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当清晨第一束阳光透进办公间时，汪月已经开始了工作。
她一边整理着保单，一边留意着外面。她非常希望听到刘颜的脚步声，那略微
显得冷漠的脚步声已开始会让她怦然心动。
汪月已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星期六的晚上虽没有月光，但依然让汪月觉得夜
色迷人。当她飞快的亲了刘颜后跑进家，依然听见自己的心砰砰直跳。那一晚，汪
月失眠了。
一个个同事的脚步从隔栏外响过，有黄永亮、徐辉、王健…却一直没有刘颜的。
有好几次，汪月会怀疑自己是不听错了，探出头去张望才确定真的不是刘颜。
在上班前两分钟，刘颜才匆匆的赶到了。
汪月等刘颜经过隔栏时，站起身来和刘颜打招呼：“刘颜，早。”
“早。”刘颜勉强的笑了一笑。
看着刘颜匆忙的经过，汪月心里有些难受，但她马上给了自己解释：或许是因
为在公司，他不好意思和我过分亲热吧，又或许是他，和我一样的有了恋爱的感觉
……想到这里，汪月竟笑了起来。
沉入爱里的人，总是愿意多往好的方面去想。
汪月继续埋下头收集和整理登记处送来的客户名单。她干得很开心，这不但是
因为她喜欢这份工作，而且因为能够帮到刘颜。
到十点半的时候，汪月整理完毕，将客户资料分发到员工们的手上。在最后，
汪月来到刘颜的桌前。
“刘颜。”汪月看着刘颜抬起头，她发现刘颜的目光在闪躲。汪月轻轻的呼出
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朝其它方面去想。她说：“刘颜，这几份资料是你的，你看，
这个王太太，刚从美国回来，因为子女的关系，现在留在国内定居了，据我的分柝，
这样的客户最容易签到。这是一对青年夫妻，一般年青人对新事物都较容易接受，
也是比较容易说服的。另外……”
资料给了刘颜之后，汪月回到自己的隔栏内，她今天的工作已告一段落，可以
稍作休息了。
汪月已帮了刘颜许多了，可是刘颜知不知道？她给刘颜的每份资料都经过了细
心的筛选，这两个月，刘颜的业绩已提高太多了。
在中午下班前，王平跑到了汪月的隔栏里来。“小月月，快点，经理让你和你
的心上人到办公室去一下。”他的脸几乎凑到了汪月的脸上来。
汪月厌恶的向后闪开了，她用杯子挡在面前说：“什么心上人？你到底在说什
么？”
“刘颜嘛，我又不是瞎子，难道还看不出来。你一在没事找事的往那个闷屁贼
的办公桌前钻，回来就乐得屁颠屁颠的。不是我说你，你一天到晚冲他摇尾巴，可
到头来还是屁也没闻着一个，何必呢？”王平露出一脸的同情。
汪月恨不得用胶布把王平的嘴封起来，但她还是不得不耐着性子的问：“经理
找我们有什么事？”
“谁知道。”王平对着汪月摇摇头说：“你们？还用这么亲蜜的字眼，我简直
受不了你这么恶心，你自己去问吧。”他眼中竟透出种烦躁的神色，没有再说什么，
掉头走掉了。
汪月叫上刘颜一起，来到经理的办公间。
经理和颜悦色的说：“小刘、小汪，坐，坐下来说。”等汪月和刘颜坐定之后，
经理说：“不错呀，小刘这两个月的业绩提高了很多，大概提高了55％，现在已名
列全公司榜首了。而小汪的工作态度一直是非常积极的，这一点已是众所周知了。
为了奖励先进，向全公司作个榜样，这是奖金，每人一千块。”经理拿起桌上的红
包递了过来。
汪月刚要说点什么，刘颜却已抢着说：“经理，这红包我不能收，应该两份都
给汪月，这两个月，全靠了汪月的帮助，我的业绩才得以提高，否则只怕要排在倒
数第一了。”
刘颜坚决要把他的奖金让给汪月，经理也不干涉，他笑着对汪月说：“既然是
小刘的一份心意，小汪你就收下吧。”
汪月拿着两个红包，不便推辞，却在心里想：买一份礼物送刘颜，这份礼物一
定要很特殊，让他可以明白我的心…让他彻底的忘了过去，重新开始，希望他，能
和我一起重新开始。“
汪月一直这样想：或许是因为他还忘不了叶儿媚吧，时间和自己一定可以让他
慢慢恢复过来的。
殊不知刘颜早已忘了叶儿媚，而且已有另一个女人填补了那个空缺。
走出经理办公室，汪月对刘颜说：“刘颜，我……”却被刘颜一句充满兼意的
“谢谢”所打断。看着刘颜逃也似的快步走回他的隔栏，汪月呆住了。
王平站在饮水机前静静的看着这一幕，这一次他竟没有走上前来说几句难听的
话。
下班了。
