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辕门射戟

    “吕布夺了刘备的徐州，刘备又回到了小沛，袁术派兵攻打刘备……”当看到
这几件事的时候，您千万别吃惊，不然下巴脱了臼可是件麻烦事儿，其实只要您看
过三国，对这些事早就应该习以为常了，就那几个人你来我往，像过家家似的，今
天打了个头破血流明天又言归于好了，后天没准儿又开战了，反正他们之间没打过
仗的几乎没有，但真正有深仇大恨的也几乎没有，随他们玩儿去吧，咱就只管看热
闹。

    袁术派大将纪灵去攻打刘备的时候，自然不能忘了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吕布，只
要吕布到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己这几十万大军肯定能灭了刘备，就是一人鞋
里倒一粒沙子也能把他们埋个三丈多高，可吕布要是跟刘备合伙来个左右夹击，自
己可讨不了便宜。所以袁术先派人赶了一万头猪去送给吕布，让他好好想想孰轻孰
重。

    却说这徐州虽然地大物博，可连年的天灾人祸不断地折腾，把粮食早都糟蹋光
了，在大街上碰上只老鼠都能拥上去几百号人，哪怕只抢一段儿小尾巴也能回家煮
上一锅汤填填肚子，据说“老鼠过街，人人喊打”这个成语就是从那时侯来的。

    这天吕布正躺在床上回想着当年花天酒地的日子，嘴里的口水一次次咽得嗓子
都快肿了。

    “唉，不求别的，就是有一口猪肉吃也谢天谢地啊！”

    吕布刚叹了口气，突然隐隐约约地听到大街上有猪叫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显然是正朝自己这个方向走过来，吕布乐道：“光听说‘说曹操曹操到
’，没想到猪也有曹操的本事啊！”

    连忙跳起来奔向门外，眼前的场面吓了他一大跳，半天没回过神来——一万头
膘肥体壮的猪一齐向你奔过来你也得傻半天啊！

    除了这一万头猪，周围更围了成千上万的老百姓，眼睛里闪耀着野兽的光芒，
要不是有几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保护，今天很可能将上演猪类历史上最残忍、最血
腥、最惨无猪道的大屠杀！

    当吕布亲自把最后一头猪赶进院里的时候，狠狠地掐了一把大腿，看看自己是
不是在做梦，直到把大腿都掐得像根大圆头紫茄子，才渐渐确信刚才不是在做梦，
这一万头黑压压的猪确实是送给自己的，记得自己还答应了他们一个条件，好像是
“不能去救刘备”，刘备算什么东西啊，我连老干爹董卓都照杀不误，还会去帮刘
备？省省吧，除非他能给我两万头猪！

    根据科学研究证明，女人对饥饿的承受能力要远比男人强，也就是说，在同等
条件下，当男人饿得失去理智的时候，女人却还能分得清你给她的钻戒是真是假，
所以当吕布趴在猪圈上发呆的时候，陈宫陈小姐及时分析出了问题的关键：袁术攻
打刘备，但又怕吕布在旁边插手，反过来说，要是袁术想攻打俺家吕布的话，也会
害怕刘备从中作梗，也就是说，袁术只要灭了我们其中的一个，就会立刻无所顾忌
地去灭另一个，至于那一万头猪，只不过是袁术那老贼暂时放在徐州的，俺家吕布
虽然饭量大，可这十天半月的最多也就能吃十几头，到时候灭了徐州正好给他们开
庆功宴，倒省了临阵磨枪，这老贼想得还真周到！

    听完陈小姐的分析，吕布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老袁突然变得这么大方，想当
年一起保护皇上的时候，连皇上吐的瓜子皮都要收集起来回家当柴火，现在突然给
自己送来一万头猪，肯定不会一点企图都没有。

    吕布道理是想通了，可这几天一直没沾油水的肚子却瘪下去了，这送上门的一
万头猪就像一万只谗虫一样在肚子里东跳西蹿，跳得吕布实在受不了了，便跟陈小
姐商量：“刘备我们一定要去救，这种江湖大义我吕布向来都是冲在最前面的，不
过这一万头猪……不如我们先偷偷地宰几头解解馋，反正袁术那老东西也识不了几
个数，查不出来。”

