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辩论
张一航起身说：“我在发表意见之前想提醒被告辩护人，因为他此刻不但是被
告的辩护人，而且也是一个执法人员，并且不是一般的执法人员，是此案中被告曾
报过案的公安机关单位中的一个执法人员，因为这个特殊的身份，被告辩护人刚才
那种想当然而又没有证据的推论是不应该说出口的，更不能肯定的认为原告殴打了
被告，并且强迫被告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按了指印。”
林志云说：“我刚才也说过，那只是根据被告讲述的情节作的推论。”
张一航说：“然而推论是作不了证据的。法律上讲求的是证据，而不是想当然
的推论，我们现在彼此的立场并不是出现在福尔摩斯的侦破小说中，而是现实的就
时论事。我认为，此案中被告在立借据时，就有了日后诈骗原告的预谋，所以才不
肯在当初立字据时亲自立字据，而原告又太相信了被告，所以才产生了这张有争议
的借据。但因为当时原告与被告单独在一起，并没有第三者在场，所以这又意外的
为被告创造了日后诈骗时的机会。但这个案子中，这张借据不是唯一的破案线索，
还有一个重要的线索，那就是另外还有一个证人，就是李老五开的福顺饭店的老板
娘罗秋霞。被告在被人抢劫后，第二天回到了福顺饭店，向罗秋霞打听他同伴的去
向，当时罗秋霞见被告一身是伤，就问被告那些伤是怎么来的，被告当时回答说是
自己不小心摔伤的，实际上他是怕说出真相后大家笑他。”
说到这里，审判长打断他的话问：“被告，刚才原告律师说的是否属实？”
扎西点头说：“属实，但是当时……”
审判长却马上说：“你回答属实就行了，请控方律师继续发言。”
张一航得意的笑了一下才说：“当时被告一身是伤，这是肯定的，但这个伤是
原告打的还是被告遭到抢劫的时候被人打的？我们不妨想一想，如果这个伤是原告
打的，而且我们以被告的故事作个推论，就依被告所说，他在9 月26日那夜被原告
的一个小姐拉回去嫖宿，并且原告为他们拍下了录像，于是第二天原告以此来威胁
被告，被告不从，于是原告将被告打伤，并且非法囚禁了被告十多个钟头。根据这
个情节，被告当时就可以告原告容留妇女卖淫，假冒公安非法拘役人，这些罪名却
不轻，但被告为什么不去告呢？因为他知道这样做损人不利己，他还必须回到九龙，
找到他的伙伴，取来那张借据试图诈骗原告，而事实也正是如此。细想一下，如果
被告真的不知道有这么一张借据，真的不知道他所谓的被骗了五仟元钱，那么他所
遭受的也只是非法拘役并使身体受到了伤害。那么他当时就应该向公安机关报案，
然而他却没有报，却要回到九龙，回九龙干什么？当然是取那张借据，如果没有那
借据，他就达不到诈骗原告的目的。如此说来，被告预先是知道有怎么一张借据的，
但被告以及被告辩护人都一度否认被告在见到福顺饭店老板娘罗秋霞之时，不知道
有这么一张借据，这且不是自相矛盾？难圆其说？所以根据上述意见，说明被告的
确有不可告人的预谋在先，而且将它付诸了于行动，因此被告的行为对原告来说已
构成了诈骗罪与诬陷罪，并且被告在社会上大量散布捏造的流言，毁坏了原告的名
誉，同时也构成了诽谤罪，请法庭明查后及早判决。”
审判长说：“请被告辩护人就原告律师的观点发表意见。”
林志云点了点头，开口说：“刚才控方律师进行了一番貌似合理的逻辑推理，
认定被告在见到罗秋霞之时就已知道了一这么一张借据，那么我想请问控方律师一
个问题，那就是被告假如像控方律师推论的那样，既然我的当事人已知道了这张借
据，并且在立字据之时就有了阴谋与动机，那么被告就应该知道原告会拿那张借据
去换木料，所以他应该知道他的同伙都回去了，那么被告就应该直接回到九龙，他
又到福顺饭店去干什么？”
审判长对张一航说：“请控方律师回答被告辩护人刚才提出的问题。”
张一航点头说：“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就是被告也许认为他的伙伴没走，
所以想来看一下，如果他的伙伴还在的话，他就可以拿了那张依据马上对原告进行
诈骗，第二个原因，那就是这也是被告别有预谋的一次行动。”
审判长将目光投向林志云说：“请被告辩护人发言。”
林志云说：“被告被原告殴打致伤，并且非法拘役了一天后，被名山一姓徐的
人家相救，在这家养好了伤后，他不知道他的伙伴已被原告欺骗而回到了九龙，他
一直认为他的伙伴还在大塘等他，所以他才赶回福顺饭店。那么为什么被告当时不
立即报案呢？是因为被告想知道他的朋友为什么抛下他不管就走了。另外一点，被
告当时也的确有嫖娼的事实，他在不知道被骗去五千元的情况下，并不想报案，然
而当他回到九龙后，才知道原告不但将他殴打了一顿，而且还骗去了他五千元人民
币，于是被告愤然醒悟，毅然拿起法律这个武器来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所以来大
塘报案了。”
审判长点头道：“不错，刚才控方律师以报案的先后来推断被告事先就知道了
有那么一张借据，证据不确凿，推论不能成立，请提出更有立的证据。”
张一航说：“可以，刚才被告辩护人曾经提到过一个证人，那就是牵涉本案的
另外一个证人，名山徐万业家，被告曾在9 月27日晚11点时无意间走到了徐万业家
向徐求救，当时被告一身是伤，徐万业就问他找谁，被告当时的第一句话是‘我是
