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雪谷神女(下)
每个人听得一清二楚，这里怎么会有婴儿的啼哭？这哭声凄惨，也令人感到
恐怖。
众人内心诧异。陆天峰的脸色最为难堪，时白时青。天灵煞则已面如白纸，
他正自语道：“不可能……怎么会……”
“这鬼地方怎么会有婴儿的啼哭？”千手观音司徒宏飞开口道：“怪事！”
“这就要问帝尊。”江载秋语气沉痛道。“这是冤死的婴童阴魂不散。”
众人目光刷地聚在陆天峰身上，可谓个个目光如电直逼过来。陆天峰倒不乱
方寸，先是仰天大笑，而后道：“我逍遥宫的恩仇不必向各位陈述。”
“怎么！”巴不图德吆道：“你不把我等放在眼里，快说出来，好让大家图
个心安。”
“这婴儿简直就是个孤魂野鬼。”千手观音高声又道：“好像在诉说什么冤
情。”
“孤魂野鬼”此话一出，陆天峰一行人脸色变白，难道真的有鬼么？
“诸位还愧是江湖中人，一个婴儿的哭声如此小题大做，真可笑。”陆天峰
勉强定定神道。
“既然帝尊不肯言明，我等也不便追问。”千手观音道：“不过这婴儿的啼
哭太凄惨。”
嗖！如狂风骤起，原来是欧曼金杖飞身窜出，他几个点落直奔那婴儿啼声传
来的山谷，众人大为不解，面面相视。不知谁高喊一声：“看！”众人望去，刚
才神秘爆逝的火球已出现，位置是那婴儿啼哭声传出的山谷。难怪欧曼金杖先行
奔去。地狱魔君一纵掠空行身窜过去，接着巴不图德，千手观音双双凌空纵跃奔
过去，逍遥帝尊不甘示弱，全力以天马行空之势直扑过去。冥谷怪杰，江载秋等
最后一批追赶去。
山谷深深。第一个赶来的欧曼金杖，他快如疾风亮出一条铁索，吆喝当中已
将火球又一次缚住。随后用力拉动，将“火球”，移至他的面前。
“欧曼怪物！还我圣物！”伴着吆喝，地狱魔君以“饿鹰扑食”之式双爪抓
向欧曼金杖，欧曼金杖道：“岂有此理！”金杖如出海蛟龙猛然飞出，击向欧阳
天啸。岂料欧阳天啸这只是虚晃一下，他身形闪电般一缩，突地以迅雷不及掩耳
之势向铁索抢去，右手却抓向欧曼金杖的喉咙。欧曼金杖反应迅速，他握铁索的
手疾缩，让欧阳天啸扑个空，而另一只手则以拳式打出拳未至，拳风先至，欧阳
天啸见一爪落空，另一爪受阻，他又瞬间横移，翻个倒身，双爪横扫抓向欧曼金
杖的小腿。欧曼金杖敏捷地收回金杖，以金杖点撑地，整个身形急骤离地一丈高，
欧阳天啸又一次抓空，不禁嗷嗷直叫。随后赶到的帝尊、江等人见两人斗得难分
难解，只是隔岸观看，静观其变。
“这回有得欧阳天啸苦头吃了！”千手观音幸灾乐祸道：“我倒要看看欧阳
天啸的本领有多高？”说完发出一丝冷笑。
巴不图德道：“欧阳天啸刚愎自用，我等不必出手相助。这回他可丑态出尽。”
话间，火球呼地一声腾空而起。欧曼金杖全力回拉，绷紧的铁索将欧曼金杖
拉起。欧阳天啸疾疾撤去攻式，伸手抓住铁索向下拉。两人合力仍然无法制止火
球上升之势，已被火球拉在空中。
“不妙！”千手观音惊叫道，飞身过去抓住欧曼金杖的双腿，制止火球上升
的势态，却无济于事。
巴不图德又上前拉住欧阳天啸的双腿，合四人之力仍旧抵不住火球上升之势。
巴不图德大吆道：“各位快出手，不然谁也别想得到圣物。”慌乱中，逍遥
帝尊、冥谷怪杰双双跃至火球上方。冥谷怪杰双掌全力下按，帝尊则以整身倒立