    陈小姐道：“那倒不必，我有一个主意，既能让袁术罢兵，又能让这一万头猪
一头不少地留在徐州。”如此这般跟吕布商议停当。

    第二天，吕布宰了三头猪，派人请刘备、纪灵来府中做客。

    这纪灵就是袁术派来攻打刘备的大将，此时见席上摆了满桌子的猪肉，料想吕
布已经答应了袁司令的条件，得意地望着对面的刘备，好像满桌子的猪肉都比不上
刘备的肉香。

    而刘备也早已听说了袁术用一万头猪向吕布换自己的人头，此时见满桌子的猪
肉更印证了传言不假，只得叹了口气，死就死了吧，临死前能吃上顿丰盛的猪肉宴
也不枉此生了，多亏自己还带来了关羽、张飞两位兄弟，让这两个大饭桶好好地吃
上一顿也算我这个大哥对得起他们了。

    众人胡吃海塞了两个时辰之后，吕布发话道：“袁术昨天给了我一万头猪，让
我在你们两家打仗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让我很为难，一边是一万头诱人的
猪，一边是我跟玄德兄的兄弟情谊，对于像我这样追求完美的人来说确实是两难取
舍的事，不过我想出了一个解决的办法，冤家宜解不宜结，今天请两位来，就是跟
你们商量调解调解两家各自罢兵。这里离辕门足有一百五十多步，我在辕门上插一
根画戟，要是我在这里用箭射中了，你们就两家罢兵，刘备安居小沛，纪灵也回你
们的老家，不过那一万头猪就不能再退回去了，一者因为这是老天爷在保佑刘备，
二者你纪灵也吃了我的猪肉，你们袁司令用一万头猪换我不出手，现在凑不成一万
头，这条件自然也就不成立了；当然要是我射不中的话，那就各听天命，你们谁有
本事谁就当老大，跟我再没关系，二位觉得怎么样？”

    纪灵用眼睛仔细瞅了瞅，从这里到辕门确实有一百五十多步，就是当年的神箭
养由基也不过是“百步穿杨”，你吕布箭法再好也绝做不到一百五十步穿杨。想到
这儿，纪灵便拱手道：“这个办法很公平，在座的各位都是见证，要是射中了，我
马上撤兵，袁司令那儿自有我一人全力承担，要是射不中，也请吕将军信守诺言，
那就开始吧，让我们见识见识吕将军的神箭。”

    刘备刚开始还有点窃喜，吕布这小子都说他见利忘义，可现在看来实在是冤枉
他了，等逃得性命之后一定要向世人大力宣传吕将军扶危济困的高尚品德，甚至连
台词都想好了，可仔细打量了几遍从吕布到辕门的距离之后，刚升起来的一点希望
又像肥皂泡儿一样破灭了，便又垂下了脑袋——还是赶紧趁着有口气多吃几口来的
实惠。

    只见吕布搭上箭，拉起弓，左手如托泰山，右手如抱婴儿，看得众人大气都不
敢喘，只有刘备啃骨头的声音像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一样敲击着众人的灵魂。

    只听“嗖——铛——”

    “射中啦！射中啦！！”

    众人齐声喝彩，刘备一口汤刚喝到喉咙的三分之一处突然喷了出来，喷得大堂
像下了一场雷阵雨。

    兴奋得刘备三步并做两步跳到吕布面前，亲了吕布满脸的鼻涕加肉汤，要不是
冲过去十几个保镖强行拉开，吕布将很可能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位甚至唯一一位因被
亲窒息而死的人。

    可怜纪灵呆呆地坐在那儿，只顾喃喃地念叨：“不可能啊，不可能啊……”

    你道吕布真有那一百五十步穿杨的本事？得了吧，就是后羿来了也射不了那么
准，其实这都是陈小姐玩的把戏。一百五十步是个什么概念？古人的步子大，一步
就差不多有一米多，在一百五十米外给你竖个靶子试试，你要是能看得清视力表上
最大的那个字母，俺情愿把头揪下来给你当板凳儿。当时吕布把箭射出去之后，陈
小姐便在辕门旁边用一块小石头敲了一下画戟，大堂里的人只听见“铛——”的一
声响，就以为是吕布的箭射中了画戟。

    再说纪灵垂头丧气地回去报告袁术，把袁术气得浑身直哆嗦，非但没打下刘备
的小沛，反而把自己精心喂养的一万头猪全都陷了进去，当下便罢了纪灵的官，什
么时候凑够了一万头猪什么时候再复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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