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老人被埋葬在吸氧管、体外循环系统等医疗设备中，但就象这堆杂乱的设备终
究要废弃一样，他的生命已经被废弃了，什么都救不了他的命。这一点，他自己也
非常清楚。
“叫他来，帮我叫他来。”他的吼部发音器颤抖着组合成音调。
杨至诚看着老人，感觉到他生命的流逝。
“过……来！”老人嘶哑着，挣扎着。“凑近点，到我嘴边来。”
“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从……哪里来，你……的血液报告…
…可以瞒过……别人，却瞒……不过……我。”
他微微一惊，然后用眼角扫量整个房间的人。
“不……必担……心，他……们都是……可……靠的人。”老人挣扎着，然后
咳嗽起来，做着手势，一个护士拿了水给他，他喝下去几口。
“您不能再说话了。”护士说道。
“滚开！”他威胁道。这个词和水让他似乎恢复了旧日的威严，护士逃难式地
退了下去。
“我……不管……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你……够……格开……光眼，
我……把它……给你了。”老人吞了几口气：“把它……飞起来……请把它……飞
起来。那是……那是……我的……我的梦想啊！现在……它……是……你的……了，
把它……和我的梦想……一起拿去吧！”老人挥舞着手臂，然后颓然不动。
“强心机，给我呼吸道扩抽器，他要不行了……”
一片混乱中，杨至诚默默退了出来。
凝聚杂波、凝聚杂波、凝聚杂波、凝聚杂波！
她把一匝报告摔在桌面上发出巨响，然后愤然望向娜塔，“不行，这样的效果
不行。”
“我现在开始怀疑，是不是整个方案最开始就出现了问题。”
“还有三天就要发射了。”
“可这个关键测试仍然有问题，聚能量子发动机的参数从来没有稳定过。”她
顿了几秒钟，“我可以确信，这东西绝对不能坐人。”
“可模拟发射和脱机发射都很成功。”
“但人坐在上面会怎么样？聚能量子发动机的参数不稳定，有可能发生什么，
你也是个物理系毕业的。”她拿起那匝报告。“坐上这东西的话，会被挤压成肉膜
的。”
他看着这匝报告，她看着他。
“停止发射重新考虑整个计划，必须这样做。”
“为什么？”
“核心参数不合格，有可能发生的事情谁都无法预料。”
“意思是仍然有转机。”
“我不知道，但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是因为我吧！你怕我去冒险？”
“不。”她噎住了，然后看着他。“答应我别去好吗，这是拿生命开玩笑？”
“什么时候可以再开始呢？”
“或许整个计划都要重新考虑，这个方式太危险……”
“你的头脑里是只有不想让我走是吧？以不想让我冒险为借口？”他吼叫起来，
“什么核心参数有问题，什么太冒险，你只是惧怕我离去是吗？”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我不想再听了，我要去，我要飞光眼。”
“你……”她凝视他的眼睛。“会死你也不怕吗？”
“为什么会死？”他眼神中的最后一丝犹豫在她凝视下褪去。“就算会，你也
阻止不了我。因为、因为这是我的梦啊！”
“即使梦接近着死亡是吗？”她冷笑道，“那你抱着你的梦去死吧。”
她转身，扔下那一匝数据。
纸片在风中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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