之式向下压。奇怪！火球居然冷如冰霜，火球仍缓缓上升。
众人吃惊不小，个个涨红着脸全力制止火球上升，巴不图德冲着江载秋厉吼
道：“臭老道！还不快出手，看什么热闹！”
江载秋则道：“即使贫道出手，恐于事无补，不如由它去吧！”
千手观音怒道：“你！你安得什么心？”
哇哇……婴儿啼哭之声，突然从火球中传出来。
“啊！”逍遥帝尊惊呼一声，脸色苍白，倒立的身形一阵颤抖，翻落下来，
他满脸的恐慌怔怔自语道：“怎么……怎么可能……”
其他人乱了方寸，个个撤招收式，自然放弃了“火球”。他们落地定神，惊
讶不已，仰视悬空的“火球”。
“无量天尊！”江载秋说罢，闭目诵经。巴不图德惊愕之余连忙盘膝打坐，
默诵经文，以祈佛祖保佑。蓦然间，火球发生色变，先是红光剧增，后由红变为
蓝，接着红蓝交替呈现。看样子要发生什么不可预料之事。众人不禁冷汗满面，
绷紧每一根神经，静待事态变化。真可谓如临大敌，严阵以待。果然，悬空的火
球剧爆，一团蓝光由小变大逐渐蔓延开来，众人皆为震惊，人人下意识地向四周
掠身避开，以防不测。蓝光球由浓变淡，正在逐渐消逝。火球之中有什么东西要
落下来。众人瞪大眼睛，惊望着那东西，会是什么样的至尊宝物？会不会象上次
一样什么都没有呢？待烟雾过后，显露出来的却是位肤色如雪的一位小姑娘，其
貌堪称世间罕见，绝伦美艳；另一个却是长三只眼的怪人。他粗旷骠悍，却怀抱
一婴儿。婴孩儿啼哭不止，那怪人咕嚷着别人听不懂的话语，象是哄那婴孩儿。
这出人意料的一幕着实让在场的人惊异失措，直径尺半的小球怎么能容下……他
们是人？还是仙？众人满腹不解。星辰之变，天降祥物，难道这就是……最为恐
慌的还是逍遥帝尊一行人，因为他们清楚地看到了那三眼怪人怀中婴孩儿正是白
云飞的儿子！
“你们是人，还是鬼？”天灵煞吓得颤声道。
“嗯！”那三眼怪人厉喝一声。他三只眼怒视着天灵煞又道：“此等恶奴，
惨害幼婴。该死！”言罢，他右手一挥，狂风乍起急卷向天灵煞。天灵煞吓得魂
飞魄散，他被卷得原地转一圈，面部抽搐，全身格格直响。少许，他全身爆裂而
亡，在场的人个个毛骨悚然，这太可怕了！
那雪肤小公主道：“雪奴不可这样对待他们！”
那怪人立时恭敬道：“遵命！小公主。可是他们乘人之危，居然打我们的主
意。”
小公主道：“我们是客，何必和主人斤斤计较。”
众人听得小公主一席话方松口气。
千手观音跨前一步，拱手道：“阁下神功盖世，在下佩服佩服，但不知作何
称呼？”
那怪人扫了他一眼，默不作声。
巴不图德又上前道：“阁下从何而来？”这岂不是明知故问？怪人仍是不理
睬。
“敢问小公主是不是从天上来？”逍遥帝尊思忖一下问道。
小公主嘻嘻一笑，点点头。众人望望苍穹，面面相觑。忽然，小公主阴下脸，
冲陆天峰道：“你太残忍，竟然对一个弱小的生命下此毒手，把他从万丈冰崖抛
下来。”逍遥帝尊脸色苍白，故作镇定道：“江湖之事本就如此，小公主言重。”
“无量天尊！小公主之语令我等汗颜，惭愧惭愧。”江载秋叹道。
“江湖？”小公主锁住眉宇满脸疑问：“江湖是什么地方？是你们的家吗？”
忽然，她眉宇舒展，像悟出了什么，她只是没说。逍遥帝尊一愣，千手观音等人
一怔，更加纳闷，小公主何等来历？那随从功高盖世，神通广大。而小公主更应
