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节
“你在那儿经历了什么？”凯问。
“没什么。”基姆回答道，他做了个鬼脸并且示意性地抓了抓头。“我们以
后再说吧，我感觉不舒服。”
“他说得对，今天我们无论如何也追不上部队了，让我们休息一下吧。”
“在这个森林里？”凯摇摇头，“我不喜欢这里。”
“能发生什么呢？”第二个草原骑兵问。
“我也不认为那里很恐惧，”基姆说：“在我被袭击以前我找到过一些死了
的精灵。”
“精灵！”凯做了个鬼脸，“我以为这种害虫灭绝了呢。”
“我们在这儿歇会脚。”当黄昏越来越近时，凯做出了决定。“尽管我不喜
欢这个地方，但也比在夜里继续赶路好。”
在刚刚过去的一小时里，大家一直沉默着。虽然他的故事严格地说听上去并
不可信，但那五个年轻人却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就像在其他那些认为他是敌人那
样，似乎也是毫无疑问的。其实除了他和他们几个年纪相仿外，他和那几个年轻
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共同之处。
凯和其他人支起了一个临时帐篷。吃了些干粮后，大家都睡下了。
确认大家都睡熟后，逃走的时机到了。他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跨过睡着的
草原骑兵，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地拨开森林边缘的灌木丛。
基姆在森林里走了三四步，然后停了下来，站在那里悄悄地听着。他只听见
自己的心跳声。森林还是那么令人恐惧的寂静，他觉得自己是站在一个墓穴里。
那里不仅没有任何活着的东西，而且觉得他打破了眼前的寂静，就像是一种
亵渎。
“我可以问一下你在找什么吗？”
基姆吓了一跳，几乎失去了平衡。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背后。
“怎么？”基姆无助地问。
凯的声音变得严厉了，“我想知道，你在这干什么？”
“如果一个人孤单地在黑暗的树林里走了几步，他能有什么打算？”基姆问，
“你想一起走走看看吗？”
凯做了一个很生气的手势：“抓紧点! ”他说。
“我们要早点继续行路。我想在部队出发之前赶上他们。”
基姆对此只是无语地点点头。他又向森林里走了几步，再回过头走向凯和其
他人。凯对这件事并没有说什么，但当基姆躺在地上伸展四肢并去盖被子时，他
带着毫不掩饰的不信任的目光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自己也躺下闭上眼睛，并
且几乎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基姆就被叫醒了。基姆感觉自己根本就没
有睡过。基姆揉揉眼睛，打个哈欠坐了起来。凯和其他人都已经在给马上笼头了。
他们也帮基姆给马上了马鞍，马的脚链也解开了。
这时，身后灌木丛沙沙作响，一会儿，帕克探出那张毛茸茸的脸对着他。
那小东西使劲地打着手势，却没有弄出一点响声，只是过了几秒钟就又消失
在森林里了。显然，帕克和他一样不喜欢他的新朋友。
他向南边看去，地平线上燃起无数的火焰。就像他们所希望的那样，他们离
大部队越来越近了。
基姆估记他们顶多还要骑一个小时就能追上那部队。他现在开始为自己昨晚
没有再一次尝试逃跑而生气。在林子里当时他只面对凯一个人，而现在必须逃脱
五双不信任的眼睛。
但对于已经犯下的错误再埋怨也没有意义。
在马旁边的一点动静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看过去，发现一支毛茸茸的手臂，
很快又消失在矮树丛中。
“那是什么？”凯警觉地问道。他把手伸向了腰间佩着的剑。
基姆只是耸耸肩，俯身将他的被子卷成一团，他从容地走向他的马，把被子
绑在马鞍后跳上了马。
“你们好了吗？”他问。
“你真幽默，”凯生气地看着他，“你先让我们干活然后又来催我们。”
“我也很急。”基姆答道。同时他用脚后跟用力地碰了马的肋腹，这马惊叫
了一声开始疾驰。
“嘿！”凯喊道：“什么……他跑了，跟着！”
最后一句话他是在叫喊了。那两个草原骑兵和另一个年轻人立刻放下手上的
活，奔向他们的马。
当基姆看到他们以飞快的速度在鞭马疾驰时，他感到非常震惊。
但忽然他们又和马鞍一起掉了下来。
凯一边愤怒地嚎叫着，一边跳上马疾驰。
但是，在他与马鞍和后面的被子一起从马背上掉下来重重地栽到草地上之前，
基姆还是领先了两步。
现在基姆知道了帕克已对马做了些手脚。它把马鞍的皮带解开了，使得基姆
达到领先的目的。
基姆想充分地利用这一机会。尽管林中只能看到几步远，他仍以惊人的速度
骑着，并且把寻找安全的路的任务交给这匹聪明的马。他几乎用不着催促这匹马。
这匹马奔得越来越快，而且提高了速度，和它的主人一样，一心要甩开凯和
他的朋友们。
马跳上了一个斜坡，又勇猛地越过了一个狭窄的小溪，这一跳是如此的强烈，
以至于把基姆从马鞍上摔了下来，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栽到草地上。
他闭着眼睛在那躺了好几秒钟，仔细地听了一会儿。身上的每根骨头都很疼。
他昏昏沉沉地坐了起来，摇了摇头，在他旁边有个尖细的嗓音说道：“啊哇
! 撞疼了，是吗？”
基姆眨眨眼，惊讶地朝周围看了看。只有他一个人。而草地上的草都不够藏
一只猫那么深。“谁和我说话呢？”
“你很不礼貌，”那个声音继续说道，“我在和你说话呢！别人问你问题，
你应该回答。”
他糊涂地看看周围，草地上闪亮着清晨的露珠，但哪儿也没有生命的迹象。
“对不起，”基姆喃喃道：“但是我……你是谁？”
“你们总是这样，对一个问题用另一个问题回答吗？”这个声音埋怨道。
“不。”基姆回答着。“只是……我看不见你。”
“准确地说，你坐在我身上。”
基姆跳了起来向下看。但什么也没有，只有湿湿的草。“你是——谁？”他
问。然后，尽管这对他来说有点奇怪，他还是补充地问道：“你是——草吗？”
这是个愚蠢的问题，马上有声音答道：“草？你想嘲笑我吗，小伙子？我的
脸上是绿色的？”“当然不，”基姆连忙回答：“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谁。”
“你真是我遇到过的最愚笨的一个，”那个声音叹息道，“你刚才在我上面
跺脚，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话，我是露珠。”
“露珠？”
“露珠。”这个声音又叹息了，“你耳朵也有什么问题吗？”
“露珠。”基姆喃喃道，他用眼睛看着草地里成千上万的露珠。
“显然你也结巴。”这个声音肯定地说。
“不，这个……这个，不是这样的。”基姆结结巴巴地说，“我只……只是
很惊讶，我还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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