我:“冰儿,我的小精灵,我怎么忍心欺
负你呢?苹果给你吃,放心,没人会抢的,只是……”
“只是什么?”我抓过苹果满意的随口问道。
“只是……你吃苹果,我要吃你。”昊快速小声的在我耳边说完,就猛的将我
抱起,坏笑着向卧室走去。
我快乐的又踢又叫:“昊,你还是想欺负我,不要不要……”可是我的声音越
来越小,迎上来的不是那只苹果,而是昊甜甜的有力的吻,昊的唇是温热的,湿湿
的,软软的。我想,那就是苹果的味道了吧?而那只翠绿的苹果,已经滚落到了角
落里……
是的,在昊面前,我愿意打开自己,包括我的心,一点一点的给他看,并感受
他一寸一寸的爱抚与温暖,从相遇的第一眼,我的灵魂就变得不安而无助,与昊开
始这段美好的恋程,即使有一千次一万次的选择,我也愿意。
昊,你还记得吗?是那轮蓝色的太阳牵引着你我相遇成这今生今世再也无法逃
离的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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