该不可小视。可她怎么连江湖都不知道？这强烈的反差着实让众人丈二和尚摸不
着头脑。他们既然来自天上，那就是天人！可除了有一颗善心，竟对世间事一无
所知。听小公主所言，那婴孩儿必是凡夫俗子，可怎么在她手中？除了逍遥帝尊
一行与江明白三分外，其余全然不知情，一脸的迷惑。
“小公主讲话可不要侮辱长辈，这婴孩儿的死活与我等又有什么关系？”千
手观音道：“这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
“没有关系吗？可你们为了争夺我的玄飞球，斗得那么惨烈。由此可见你们
这些人私欲太重，何况对于一个弱小的婴孩儿呢？”
“玄飞球？”一语刚出，众人已明白几分。原来所谓的祥兆之物是玄飞球和
两个神仙，上苍如此安排也必有他的用意。
“想必小公主和这位勇士是来人间拯救我朝苍生的救世主。”江载秋又道：
“上天有眼，若真是如此，乃天下苍生之洪福，无量天尊。”江载秋笑逐颜开，
语气重长。
“太荒谬了！怎可以说是东土救世主呢？当前蒙古大军已对我朝虎视眈眈，
灾难将至，这是上苍拯救我朝的救世主。”欧曼金杖理直气壮道。
“可笑！当今乱世，惟有一位霸主将天下归一，方能天下太平救苍生于水火
之中。”巴不图德插话道。
“这英明的霸主当然是我蒙古汗国拖雷大汗啦！”千手观音道。
“不！拖雷和成吉思汗一样只识弯弓射大雕，何德何能居之？”巴不图德道。
“金钹法王！你口出狂言，有辱拖雷儿大汗，你有几个胆子呢？”冥谷怪杰
杀机腾腾道。
“你是受拖雷之命而来。”巴不图德冷冷道。
“是又怎样！放眼天下，蒙古大军何人可抵？天下归于蒙古汗国大局将定，
这也是众望所归，顺理成章的事。”冥谷怪杰道。
巴不图德哈哈大笑道：“蒙古只不过逞一时之盛罢了，拖雷未必就能一统天
下。”
“这么说，法王在为一位‘英明之主’效力啦！”冥谷怪杰语含讽刺。
江载秋打断二人的争执道：“两位所言说差矣！我大宋子民安居一方，外蛮
夷人多次侵扰，占我疆土，陷我百姓于水火之中，这才是真正的灾难所在！此番
上苍降神人相助，旨在为我朝子民力挽狂澜，逢凶化吉！”
“你们口口声声以国之安危、天下统一畅论。其实，荒谬至极。我逍遥宫的
玄书早已预测到天降圣物，这是在助我逍遥宫一统江湖，你们没理由占去！”帝
尊加入争论道。
“诸位莫以自家理争执，片面之词能说明什么？你们不必争执，我们魔教才
是天人相助的对象，我魔教自建教以来，虽如火如荼位居江湖，却遭你们所谓的
正义之师迫害。我如今我教该是重出江湖的时候。这是魔教历代先辈的精神感化
所致，这是魔界派出的圣贤异人来助我教完成大业。”欧阳天啸道。
“你们在说什么呀，你们的谎言太可笑，还不是为各位自己的利益！你们太
肮脏了，我一个也不喜欢。雪奴！我们走！”小公主娇怒道：“有你们这些人兴
风作浪，只是可怜了天下苍生！”
“是！小公主。”三眼怪人应道，他怒视着众人。小公主与三眼怪人要走，
无人敢阻拦。看来“天人”对任何一个人的论理都不感兴趣。这是什么天降祥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天人助己”的梦想已在每个人心中荡然无存，有谁能说出
其中之玄奥？
众人一脸绝望和迷茫，江道长摇摇头轻叹道：“无量天尊，我等就顺其自然
吧！”
