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老二
林志云垂头丧气的推开病房的门。
扎西一见到他，忙起身问：“林公安，案情怎样了？”
林志云本不想说，他怕扎西承受不了那个打击，但他又实在想不出该怎样对他
讲，所以他长叹了一口气，还是据实说了：“那鲜正华果然老奸巨滑，我们现在查
不出他的一点犯罪证据，所以市刑警队的同志都回去了。那鲜正华却嚷着要告你诬
陷和诈骗他，就是我们赵所长也开始怀疑是不是你故意陷害鲜正华。”
“怎么会这样？”扎西着急的说：“那张借据呢？难道不是证据？”
林志云苦笑着说：“你还提那张借据！我上次就给你说过那张借据上的指纹是
你的，你却说不是，现在可好，那张借据不但成不了你告他的证据，倒反而成了他
告你的证据。”
扎西呆了片刻才说：“他怎样告我？”
“首先那张借据上的指纹是你的，而你却不承认它，目的是想鲜正华给你这笔
钱，凭这个可以告你诈骗罪。你告他容留妇女卖淫，假冒公安，非法拘役你，都没
有证人证据，根据这个可以告你诬陷罪。”
“我怎会诬陷他？我说的句句是实话，你上次不也说告他的人不只我一人吗？”
林志云摇头叹道：“我是相信你的，可是我相信你有什么用？法律讲求的是证
据，没有证据，就不能将他绳之以法，你是国家工作人员，应该懂这个道理。”
“可是我们有阿芝嫫这个证人……”
林志云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他的话说：“可是阿芝嫫呢？她现在哪里去了？如
果她有个三长两短，鲜正华更会说是你杀人灭口，你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说
到这里，他痛心的说：“你们都不是法盲，却偏偏缺少法律意识，要去学什么警匪
片中的情节，你们私自强行把人带走，其他的不说，最起码的也是侵犯了公民的人
身权利，这与鲜正华假冒公安又有什么区别？”他说到这里，无奈的摇了摇头说：
“你们该事发就来报警，由公安机关出面调查，这才是唯一的办法。”
扎西想了想才说：“可是我来报案了，你们不也没有查出什么线索？”
“话不能这样说，我们现在不是正在调查之中么？现在情况虽然对我们不利，
但你要相信，邪终归不能胜正的，谁是谁非，一定会有个水落石出的。”
正在扎西与林志云在名山第一医院住院部里商量如何抓出鲜正华的证据将他绳
之以法时，鲜正华手上夹着烟，正躺在高级真皮沙发上沉思。他爱人董云丽坐在他
对面，也是焦虑不安，过了一会儿，董云丽忽开口问：“老鲜，你说这次的事会不
会把我们以前的事牵涉出来？”
鲜正华不耐烦的说：“叫你别问了好不好？我这不正在想办法么？”
董云丽却没管，嘴上说：“哟，你发什么脾气？都是你自己，那藏蛮子倒挂三
天也滴不出一点油水，你却鬼迷心窍的要在他身上打主意，现在倒好，偷鸡不成倒
蚀一把米，我听老二爱人说，公安局对这个案件很重视，想顺藤摸瓜把我们其它的
事一并调查出来。”
鲜正华听到这里，没好气的说：“调查个屁，他们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仅
凭那藏蛮子的一面之词就能定我的罪？”
“可是阿芝，小雪她们两个万一背叛我们，她们可是知道我们的底细。今天下
午，刑警队的人还专门找过小雪，我担心小雪她们经不起公安局的审问，会把我们
的事抖出来。”
“她们敢！真的不要命了！”
“老鲜，话不可这样说，上次你说李艳不敢背叛你，可结果呢？要不是老二给
我们罩着，我们的脑袋早搬家了。”
“老二为我们罩着？”鲜正华冷冷的说：“我们进班房掉了脑袋，他难道逃得
掉？”
“你怎么这样说？就算老二的脑袋也搬家，对你有什么好处？”董云丽说到这
里，忽阴冷的说：“依我之见，还是用上次的老办法，把阿芝嫫悄悄的解决了，这
没有了人证，看他们怎么去查？反正现在阿芝嫫也是被他们带走的，将来查起来，
我们还可以说是他们杀人灭口。”
鲜正华听了这话冷笑着说：“说你只长头发不长脑袋你又不信，别说我们现在
