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夜凉如水，灯火似梦。
刘颜推开窗，看着窗外的夜景，他感觉自己已迷失了。
今天的汪月很热情，在那么空旷的影院里，她一直紧紧的握着刘颜的手，猜不
透那是什么原因，已许是电影院里实在太黑，人也太少，她有些害怕吧。
一切发展都显得那么自然，渐渐的，自己和汪月已开始象一对恋人了。在电影
散场后，刘颜任由汪月握着他的手。送到了汪月家的楼下，汪月飞快的在刘颜脸上
亲了一 下，然后笑着奔上楼去，剩下刘颜一个人呆立在楼下。
刘颜真的呆住了，他感受到的却不是幸福，而是空虚。
他简直弄不懂自己，到底要怎样才能感到满足和快乐？他对着窗前的夜景呆立
着，却总是感到孤寂在包围着他，这感觉令他忍不住想要在声叫喊，却又叫不出声
来。
夜开始深了，刘颜又坐上了出租车。
“火鸟俱乐部。”
刘颜基本上算是一个常客了。服务生阿俊大声问：“今晚还是照旧吗？要不要
加一杯紫蔷薇？刘颜点了点头，等阿俊弄好后，就拿着他要的烟和酒坐到角落里去
了。
音乐声依旧是这么吵。人们疯狂的抽动着，象一群在午夜里复活的鬼魂。今晚
的漂亮女人不少，有两个生面孔显得尤为突出，身上简洁的衣着在闪动的灯光下反
射着炫目的亮光。刘颜深深的吸了一口烟，欣赏着这扭动的活力，欣赏着年青的模
样，开始沉醉。
“喂！”一个女人拍拍刘颜的肩，把嘴凑近刘颜的耳边大声说：“请你借个火！”
刘颜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在女人眼前打着。跳动着的火苗照亮了一张姣好的面
容。
“少秋！”刘颜失声叫起来，他把火光再向前移了一些。“少秋，真的是你！”
女人把烟凑近火苗，深深的吸了一口，又把烟吐出来，说：“刘颜，你还是一
点没变，还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也不去跳上一曲。”
刘颜猛的一把将少秋拉到怀里来，少秋笑着尖叫：“啊！你这是干什么？”刘
颜把头深深的埋进了少秋的颈弯。“唔，这寂寞的大男孩。”少秋放下手中的烟，
把他紧紧的搂在自己的怀里。
夜凉如水，却已不再寂寞。久违了，这温柔。温热潮湿的气息，直到天明才恋
恋不舍的消散。
刘颜穿好衣服，又帮少秋拉了拉被子，问睁着眼看他的少秋：“想吃点什么？
我去弄。”少秋拉住刘颜的手，说：“等一等。”刘颜低下头，在少秋的唇上轻轻
一吻，说：“你一定饿了，我去弄吃的，鲜面条还是汤圆？”少秋说：“吃汤圆。”
看着转身出去的这个男人的背影，少秋只感到心头一片温热，也许正是他的温
柔体贴和他那孤寂的心一直吸引着她。她又满足的闭上眼，这一次的决定真不错。
星期一，天上落着小雨。
刘颜去上班了，留下一份早餐和独自在家的少秋。
少秋吃着刘颜做的早餐，忽然间突发奇想，她想要为刘颜做一顿饭。要做当然
要做好，所以必须要早点作准备。她匆匆的吃完早餐，从柜子里翻出一把雨伞来关
上门上街去了。
菜市并不难找，少秋问了小区里的看门人，走到街对面来，便看见了菜市场。
下着小雨的菜市依然有些拥挤，各个模样的老太太、小媳妇们都专心一致的挑
选新鲜菜蔬，为一毛钱和小贩争得面红耳赤。地上不知哪来的那么多泥泞，一会儿
工夫就把少秋的一双鞋弄得斑斑点点，不过少秋并不心疼，为那个让自己动心的男
人做一顿饭，这点牺牲并不算什么。
少秋还是第一次为别人买菜做饭，很难辨得清菜蔬和肉类的好坏，她就看哪的
老太太围得多，就在哪儿买。跟着多数有经验的人，选择总不会错的。