小公主头也不回地向前去，众人无可奈何，让开一条路，任由她带着雪奴离
开。欧曼金杖窜身上前挡住去路，右臂横在胸前施礼恭敬道：“公主请随在下回
翰罗思国。”
雪奴三眼一亮前行一步，怒道：“我家公主岂能和你们这些肮脏之人在一起，
若是再无理纠缠，休怪我不客气啦！”
“哗！”一声，其他人等见欧曼金杖如此，全围将上来恭迎小公主。
江载秋道：“公主一颗善心，怎能置我大宋千万子民不顾？恭请公主慈悲为
怀，拯救我朝百姓，以扬天人威德。望公主三思而后行。”
“公主不可偏信他二人的话，当今乱世，兵荒马乱，大宋天子尚且偷生，势
必亡国。那蒙古汗国虽一时强盛，威凌天下，却无治国安邦之道，同样不能让万
民安居乐业。公主若愿拯救天下黎民，还是扶助我家王爷，请公主权衡再三，切
勿为虎作伥。”千手观音道。
“大言不惭，拯救天下苍生？说得好！你争我战，连年用兵，这是在苦害天
下苍生。”地狱魔君欧阳天啸道“要救苍生惟我魔教。”
陆天峰疾声道：“若天下人全归我逍遥宫，那是何等的逍遥？也就不会有什
么战乱纷争。”
雪奴眼含怒色，厉声道：“若是再威逼我家公主，定叫各位身首异处，暴尸
荒野！”
众人内心一阵，不由各自后退几步。小公主若无其事地道：“各位的心思我
知道得很清楚。你们个个表里不一，都打着光明的旗号，可不知你们内心世界多
肮脏。”小公主语出惊人，人人皆怔惊。
“不过，也有人为天下人着想，比如这位道长，自甘放弃苦修而受命朝廷，
不远万里来为苍生求福祉，可怜他却不知朝中有奸人当道。”小公主道。这番话
全然不象一个小公主所言，她令人更加刮目相看，原本她就不是“凡人”。人人
坚信小公主即是无所不能的神女，是征服整个世界的法宝利器。
江载秋闻言力辩道：“公主果真不凡，不过所言有差。甘愿放弃修行受朝廷
之托不假，可我朝君、臣、民一心，绝非公主所言朝廷有奸，居心叵测。”
小公主咯咯一笑道：“道长，不愧为修行之人，奉行真善之道为本。难得！
你虽悟出诸多宇宙万物万象之理，却未免有狭隘之处，而你对人心的剖析则不如
我。”
江载秋道：“公主一番话，贫道愚昧只能领悟一半。敢问公主对于人心的剖
析有几分？”
小公主天真一笑，道：“你不能抱怨自己，原本我的智慧就比你们高。”小
公主越说越让人费解，她是不是在说什么玄理？难怪她把自己和别人分得那么清，
她本来就不是凡人。
“公主的智慧当然比我们凡人高。因为你是神仙。”千手观音恭维道。
“神仙？”小公主略为一顿，咯咯一笑道：“我可不是你们想象中的神仙，
我虽是天人，也是有生命的。但不能和你们想象中的神仙混为一谈，传说中的神
仙并不存在。”众人大为不解，互望一眼，纳闷不已。
“此话怎讲？”巴不图德问道。小公主望巴不图德一眼道：“这位高僧师从
藏密，本应潜心修行，却偷出布达拉宫，受名利所诱，涉足尘世为虎作伥，实在
愧对佛祖的教诲。”巴不图德立时面红耳赤，敢怒不敢言。江载秋、千手观音等
人目光聚在巴不图德身上，巴不图德甚是难堪，他垂低着脑袋不语。
正所谓：群雄叱风云，雪谷现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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