还没有阿芝嫫的消息，就是有了她的消息或者她回来了，我们又怎敢动她一根毫毛？
她一死，公安必定怀疑是我们干的，那时候我们才真正逃不掉了。”
“难道你还有什么好办法？”
“阿芝这女子我相信，她没有那个胆量害我们，我现在想的是怎样去对付那藏
蛮子。”鲜正华说完这句话，将手上的半截烟头狠狠的掐灭在烟灰缸里，反手取过
电话筒，按下一个电话号码。过了一会儿，话筒里传来一阵回声：“喂，哪里？”
“我是老鲜，找……”
“我就是，有什么事？”
“二哥，这次的事我想听一下你的看法。”
话筒里沉默了一会儿，才有声音传出：“阿芝呢？她回来没有？”
“没有，不过我已叫人出去找去了。”
“不错，一定要找到她，不过，你不要伤她性命。”
“为什么”
“因为她是此案的唯一证人，杀了她表面上看来是消灭了证据，但也就无法洗
刷清你身上的冤屈了。市公安局对这个案件十分重视，想从这个案件上打开一个缺
口，以抓住你的犯罪事实，所以你一定要小心，千万别鲁莽行事。”
鲜正华叹了一口气说：“这我知道，我担心的是阿芝嫫在他们手里，一旦背叛
后果，不堪设想。”
“这你放心，阿芝已没在他们手里了。”电话那头说：“现在我已查到那扎西
在名山第一医院养伤，你迅速派人到九龙法院去告他，他必然回去。到时候我们把
这边的工作做好，他再想回来翻案，纵有天大的本事也难如愿了。”
鲜正华皱眉说：“现在公安局正在进行调查之中，我们仓促去告他，只怕会被
公安局抓住把柄，依我看定他为诬陷罪还是留给公安局较为妥当。”
“老大，你这就错了，市公安局目前组织调查你，他们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电话那边说：“目前如果你到法院去告他，表面上看来我们是显得急噪了一些，但
你想想，如果我们把他弄回去，他逮猫的事实，是他自己也承认了的。他是国家工
作人员，逮猫的事一传开，他的名誉必定会受到影响，单位上要对他作出处理不说，
他的亲戚朋友也会鄙夷他，他老婆也许更不会跟他善罢甘休，这样一来，他四楚歌，
说出来的话也没有人相信，而且他一时三刻间便没有时间跟我们打官司了。我们可
以趁机把这边的火埋好，那时候就再不怕他了，而且通过这次事，那些想跟你作对
的人只怕也会收敛许多。”
鲜正华点头道：“好个围魏救赵的策略，然后呢？我们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然后你也该收敛一点了，对那些少数民族，最
好不要轻易打他们的主意，他们一向是吃软不吃硬的。”
鲜正华点头说：“其实我也不想这么胆大的，只是现在沿海卡得紧，我只有想
办法把生意做到山里去，哪知道一开始就遇上这么个刺头！”
二人又谈了一阵，都是鲜正华在向那老二讲解他为什么要把生意做到山里去。
这边扎西在林志云的劝说下，也叫刘敏回单位上班去了，阿龙也来到了名山医
院，等待扎西伤愈出院，林志云也回到了派出所。
过了几天，扎西的病情逐渐好转，安医生说：“就这样保持下去，再隔一个星
期就可以出院了。”正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两个身穿制服的人敲开了，其中一个扎
西认识，叫李强，是九龙法院的。扎西看见他们，先是一愕，然后马上笑着说：
“快请坐，是什么风把你们吹来这里的？”
李强苦笑着说：“若不是你老兄的本事，还有什么么风将我们一路风尘的送到
这里？”
扎西一愕说：“这句话我就有点不懂了？”
李强没有回答他的话，问：“你的伤好些没有？”
扎西点头说：“快出院了，两位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别在那里打哑语。”
李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好吧，反正迟早都要告诉你的。”说着取出公文
包，从里面取出一张纸递给扎西说：“有个叫鲜正华的大塘人把你告了，说你诬陷