汪月依旧不死心，她故意忽略掉刘颜躲避她的事实，她径直走到刘颜面前，汪
月伸出手去拉住刘颜的手，说：“刘颜，我们去吃饭吧，这顿我来请。”
刘颜轻轻的挣脱了汪月的手，冷漠的说：“你自己去吧，我想一个人吃。”
一时间，汪月不知道该再说什么，她觉得既羞辱又想不通，真难以想像，两天
前还一起手拉着手走过大街的人，自己亲吻过的人，竟已变成了这个样子。
“汪月，我可以请你吃饭吗？”王平站在汪月的身后，小声的问汪月。他的样
子在严肃起来时，似乎更可笑了。
汪月不知道怎么和王平来到餐厅的，反正她就是想喝上一点酒。坐在周围的人
投过异样的眼光，似乎在奇怪这女人和如此丑陋的男人的组合。
王平和汪月都没有要吃的，王平为汪月要了一瓶红酒，自己要了瓶啤酒，就开
始静静的喝。王平一句话也没有说，这并不象他平日里的作风。汪月更不想说什么，
现在只要有个人和她一起喝就行，是什么人也无所谓。
音乐声轻轻的飘在每个角落里，一个男人的歌声夹杂在音乐里。汪月小口小口
的把酒吞下去，她从不喝酒的，但现在尝试一下这种滋味却也觉得不错。看着王平
喝酒，汪月觉得他象一只酒缸，总是一杯接一杯的从嘴里倒下去，连气也不吐一口。
喝得快的人往往醉得也快，不多时，王平趴在了桌子上，他可笑的头顶整个儿
暴露在眼前，左边和右边的两堆头发在一上一下的微微浮动。
汪月有些醉了，她蒙松着眼去看王平，王平抬起头，眼中红红的散布了些血丝，
他吐字不清的说：“汪月，其实我很喜欢你。”
“你说什么？”汪月听不明白，她的大脑仿佛不愿和耳朵合作，迟钝的问。
王平忽然嗤嗤的哭了起来，他伏在桌上，背部抽动得厉害。
“你怎么了？”汪月伸手摇了摇王平，由于酒精的作用，她的感觉还是很麻木。
“放开你的手！”王平一下子吼了起来，满脸的泪水鼻涕，惹来一片惊异的目
光。
王平又灌下去半瓶啤酒，他说：“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人，不用你同情！你还
是把你自己看好得了。算了，不说了，总之以前的对不起了，我就是个这么可耻的
人，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连我自己也看不起我自己。”他语无伦次的说着，又
抓起一张纸巾，胡乱的擦干了脸。
汪月醉了，但她还惦记着工作，说：“不行，下午还，还要工作，我要去上班
了。”
王平说：“你这个样子，还能上个屁，回家去吧。”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先
结了帐，又去叫了一辆出租车。虽然汪月站都站不稳，但王平却不去伸手扶她，等
她上了车，王平在车窗外说：“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我给你请个假，不用想着上班
了。”
汪月半躺在车座上，看着越来越远的那个丑男人，他扶着树站着，对她挥了挥
手，忽然卜的栽倒了。
汪月昏昏沉沉的睡到半夜里才清醒过来。她躺在床上想刘颜，却想不明白，她
明明已感觉自己得到了，那一晚的吻，那一个吻确实已印在了他的脸上，她仿佛还
感觉到了他的微笑，为什么一下子又远去了，抓都抓不住，幸福的滋味还没有尝出
来，就没有了。真令人费解，那么融洽的相处了两个多月，心的距离本该越来越近
的，就象今天，喝醉了，然后就又醒了。
汪月想起了王平，他其实也没那么讨厌，但汪月也不愿去多想，她还是希望刘
颜能够变回来，希望那只是他一时的情绪波动。
时针指向了六点，汪月起来刷牙洗脸，她发现自己的眼有些浮肿，画了一些眼
影上去，又在唇上淡淡的涂了口红，拿起提包出了门。
春天里的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树木哗哗作响，汪月呼吸着这春的气息，快步的
走进了公司。
王平早到了，他安静的坐的自己的空间里，看见汪月，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又低下头去看资料，一颗才剃光的头在晨光中闪动着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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