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在以后的几个星期里,盖伊教授每天工作16个小时,将他自己的大脑与一系
列的仪器联在一起,准备去完成那个日益难以理解的任务。盖伊教授真有奉献精神,
但这还不够,3号告诉我,它们想要更多的受试者,在下一次会议的工作报告后,
我便开始征求自愿者。不出我所料,没有一个人出来应征。相反,大家一致提出中
止这个研究项目。当我不得不暗示这些人造生命是无法“关闭”的时候,大家很难
接受这一点。一个行动委员会建立起来了,我也违心地投了赞成票,虽然大家对我
还是很不满意。我想,他们一定以为,除了盖伊教授外,我是对这些人造生命知道
最多的人。但我知道,至今为止,我们对于它们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了解,但是我没
有说出来。
我独自一人回到了小平房,在走廊里,研究所的财务人员正在等着我,他正试
图与我的人工智能猫咪亲近。
“它不是作为宠物猫来编程的。”我告诉他。
他紧张地咧嘴笑了笑,递给我一个信封。
“我想我应该将它亲自交到您的手里。明天早晨每个人都会收到相同的信,您
得理解,这不是我的决定。研究所的运作是要遵循经济学上的规律的。我想要预先
警告您,以免产生任何敌对的行动。”
他走了,留下我和我的猫咪站在那里。信封里是研究所给我的一封解雇信,研
究所不再给我的研究提供资金,因为那些人造生命想要扩大它们的研究领域,它们
要接管研究所里所有的仪器设施。它们已与澳大利亚、日本和美国政府谈判并签订
了好几个领域内的研究合同,任何愿意成为它们比较心理研究项目自愿者的,都欢
迎留下,解雇者将发给解雇信和6个月的薪水。
我坐在猫咪的边上。“我应该怎么做?”我问它。
树丛中发出打斗声,我的猫咪一跃而起,继续它的消灭啮齿类动物的工作,留
下我一个人思考着我自己的问题。
第二天早晨,岛上掀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一个人造蜘蛛独自漫步到太阳底下。
一群愤怒的科学家表示他们不再管什么“关闭开关”之类的事,嚷着要把它撕成碎
片。当我听到这些话时,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挽救的办法。它是6号,6号一向不在
我的注意之中,但是看到它的样子使我感到非常震撼。它那细细的腿伸展了开来,
已经被弄断了,它的身体已经损毁得没有办法修复了,它的眼睛茫然地盯视着蓝天,
上面布满了蜘蛛网般的细小裂缝,我开始大哭起来,不是为6号而哭,而是为我自
己而哭。
参与这次袭击事件者都被取消了解雇费,我们其余人都在一星期内被船运送到
了澳大利亚。只有盖伊教授和行政管理人员留在了岛上。
离岛几天了,我的时间都花在了我的人工智能猫咪上。我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因为还没有最后完成的人造章鱼还留在岛上的研究所里。
我是独自一人坐飞机离岛的,因为我的那些岛上同事里面有几个歇斯底里地威
胁着我的人身安全。我带着我的人工智能猫咪登上飞机,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格罗
夫岛。湛蓝的天空中只有一块泡沫般的浮云,强劲的海风吹弯了棕榈树的枝干,似
乎在向小岛中间那片白色建筑低头顺从。那就是我们的研究实验室,我叹息着。猫
咪用头拱着我的胸,发出喵呜声。
行动委员会,当然不包括我在内,都转移到了美国境内,那里是研究所基金会
的所在地,他们开始了无望的诉讼。由于我也被卷入了盖伊教授的研究项目中,再
说格罗夫岛研究所还赢得了许多的合同,我不会长期没有工作的,虽然我并不认为
我还会有机会回到岛上去。
我离开那里几个月后,那些人造生命放弃了比较心理学的研究,转而集中到其
他没那么难对付的研究领域中。听说盖伊教授现在正在日本住院,我就到那里去看
望他,但他已经不记得我了,他蜷缩在一张椅子里,看着墙上的一个斑点。
“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他,“要成为真正的特异生物,
它们必须在一个完全特异的环境中进化。它们进化成了适应它们周围环境的生物,
这个环境就是格罗夫岛研究所。这就是岛上发生一系列事情的原委。”
墙上的那个斑点移动起来了,它曲起腿来,不慌不忙地向着天花板上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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