他，诈骗他，诽谤他，要求你赔偿他的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这是法院的传票，你
在上面签个字。”
扎西听完李强这番话，刹那间犹如五雷轰顶，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说：“他真的
把我告了？而且告到了九龙法院？”
李强苦笑着说：“这种事我们也敢开玩笑？你还是把字签了，十天之内赶到九
龙法院受法院调查吧。”
扎西失魂落魄的说：“那你们呢？你们要到哪里去？”
“还能到哪里去？当然是去大塘派出所了解情况，调查取证。”李强说到这里，
长叹了一声说：“你们这些家伙啊，真不知心里是怎么想的，好好的工作不干，却
要来跑什么生意，跑生意吗就好好的跑，却偏偏要搞……唉！现在好了，被别人一
告，如果证据不确凿还好办，如果一切都是真的，你就完了。”
扎西喃喃的说：“不会完的，我拼了这条命不要，也要跟这个变态了的老杂种
斗到底。”
李强忍不住问：“到底是这么回事，你且说来听听，我们都是好朋友，胳膊当
然不会朝外弯。”说完拉过一条凳子与另外那个法院干部一同坐下。
扎西躺在床上，痛苦的摇着头。阿龙见状，忙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李
强皱眉问：“这样说来，你们非但没有诬陷他，而且还是真的受害者？那么鲜正华
怎敢那么理直气壮的来告你们？”
阿龙叹道：“问题出在那张借据上，当初扎西被他们打昏了，他们趁他失去知
觉的情况下强迫他按了指印。但他们很狡猾，事后又洗去了他指上的印泥，所以扎
西一直不知道那借据上的指印是自己的。当初扎西满以为借此就可以告倒鲜正华，
于是去报了案，等到后来查到那指印的确是扎西的时候，案已报了，所以就成了今
天这种情况。”
“听你刚才说，此案还有个重要的证人叫阿芝嫫，她现在在哪里？”
阿龙摇头说：“这都怪我们一时鲁莽……”说完又将如何劫持阿芝嫫的那件事
讲了出来。
李强苦笑着说：“胡闹！真是胡闹，现在那阿芝嫫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也
脱不了干系。”
阿龙听到这里，焦急的问：“看在我们都是九龙人的情分上，你认为我们目前
该怎么办？”
“能有什么办法？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你们回到九龙，向法院说明情况，最好
再请一个律师，叫他帮你们打这场官司，你们是胜是败只有那时才能见分晓了。”
他话一说完，众人一阵沉默。他又继续说：“我看我们今天就不继续打扰了，你好
好养伤，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们谁有理，到时候法庭上自会有个结果。”
说完二人起身告辞了出来。
第二天下午，林志云赶到了扎西的病房，扎西正在办出院手续，看见他来，苦
笑了一下说：“林公安……”话到嘴边，却没有说下去。
林志云说：“情况我都知道了，想不到鲜正华还有这手，现在公安局的调查都
还没有结果，他就急于告状，他越是这样心急，越证明他有问题。”
“莫非林公安有什么主意？”阿龙问。
“扎西是我哥打伤的，如果不发生那件事，扎西当天就会赶到雅安，那么阿芝
嫫就跑不掉，她如果在，这个案件就会轻松一些，而且鲜正华只怕也不敢如此明目
张胆的反告扎西。再说，我作为一个公安人员，打击坏人，保护好人本就是我的职
责。我已请了假，明天就跟你们一块儿进九龙，去跟鲜正华打这场官司。”
阿龙一阵惊喜：“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扎西也喜道：“好！我们正愁不知该到哪里去请律师，有你这个懂法的人帮助，
我们就不怕了，看来这场官司我们未必就输。”
--------
世纪文学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