由于挑选得很仔细，等买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包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少秋拿出电话，走到边上来听。
“喂，少秋，你在哪里，怎么不在家里呢？”电话里是刘颜的声音。
“刘颜！”少秋高兴的喊了一声，“我出来买点东西，马上就回家。”
“咦？”少秋忽然奇怪的咦了一下。刘颜问：“怎么，什么事？”少秋说：
“没什么，我以为刚才看到了张长剑，看来是看错了。”少秋看见一个很象张长剑
的男人走了过去，虽然她只见过张长剑一面，可是还有一些印象，但走过的男人穿
着整齐、笔挺，和印象当中张长剑随便的样子是格格不入的。
刘颜又接着说：“少秋今天的路滑，小心别摔倒了，慢慢走。”
少秋说：“看你说的，我都那么大的人了，哪有那么容易摔倒的，又不是挺着
大肚子…”说到这里，脸却忽然红了起来。
打完电话，少秋抚着烧红的脸颊，不禁开始想：若是将来我和他真的有了，我
挺着大肚子，旁边的刘颜又疼又爱的样子…这样体贴的男人的细心照料…在他的爱
里面，应该是非常幸福的。可是，自己回国来，并不是想着要嫁人啊，我还这么年
青，日子每天又这么快乐，这么早就嫁人…不过，这样子就挺好，就这么下去也挺
不错的…
刘颜下班后早早的回来了。但他没有想到饭已做好了，少秋正在厨房里炒剩下
的两个菜。
刘颜就坐在餐桌前等。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他不禁想起小的时候：妈在
厨房里炒着菜，而刚端上来的一两个菜却已被他和爸偷吃了一大半……
刘颜忽然觉得又是欢喜又是难过。他久已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了，突然尝到温馨
的味道，却不知这温馨的饭能吃得到几顿？
可是，你越希望得到的东西，却越容易失去，很多时候都是这个样子，谁也没
办法改变。刘颜强制自己收拾起心情，他使自己面上露出微笑来。
现代的人，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真情，是不是也成了一件羞耻的事？
少秋虽然是第一次做菜，但除了饭硬一点；肉没有放小粉，老了一点之外，其
它的家常小菜都做得比较可口。用她的话来说：“这一点不奇怪，没有吃过猪肉，
总见过猪走路吧。”
刘颜和少秋一边吃着饭，一边谈论着各自的见闻，这时门却被敲响了。
刘颜打开门，他差点认不出站在门口的张长剑。张长剑西装笔挺，从不打领带
的他竟然也打着一条银色的条纹领带，脸上却又不太精神，略带着疲倦。
张长剑没有进屋里来，他站在门口，低着头不说话。
刘颜笑着问：“怎么了，打扮这么漂亮，莫非你嫁人了，张长剑？”
张长剑看着自己的脚尖，“刘颜，”他顿了一下，脸上有些发红的抬起头来说
：“刘颜，我想跟你借一笔钱。”
刘颜疑惑的看着张长剑，以前从没有感到过他缺钱花，在银行的工作待遇本是
不错的，但刘颜什么也没说，他只是问：“需要多少？”
平日里直爽的张长剑却吞吞吐吐起来。刘颜打开皮夹，拿出一张信用卡来说：
“这卡上有六万多一点儿，密码是5386. ”张长剑接过信用卡，他看见了刘颜眼中
的疑惑，张长剑愧疚的说：“刘颜，你放心，没出什么事，只是需要办一些事，我，
我走了。”
张长剑匆匆的走了，甚至连站在刘颜身后的少秋都没看见。他给人的感觉很魂
不守舍，刘颜很是不放心，以他和张长剑的关系，那些不必要的话当然没必要再说，
可是张长剑却连原因都没讲出来，又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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