一个木材老板，被人抢了，想找一口水喝……’，我这里有证人徐万业提供的证词，
请法庭过目。”说完从案卷里拉出一张证词递了上去。
审判长首先看了那张证词，然后审判台上的工作人员都逐一传阅了那张证词，
审判长才说：“被告，刚才所述的一切是否属实？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就行。”
扎西一脸木然，呆坐在那里。法庭内一片哑然，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一人身
上，过了会儿，他才木无表情的点头说：“是。”
他此话一出，法庭内议论声四起，审判长马上提高声音说：“肃静！不许议论！”
过了一会儿，议论声才慢慢消失，审判长才说：“请原告律师继续发表意见。”
张一航得意的笑了一下才说：“徐万业本是名山一个普通农民，与此案双方并
无一丝关系，所以被告对他没有撒谎的必要，因此他对徐万业说了实话。应该说，
被告是狡猾的，从他后来告原告的过程中可以证实这一点，可是‘智者千虑，必有
一失。’他没有想到我们会到徐万业家进行取证，就像他当初没想到公安局会去验
证借据上的指纹一样，他更没想到他当时在万般绝望时说出的话会被当作证词。根
据这一情况，是可以判定被告系被人抢劫，他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转而诬陷原告，
企图从原告身上挽回损失，然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法律是公正的，同时也是严
谨的，没有人能钻它的空子，被告也不例外，对于这种知法犯法的罪犯，我请求法
庭从重判处。”
审叛长点了点头对林志云说：“请被告辩护人就刚才控方律师的观点为被告辩
护。”
林志云说：“刚才控方律师在讲述自己的观点时，曾经提到徐万业本是一普通
农民，他与此案双方又丝毫没有关系，更不是执法人员，既然这样，被告完全有理
由不向他讲述出实情。因为当时情况特殊，被告已没有了更多的精力来讲述自己遭
受到的遭遇，再说，他讲出来又有什么用？所以说，被告对徐万业隐瞒事实从道理
上是讲得通的。”
张一航说：“我认为被告向徐万业讲述的一切，非但没有隐瞒一点事实，反而
讲的全是真话，请法庭明查。”
审判长转头与副审判长交换了一下意见，才回头说：“法庭认为刚才控方提出
的这个证据不足以判定被告向徐万业讲诉的就是实话，请原告继续发表意见。”
张一航说：“本案中还有一个关键的证人，那就是曾与被告嫖宿的阿芝，也就
是阿芝嫫，她不但跟被告嫖宿了，而且被告也因为她才向原告借了钱，并且也只有
她才能证实被告的确是被人抢了，而不是遭到了原告的殴打。”
审判长问：“那么阿芝嫫呢？她在哪里？能不能出庭作证？”
张一航说：“本来阿芝嫫是可以出庭作证的，但是在10月7 日晚上，她却与被
告的一个朋友阿龙出去了，一直未归，其中原因，我想不用我说大家也该清楚，那
就是被告怕阿芝嫫作证，所以他把阿芝嫫藏起来了。”
审判长听了这话，对扎西严峻的说：“被告，刚才原告律师所说的是否属实？”
扎西叹了一口气，点头说：“前半截属实。”
审判长皱眉问：“属实就是属实，什么前半截后半截的？”
扎西说：“我的朋友阿龙将她带出来是真的，但说把她藏起来不让她出庭作证
是假的。”
这时阿龙也大声说：“我就是把阿芝嫫带出去的人，我有几句话要说。”
审判长点了点头：“请法警把他带到证人席。”
阿龙走上证人席说：“阿芝嫫是我带出来的，因为……因为她与扎西本是朋友，
她原来还在农村里的时候，扎西曾帮助过她，但她却害了扎西，我们之所以带她出
来，是想弄明白这是为了什么。同时也想请她到法庭为扎西作证，以告倒鲜正华容
留妇女卖淫。”
审判长问：“那现在呢？阿芝嫫在哪里？”
阿龙说：“我把她带到了雅安，谁料到她居然割腕自杀，我把她送到了雅安二
医院，可是她居然趁我外出打电话时偷跑了。”
审判长想了一会儿才问：“谁可以证明你说的是真话。”
“雅安二医院急症病房里的医生。”
张一航却问：“谁又能证明阿芝嫫是自杀的？”
阿龙一时语塞，半响才说：“当时只有我们两人，没有第三者在场。”
张一航又问：“那阿芝嫫到医院时，她是清醒的还是处在昏迷之中？”
“她当时处在昏迷之中。”
“那么又有谁证明阿芝嫫不是你杀的？”
阿龙一急，大声说：“你……！”
林志云忙说：“审判长，我反对控方律师对证人进行毫无道理的套问。”
张一航却说：“不，他现在已不是什么证人，如果阿芝嫫有什么不测，他就算
不是主谋也是凶手，他有与被告一同作案的嫌疑，请法庭将他收审。”
林志云忙说：“审判长，我反对。”
审判长却说：“反对无效，被告的朋友阿龙的确有胁迫证人的嫌疑。”
阿龙大声说：“不，我们没有胁迫她。”
审判长严肃的说：“不许在法庭上大声喧哗！”说完马上与副审判长交换了一
下意见才说：“根据今天控辩方律师展开的法庭辩论，本庭认为，原告与被告双方
的证据都不很确凿，而且因为本案另一重要证人阿芝嫫没有到庭，所以本庭决定休
庭，等找到了阿芝嫫再进行第二轮审判，现在我宣布今天的审判到次结束，下轮审
判时间另行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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