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当一刹那的静止过去之后，我的血像火山喷发一样地在体内奔涌着，它给我一
种力量，让我什么也不怕。

    我的拳头一下一下地握紧，迎着他的那种邪恶的目光走过去。我想我的力量完
全可以把他撕成碎片，让他一点一点地在风中飘着，再也不能成为一个人，当然也
不能再成为一个魔鬼。

    可他没有躲，他还迎着我站着，对着我笑，那笑像鬼脸，是一切肮脏东西的汇
合，让人作呕。

    就在我扑向他的时候，他说：“尼娜，我们谈一谈吧，好吗？为了你，也为了
丹尼斯。”

    我说：“你不配喊我的名字，也不配喊丹尼斯的名字。现在，要么你滚，要么
让我把你撕成碎片。”

    他说：“尼娜，我提醒你，这可是非常时期，我可以让我手下的人把你抓起来。”

    我叫着：“你敢！你要不是狗娘养的，你就把我抓起来，来呀。”

    他站着没动，脸上还带着那种让人恶心的笑。他说：“尼娜，我们还是好好谈
一谈吧，我想我们可以谈的。你知道，我是爱你的，现在，我还这样。你相信我，
这话我决不是撒谎。”

    你听，这个无耻的东西，现在还说着这种话。

    我再次扑向他，他叫着：“等一等，尼娜，我想你不想让连里的人都知道吧？
你不想让丹尼斯知道吧？”

    他的话击中了我的心病，是的，就是不想让我心爱的人知道这一切我才忍到今
天。如果不是这样，我一个人单枪匹马也早就报复了他。我举到半空的手就像是突
然受了什么打击一样停在半空。他笑了，是一种狞笑，是那种得意的小人才有的笑。
在这笑的背后，我还看见他心里的阴险，好像他现在正进行着什么阴谋。

    这也是一种女人特有的敏感，也是第六感觉。我忽然想到，丹尼斯他们一会儿
要返航，如果他要在他们返航途中搞点什么诡计，那就是他们的灾难。

    这种预感让我的心里一亮，我知道了我现在该做什么。我装作很顺从的样子，
后退了一步。他说：“好吧，跟我到值班室去吧，在那里我们可以一边值班一边谈。
这不是丹尼斯值班，我值班的时候可以别人在场。”

    我想了想说：“好吧。”

    就这样，我跟着他到了他们的值班室。

    他们的值班室可真大，我在空军服务多年，又和丹尼斯相爱，可我从来也没有
进过他们的值班室。我们都知道那是一个一般人不能过去的地方。值班室里还有一
个士兵，看样子是和B ·斯蒂夫一起值班的。他指给我一把椅子，让我坐下。这时
我听见那个士兵和他说瓜岛上空发生战斗。

    B ·斯蒂夫先好像料到似的，不动声色地让他继续监视。他自己倒对这种事不
太关心，好像这种事与他无关。我坐在那里，盯着他，看他到底想干什么。我想在
这个值班室里不会再重演在我的值班室里的那一幕。如果他有什么不轨的行为，我
可以拉响他们的值班警报。想到此，我专门向警报器靠近了一点，以便一伸手就可
以拉到。凡是在军队里服役的人都怕那一声声凄厉的警报，就算他是一个恶棍，对
此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也许是我的心太紧张的缘故，也许就是值班室里太静，这里面的每一个声响都
惊心动魄，让我感到战栗。这让我不由地想起了医院里的那一个让我屈辱的晚上。
我的手紧紧地握着那把椅子。一阵又一阵的冲动激励着让我把那把椅子朝那张脸扔
过去。

    但是我还是尽力克制了自己的冲动，这不是报仇的时候，丹尼斯还在天上，我
还得等他回来。我静静地听着外面，盼望着听到那一阵阵飞机的轰鸣，盼望他从飞
机里出来，身边还有被他营救了的总统。

    B ·斯蒂夫坐在那里，眼睛并不看我，也不注意他的那些雷达屏幕，一副悠闲
的神态。我不想听他谈什么，我只想在这里等着丹尼斯回来。那个值班的士兵只管
盯着自己的雷达屏幕，一直没有回过头来，我想这个人也许就是那天晚上的其中一
个。突然我听见他叫了一声：“一架飞机被击落。”

    我心头猛地一紧，止不住的恐惧感涌上心来。我不明白在我们的军事基地范围
内怎么会发生战斗。这些事我真不懂，我只知道不要让丹尼斯发生危险。

    从他们的雷达扫描器上，我没法判别被击落的飞机。我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
外面的机场上还是静静的，一架飞机也没回来，这就不是一个好兆头。一次普通的
营救行动不会耗费这么长的时间。在紧张中，我都忘了时间，也忘了我该回去，医
院那边还等着我，我自己也有值班任务。我的一切心思都集中在瓜岛上空的飞机上，
都集中在丹尼斯身上，以至于我把身边这个恶棍也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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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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